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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哦豁,完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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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暮色四合,兰晔还在执着地跟系统讨价还价。
【我都是咱这的老客户、VVVVIP客户了,真就一点儿都不能优惠吗!】
【系统提示:真的优惠不了呢亲亲~~~~】
【不是,你们这研发人员连‘新品试用’都没有设计吗?就是类似于皮肤预览那种功能,要不然用户怎么知道自己是否真正需要呢?】
【……】
【哟喂,积分对你们来说屁用没得,搞啥子,租给我嘛!亖—温—商——】
兰晔被气得呼吸都有点急促了,他从没啃过这么硬的骨头,可见对方十足地不是人!!
【系统提示:亲亲,要不然不去了叭~~~~~】
兰晔确实很想甩头就走,但是“讲不下价”的恐惧还是战胜了拧巴的赌气之心,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继续循循善诱:
【你看嘛,我一哈子租七天,反正你们放到也是放到,租给我又不亏撒~】
【……】
【我预算雀实紧得很嘛!咱们一向亲密无间,如果因为价格错失客户,划不来哦?】
【……】
【好了!我定一哈,租七天,就一百积分莫再扯了!!】
【系统:……成交】
兰晔心情大好。他并不知道“漱玉园”该怎么走,问过了石师兄也没听明白,此时估计已经是迟到了,他还在四处乱转。
“兰师弟!这边!”冷不丁的,一座假山后飘来刘鸿宇的声音。
兰晔垂在袖中的手指蜷了下,指尖虚捻,丹田处那缕充盈了许多的内息悄然转醒,顺着经脉无声游走。留影壁悬在他身后闪了闪,凭空融在了空气里。
他两步一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假山,脚步极轻,右手已然握住了『碎月』的剑柄。
刹那间,黑暗中有股裹挟着腥风的力道直取兰晔面门!他下意识地一掌推出——
“咚!”
那人竟不反击,就这么砸在了假山上,发出一声闷哼便不动了。
?
不是,到底是谁碰瓷啊。
兰晔把剑微微倾斜,用剑身反射着月光更加谨慎地步步靠近。
待到他看清楚那人面容并非刘鸿宇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暗紫色的蛇纹锦袍下,一双邪气四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嘴角挂着几道黑血,戏谑地开口道:“兰晔,拿了《血蝠功》就灭口,真有你的。”
他猛然一阵巨咳,仰天长笑:“‘焚心’教主定为我讨回公道!!”
说罢,脖子一歪,断气了。
兰晔:哦豁,完蛋。
不是哥们儿!!《血蝠功》是什么,你又是谁啊!!!
兰晔惊惶地四下环顾,大喊:“刘鸿宇!你给我出来!!我们打过!!!”
假山附近万籁俱寂,仿佛从来都只有他们二人一般。
他不敢耽搁,径直往长老堂掠去,“踏雪无痕”头一次使就发挥了个十成十。
“哎兰师兄!您不能进!”门口的外门弟子见一道雪白的闪电直直地往堂内钻,看清来人后斗胆一拦。
可以拦不住,但是不能完全不拦。
兰晔当真停了下来,急急地行了礼:“好师弟,劳烦您通传一声,我有要事禀明长老——和掌门!!”
外门弟子怔愣片刻,看他神情肃穆,不像虚言,拔腿就往里跑。
这边兰晔苦等不来,对着门口又行一礼:“长老们,弟子冒犯了!!”
他先是直奔左长老的居室而去,抬手欲叩门时却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气息,脑子瞬间如坠水的棉絮般猛地一沉,还没来得及调动系统,就这么不受控地侧歪下去——
眼皮终于强制性闭上时,兰晔只有一个念头:这把是真完了。
*
第二天兰晔醒时被明晃晃的阳光刺了眼,太阳穴处一阵阵强烈的钝痛。耳边传来沸沸扬扬的议论声:
“哎!兰师兄醒了!”
“兰师兄定是和这魔教中人缠斗,最终杀死了他,自己却昏倒了!!”
