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雨》别枝惊露

5、被拒 周靳妄开口

　　佟今禾最后是从副导口中了解到了情况。
　　村子里唯一一位非遗戏曲创作人并不想参与节目录制，哪怕是高昂的报酬也不愿意。

　　对方撂下一句话，告诉节目组自己这边不会随便传授技艺。

　　根据导演组的安排，佟今禾在村子适应一周后整个组都要开始进行拍摄，在这期间她一有空闲时间就跟着妇人去喂猪。

　　一早上佟今禾都跟着妇人在猪圈里了解周围环境，她走在后，妇人走在她跟前讲解养猪技巧。

　　等一切结束，离开猪圈已经进入了正午，佟今禾提着饲料桶路过一户门前。

　　这户屋子像是要废弃的危房，可屋内却传来戏曲声，她看着摇摇欲坠的大门以及满墙的爬山虎，心里不由对这户人家产生好奇。

　　“怎么停在这了”，妇人的声音传来。

　　妇人倒回来走到她身边，面露警惕，开口提醒道：“别傻站在这里了，这一户人家可不好惹。”

　　说完妇人拉着她边走边继续说：“屋里住着连村长都不敢惹的倔老头。”
　　“他不喜欢别人来打扰他。”

　　妇人话刚说完，屋内戏曲声停了下来，她立马止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示意她赶紧走了。

　　佟今禾抬脚跟上妇人的脚步，视线却一直落在门缝里的一丝光亮处。
　　屋子里的老头看了过来。
　　-
　　回去路上佟今禾一直感觉有人跟在身后，转身却又没看到来人。
　　她揉了揉眼睛心里犯嘀咕。

　　回到休息室后，床边坐着一个身影摆弄着她前几天买的木制摆件。

　　佟今禾扫视了周围一圈见屋内除了男人没有其他人，于是抬起脚走过去抽走对方手里的摆件放好：“你怎么来这里了。”

　　手里的摆件被抽走，周靳妄的手还悬在半空，手腕处的银白表带在灯光下衬得极为耀眼。

　　养猪综艺最大的投资方就是星娱，然而这个项目也是公司董事开会后决定推出的助农活动，全公司上下都很看重这一项目。

　　他收回手，抬头和眼前人对上视线，声音很轻：“这个项目我接手的，过来跟进一下进展。”

　　佟今禾不知想到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开口问道：“你刚刚跟着我了？”

　　“我以为你要一直装作不知道。”

　　周靳妄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然而面前的女人一直往后推躲着他。

　　眼看对方要撞上一旁的桌角，他伸手将人搂入怀里，熟悉的栀子香扑鼻而来。

　　佟今禾被男人搂在怀里，力量悬殊的关系，她动弹不得，只能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袖。

　　她垂下眼眸，叹了口气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周靳妄看着怀里的人，低头一个吻落在她的脸庞，对方显然没想到，攥着他衣袖的指尖缩了缩。

　　“我想你了。”

　　怀中的人还想试图挣扎，他覆在她后腰处的手掌力度加重，随即低头凑到她耳边：“别动了，让我抱会。”

　　“一会就好了。”

　　佟今禾本想继续挣扎，但在看到男人疲惫的神色后，刚抬起的手选择放在了他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关心的话脱口而出：“什么时候睡的？”

　　“没睡，交接完工作就赶过来了。”说完周靳妄抬头，眼神直勾勾看着她，“心疼我了？”

　　佟今禾扭过头，将他推开：“好了，你赶紧去找地方休息。”

　　周靳妄低头看了眼时间，天色已晚，他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想到这里，他低头在佟今禾脸侧落下一个吻，柔声道：“早点休息，明天见。”说完他往门口走去。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佟今禾的心跳迟迟不能平缓下来，昏暗的灯光下，清晰可见她的脸早已红透。
　　她庆幸对方走的快，没有让他察觉到她的一样。

　　另一边，周靳妄站在门旁将自己藏在身后颤抖的手拿了出来，然而他的耳垂红的滴血。

　　-

　　这两天，佟今禾一得空就往那破旧的院子走去。

　　萤火虫那晚，小天说看到她行李掉落的戏曲乐谱，告诉她村里有个很厉害的非遗戏曲创作人。

　　不出意外破旧院子里的倔老头就是创作人。

　　她在替妇人喂完饲料以后，找借口让对方先离开，自己来到了那破旧的小院门口。
　　院内像往常一样放着戏曲。

　　佟今禾刚想开口哼唱，突然院内戏曲声戛然而止，随即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出来。
　　“什么时候从我家门口离开。”

