12、第 12 章 吃饭，表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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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晔得到应允，一溜小跑着就去戒律堂门口等戴掌门了。
左等右等，堂内鸡飞狗跳，夹杂着刘鸿宇的号啕大哭，听久了也怪没意思的。兰晔只得先去收拾行李。
其实他的东西非常少，少到一个包裹就可以完全容下。
穿书已经三月有余，兰晔此时对清风派又感慨又攒着点怨恨，就这么顺着游廊慢慢走着，目光落在周围的景致上，他仿佛看到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自己，在那边的武器堆后，还有一个为了10点积分小心翼翼碰瓷的自己。
那边的柴房已经彻底沦为一个杂物间了，没人敢在他身边去提“柴房”二字，生怕勾起他不好的回忆惹火上身，可是他其实也没有很在意。
有外门弟子擦肩而过，头微微低着，想悄没声地绕开，见他注意，讪讪地停下来行礼：“兰师兄，早。”
居然是曾经整日使唤他的赵师兄。
兰晔故意板着脸道：“怎么，见我就躲？”
赵师兄赶紧否认：“哪敢！”
他忽然释怀地一笑，不再逗他。胸中郁结就像堵了多日的窗突然被打碎，那些不快的、沉滞的烦绪一下子就被风吹散了。
那么就只管乘风而行，前程自有定数。
在又一次碰到石磊时，他发现自己可以坦然地拍拍对方的肩膀，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潇洒地说：“没事的石师兄，我理解你的苦衷。”然后在对方原地消化几秒后追上来时再也不停留。
他假装还没整理好衣物，叠完后又拆开重新叠好。石磊站在他的门外，连带着闻声赶来的程小芸也不进来，三个人隔着门扉沉默地对望。
兰晔避无可避，装好包裹打开门就看到了程小芸紧紧咬着下唇。
她一下子哭了出声，左臂揽着兰晔，右臂挽着石磊的胳膊：“咱们仨这是干嘛呀！”
石磊也红了眼眶，支吾着想说什么。
兰晔轻轻放下程小芸的手臂，走出两步后还是半侧着身，眉梢一扬露出点笑意：“程师姐，石师兄，山高水远，咱们有缘江湖见。”
程小芸听出了他的意思抬腿就要追，被石磊捏着手腕拦下，她终于忍不住不顾形象地边哭边吼：“兰晔！混不下去了就回来找我们啊！！”
直到走到长老堂的门口兰晔都没敢再回头，他叹了口气，对守门弟子略一作揖，那弟子见他背着行囊，竟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在左长老门口踟躇，这次没有甜腻的迷香了。他感激左长老一直以来对他的照顾，离别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小子，进来！我这纸糊的窗户都快让你给我盯穿了！”
左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
兰晔这才推门而入。木门年久失修，嘎吱作响。他看见屋内左礼穿戴整齐坐在太师椅上，地上放了一个蒲团。
“左长老……”兰晔斟酌地开口，“此事一出，清风派恐不能留我。今日……向您辞行。”
左礼鹤发童颜，眉宇间总带着些不正经的孩子气，此时却看着老了几分。他看了兰晔许久，无奈道：“找好去处了吗。”
“打算跟着徐少掌门去明月派闯闯。”
“他肯收你？”左礼略有些震惊。
“看来老夫还没看走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子，你看好了！”他的嗓音陡然提了些，脚步一错便踏开架势，手中似有一把无形的剑，剑随身走，时如老松盘根，沉凝稳当；时如惊鸿掠水，迅捷轻灵。
“这一式，风过林梢！”他剑势斜挑，快速一扫。
“云逐风影！”此一式剑招虚实相换，飘忽难测。
渐渐地，剑有了形状：
“最后！清风徐来——”
这一式却不似绝杀，更像是归途。兰晔眼前仿佛旋起一阵飘零着碎叶和落红的冷风，细看之下那碎叶竟没被打横劈开，而是顺着剑尖绕了两圈才悠悠落地。剑尖凝聚的一点寒光就像春风停驻前的最后一缕气息，看似柔弱，却能在触到对方兵刃时把前九招攒的势一股脑地贯进去，让人觉得好似踏进了一场迷朦的雾，想推开却找不到实处。
左礼收剑微垂眼帘。这第十式不在破敌，而是将“清风”二字的意趣收得圆融妥当。剑在，风便在；风停，剑也就散了锋芒。
“看傻眼了？”左礼控制着力道没有惊动门外人，所有剑招都只用了一分力。见兰晔还是呆傻地杵着，“嘿嘿”两声，径自捞起一杯茶喝了。
兰晔在他刚开始展示的时候就花了300积分在神海中跟练。门派绝学不比基础剑法，他此时才只融会到第三式，紧忙回过神来。
这是——完整的清风剑法！左长老竟肯传他！
“左长老……”兰晔乍得功法，惊喜之余深深担心着，“您传我清——”
“会被门派惩罚吗？”
“知道还问，恁多废话！”左礼已然又坐在椅上，“还不过来拜师！”
“左长……师父！”兰晔的泪水再止不能，恍然间决堤泛滥。
他“扑通”跪在蒲团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如是三次，“三跪九叩”大礼已成。