一个刚入门没几天的小杂役踮着脚往前挤,不经意间他视线扫过那魔教中人的衣角,发现了什么般大叫道:“看!那魔头身边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竟是一块乌黑的令牌。
有人大着胆子往前一探,随后触电般疾速后退:“令牌上是‘兰’!!”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潮登时四散。兰晔勉力撑起身子,抬眼看到左礼脸色凝重,全然没有往日的半点笑意。
“左长老……”
“跟上。”左礼丢出一句话就大步流星地往戒律堂去。
兰晔挣扎着起身,周围竟无一人上前搀扶。他寻找一圈,终于看到程小芸在人堆里嘴角紧抿。
众目睽睽中,兰晔没发出半点声响,深一脚浅一脚地一步一步往前挪。
*
戒律堂。
几位长老七嘴八舌地争辩着自己昨日去向,结果是有人去采摘药草,有人安排来访的招待事宜,左礼跑下山喝酒去了,算来算去,昨晚长老堂居然无一人坐镇。
连戴掌门都去邱阳城的醉仙楼提前宴请徐少掌门了。
见左礼和兰晔进来,戴向业重重地清了清嗓。长老们这才渐渐停下来。
兹事体大,关于清风派与魔教勾连的传闻本就传得铺天盖地,把明月派的“卫道青衫”都招了来。在这种关头闹出这档子事,无论兰晔究竟如何,他都不想再留着了。
好像还真是——从他崭露头角开始,清风派就没消停过。
算起来,好像传言正是从那时渐起的。
思及此处,戴向业面色有些不快。本来不欲多管小辈之事,他对兰晔尚且还留存的几分好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难以掩饰的厌恶。
“兰晔,你可知罪!!”
他猛地抓起一只茶杯扬手一掷,那白瓷杯砸在墙角应声而碎,四溅的碎片中有一片还带着滚烫的茶水斜斜地在兰晔的额头上划出一道血痕。
兰晔跪着,上身绷得笔直,仰头定定地看着戴向业:“弟子不知。”
戴向业极讨厌这个没分寸的眼神,让他想起昨夜在小辈面前卑躬屈膝的窝囊的自己。
竖子尔敢……他徐景珩也倒罢了,你一个杂役出身凭什么敢对我不敬?
戴向业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周身都透着压不住的火气。
刘长老拐杖点地,阴沉道:“刘鸿宇,你来说。”
刘鸿宇站在门边骤然被点名,浑身一颤,似是怕极了兰晔,小心地绕着他过去,跪下后还不住地回头看他。
戴向业竭力压着:“说。”
刘鸿宇破罐子破摔,叩了三个头后哆嗦着说:“掌、掌门明察,弟子和兰师弟……确有龃龉。”
“但是兰师弟近日进步‘神速’,弟子早就想和师弟冰释前嫌,奈何师弟总不得空。”
“昨日……昨日……”他把头越低越深,声音也越来越小。
“你说,”刘长老轻蔑地瞥了一眼同在中庭苦大仇深的左礼,“老夫不信在此地还能有人造反不成。”
左礼“切”了声,扭头兀自不语。
刘鸿宇得到鼓励,又畏畏缩缩地开口:“昨日,兰师弟约我在‘漱玉园’探讨剑法,我、我就想当面向师弟道个歉,从前不懂事,多有冒犯师弟。谁知、谁知……”
他竟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抖成了一个筛糠,话也说不利索了。
刘长老见状攒起一个黄豆大的气弹向他的印堂射去。
刘鸿宇抖得太刻意了,被这么一击之后往回收了收。他似是终于不计代价地拿定注意:“谁知竟撞见了兰师弟和魔教中人私会!”
几位长老面上阴晴不定。戴向业眉头紧锁:“继续。”
刘鸿宇声音愈来愈大:“他们似乎在聊什么‘令牌’、什么‘血蝠功’,后来兰师弟得了本册子,二人就打将起来!”
“最后兰师弟将那人一掌拍死了!”他说到后来义愤填膺,自己差点都信了。
左礼欲上前一步,被兰晔伸手扯了下裤腿。他低头一见兰晔神色清明,眼里透着异常的坚定,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么敢问刘师兄,”兰晔声音不算高,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血蝠功》晦涩难懂。我一介乡下人,大字不识几个,如何能看懂呢?”
“里面都是小人图画!如何不懂?”刘鸿宇嘴比脑快,虽然后者可能根本也没有。
“咳咳——”
刘长老顺着花白的长须往下捋:“戴掌门,依老朽看,还是祭出‘往生镜’,一切皆知。”
“若有误会,”他漠然地斜睨了兰晔一眼,“也可还小弟子清白。”
“往生镜”乃是清风派的镇派之宝。它能够调取人死前眼中看到的景象和听到的声音,并投射在镜面上,是以经常被各门派借去查看位高之人的死因,但只能调取三分钟。
兰晔心说费这劲呢,这玩意儿我也有。
想了想,他调出“留影壁”时那魔教中人已经冲过来了,二者录下的东西估计差大不离。
等待的时候,兰晔回头竟看见石磊也等在了门外。
石师兄?他来做什么。兰晔无暇顾及被抬上来的往生镜,心下竟隐约不安起来。
刚刚在漱玉园也没见到他,他难道是来替我说话的?
兰晔眼神示意石磊离开,对方却紧紧地盯着鞋面,不看他。
?
这边往生镜已经放到了魔教中人的大笑,“焚心教主”名号一出,众长老明显都紧张了许多。
……这才十年,魔教居然又有魔头现世了!
戴向业无悲无喜地看着他,宣告了调查结果:
“兰晔,你还有什么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