　　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人面容看似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男人满脸胡茬，头发带着一丝凌乱。

　　佟今禾白皙的皮肤被晒的微微泛红，额角的汗顺着发丝落下来，她后背的衣裳早已烈日下被汗水打湿。

　　她想了许久，开了口：“蒋师傅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我听说您会戏曲创作，想找您拜师学艺。”

　　佟今禾这段时间打听了很多关于男人的事迹，其中根据隔壁阿妈口中的得知，这位创作人已有七年没收徒了，他本人也并不是很想抛头露面。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四处打量一番，随后摆摆手拒绝道：“我不收徒，早点回去吧天热，别中暑了。”

　　果不其然她还是被拒绝了。

　　她想要再给自己争取一次机会：“蒋师傅我可以帮您修院门，打扫院子，我不打扰您很多时间，每天跟着您学一个小时戏曲就好了。”

　　太阳刺得她睁不开眼，她强撑着眼睛，迫使自己看清男人的神情。

　　可惜对方根本不给她机会，没等她再次开口就合上院门。

　　然而摇摇晃晃的院门根本合不上。

　　佟今禾透过院门的缝隙，看到了男人叹了口气摇摇头。

　　她转身盘算着回去再找找办法，这次是有点唐突了，结果远处一群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不远处的榕树下，一群人站在那拿出设备进行考察，她走过去仔细一看，在人群里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周靳妄今天戴着一副金框眼镜，发尾微翘，余光瞥见有人在看他，他扭头看向远处的女人，微微挑起了眉。
　　眼神里带着一丝柔和。

　　他做了口型给对方。

　　过来。

　　一旁同行的村长刚要开口，他扭过头，只见周靳妄注意并不在这里，便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传闻也没提过周家少爷已婚，倒是听说了有个谈婚论嫁的伴侣。
　　看来眼前人便是了。

　　合作方收回视线，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是爱人吗？”
　　“没想到周先生工作也和爱人难舍难分。”

　　“嗯。”
　　周靳妄没有否认：“一会结束完你们先回去，我送我爱人回去。”

　　在外人眼里她就是自己的爱人。
　　虽然这只是营造出来的假象，但他也甘之如饴。

　　佟今禾看到周靳妄身旁的人，一眼认出了对方正是村书记，于是走了过去跟在周靳妄身旁，想着能不能从书记嘴里听到关于蒋师傅的事。

　　她跟着人群走了村子一圈，村长在每个地方都详细讲解它们的由来，直至一处废墟的住宅前，书记反常没有介绍起来。

　　佟今禾走上前看到废墟的一面墙上，上面被刻上了乐谱，心中产生了疑惑：“这个房屋的主人曾经也是喜欢音乐的吗？”

　　“是的。”说到这里，村长叹了口气，“这里曾经住的是蒋大伯的儿子。”
　　“不过那孩子已经很早就不回来住了，几年前一场大雨将这里冲塌了。”

　　佟今禾：“蒋大伯，他不跟他儿子一起住吗？”

　　村长摇摇头，欲言又止道：“两父子已经不联系了。”
　　话说到这里，村长不再说下，便带着人一行人回到了村头。

　　一路上佟今禾心不在焉，连着几次在颠簸的路上被石子绊了脚，她都没放在心里，而心里想得是刚刚村长的话。
　　她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可心中的困惑缠住了她。

　　突然手上有股痒意。

　　佟今禾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被牵着了。

　　她低头看着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包裹着自己的手，对方的指尖摩挲着自己的手背。

　　“周靳妄，你的手掌很热，别抓着我。”

　　说着指甲陷入对方的皮肉，佟今禾想用这种方式试图让他松手。

　　可男人只是笑着加重手上的力道，顺带着将她拉近了些，对上男人好看的桃花眼，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很快把头撇到一旁。

　　周靳妄低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他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笑意：“你脸红了。”

　　这时村长叫住了周靳妄，他这才松了手，轻声道。

　　“等我。”

　　可等事后，周靳妄环顾了四周都没发现自己要找的人影，他垂下眼眸，赶在太阳下山一个人往村里走，

　　来到妇人的住所，他发现一直在找的人正坐在院子里，抱着贝斯调音，然而一旁的矮凳上放着一本戏曲乐谱。

　　周靳妄走过去将乐谱拿起，坐在她身旁，翻了几页开口问道：“怎么没等我？”

　　“天太热了，想着早点回来。”

　　“是我考虑不周了。”
　　周靳妄侧头发现对方眼神黯淡，情绪都写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