兰晔起身端起茶壶，倒茶的手不住地抖着，鼻涕沾到上唇的边缘时胡乱地用袖子一抹。
他退后两步，猛地一鞠躬，双手端起茶杯猛地往前一送：“师父请喝茶！”
“茶里没鼻涕吧，出息！”左礼嫌弃地接过，仔细盯着茶汤。
喝到嘴里觉得不妙，也不好吐掉这徒弟敬的第一口茶，左礼边咽边骂自己老了老了，也知道体察别人的心思了。咽下后，他摇头晃脑地说：“我派祖训‘剑过无痕，心持本真；拳护苍生，道守正淳’，你且记着。”
兰晔心里却想：清风剑法虽好，我一次也不使。
他面上万分恭敬地应了。
“不要怕，老子早看戴老匹夫不顺眼了，早晚起义丫的。”
左礼上掏下掏，最后一块玉佩刚被他当掉换酒了，又不忍心拿银子出来，轻咳一声尴尬地说：“徒弟，上路吧！”
兰晔犹自不舍，三步一回头地一点点挪到了清风派的门口。同样的夕阳，如今却冷冷清清。他在心里说了声“再见”，随后足尖在树梢轻点，身影消失在林间。
*
徐景珩在酒馆等到长毛，周围陆续有认出他的江湖侠客，上前寒暄的也有，远远望着不敢议论，疯狂使眼色交流的也有。
被注视和议论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那人说好日昳时分在“听风客栈”汇合，此时已经日头西斜，他却还没出现。
那人竟反悔了不成？
他不悦地用食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睛始终紧盯着门口。
……要不是那人知道他的乳名，瞧着武功也比同龄人略强半分，确有使用邪法的嫌疑，需要留在身边加以看管，他此时应该已经在住处练剑了。
想来我明月派还没破落到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他的耐心实在有限，只能再给那人三分钟。
“哎哎，你们知道吗？清风派通魔的居然是刘元化的私生子！”见徐景珩既不喝酒也不行动，终于有人憋不住开始八卦。
“哈？不是说是个叫‘兰晔’的外门弟子吗？”
“不是，关注点难道不应该是刘元化一把年纪还搞出一个孩子来吗！”
“我咋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角落里有个络腮胡大汉笨拙地挠了挠头。
旁边红衣女侠又踹他一脚：“哥们儿脑子不用就捐给需要的人呢？”
“哎哟我，你别动别动，我指定马上就能想起来！”他痛苦地胡乱抓着，突然看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哎！这不就这小孩嘛！就tm你叫兰晔啊！”
这个名字犹如一道春雷，震得众人都是一惊，再看清来人，酒馆里嘈杂的猜拳声、嬉笑声像是骤然被掐断了的公鸡般偃旗息鼓。
有人怒视络腮胡：能不能好好地八个卦了！！
络腮胡全然不见，只是一味地招手让兰晔过去喝酒。
兰晔眼里只有仿佛已入定的徐景珩，满脸歉意地冲那桌一抱拳，放下包裹坐在了徐景珩的对面。
隔壁桌八卦地正起劲的飞星派女弟子：
等会儿……他往什么地方坐了？！这个兰晔不是刚被逐出师门吗？！
不是，徐少掌门就这么让他坐在那了！！那我也要去——
“那个，我跟师兄们道别……下山迟了些，徐、徐少掌门等久了吧。”兰晔不敢去看他，招呼店小二点菜。
徐景珩早把他骂了八个回合，闻言却还淡淡地道：“无碍。”
见八卦的主人公就这么坐在眼皮子底下，那些女弟子好奇兰晔是否真的离开了清风派，实在心痒，推推搡搡着：“你去”“你咋不去”“猜拳，谁输了谁去——”
最后络腮胡一屁股坐在了兰晔旁边：“弟弟！还印得我不？”
红衣女侠震惊地瞪着刀疤脸和白面书生，三人互相谴责，互相推卸责任：你怎么没看住他！！
兰晔第一时间看向徐景珩，见他面色如常，小声说：“认得。”
他不等络腮胡下一句，钢炮似的输出：“这位是明月派徐少掌门，又瘦又高又帅！”
行了，等着进账了。
果然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就响起了。
【叮！检测到宿主受到精神攻击，判定为被动挨打。攻击者：明月派 徐景珩 。获得积分：20点】
络腮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谁不道啊，这咋还炫耀起来了呢？？？
“徐掌门幸会！”他礼节性地打了招呼，偷偷在兰晔耳边问，“老弟，不是哥哥笑话你，你真被撵出来了啊？”
兰晔：……
他瞥一眼徐景珩，又悄悄歪头谨慎地开口：“是自愿离开的，清风派……对我很好，只是我不适合在那里了。”
系统没响，看来徐大掌门对这个理由没什么意见。
围听众人：嗐！没狗血，没剧情，没意思——
“诶那老刘元化真有个私生子啊？叫啥名啊？”
无数双耳朵又竖了起来：！！
“呃，我不知道。”兰晔愁得小动作不断，此时竟也生生地把徐景珩看顺眼了，企盼地用眼神求救。
“曹兄若不嫌弃，一同用些？”恰好这时上菜了，徐景珩冷冷地下逐客令。
“不了不了。”曹虎刷地起身告辞，走远了还频频回头用口型示意兰晔：你？他？
徐景珩忍无可忍地给兰晔夹了一筷子菜：“吃饭，表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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