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没救了怎么办？》金闪咸

9、我们不是朋友吗？ 一直这样下

　　一直这样下去也没办法，凌潇最终还是把杨甜约出来了。

　　冬季的天暗得快，路边的灯还没亮，整个街道都笼罩在厚厚的蓝色中。

　　两个人并排走着，一路无言，任由行人车鸣声将她们淹没。

　　“到了。”凌潇停下脚步，火锅店的灯光映在她们的脸上，短暂地照亮了说不明的神色，而后又模糊在雾气之中，明明灭灭。

　　杨甜跟着凌潇的脚步，一齐进去，来到预定的位置，坐下了。

　　这个座位是凌潇仔细挑选过的，虽然不及封闭式包厢隐秘保暖，但是在靠窗角落，加上座位之间的格挡屏风，自然把三面都包裹住，只留一条送菜的通道，没有其他人会过来打扰，是个正常又安全的地方。

　　"我选好了，看看你想吃什么？"凌潇心思根本不在火锅上，随便点了几个菜便把手机递给杨甜了。

　　"不用了，我这边也可以扫码，能看到你点的，我在这上面加就好。"杨甜礼貌地拒绝了凌潇。

　　手机放在中间，见杨甜根本不碰，凌潇只得默默拿了回去。

　　‘明明以前都是互相拿对方的手机点的……还说没有躲着我……’凌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

　　杨甜处处隐秘的疏离像一根根微小的刺，扎得凌潇浑身不舒服，能察觉到痛，但又不至于见血，甚至连伤口也看不到。被折磨得急了，想要对着施暴的人生气斥责，一看那人就在原地安安静静的，温温柔柔地接受自己的一切反应，多问一句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根本没有一点儿办法……

　　凌潇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被一个人折磨得不像自己了。

　　杨甜专注点餐，没注意到凌潇看向自己略带幽怨的目光。"点好了，你要不要看看？饮料给你选了冬瓜茶，微甜回甘，你应该会喜欢。"

　　"就按你说的来吧，我们的口味很相似，我相信交给你不会踩雷的。"凌潇微微偏过头去，努力不让眼中的得意这么明显。

　　‘哪有这么巧的事呢？’杨甜听完一阵无奈，‘明明就是自己刻意观察你的喜好罢了……’

　　锅底端来了，菜上齐还要一段时间，杨甜不想再继续和凌潇待在尴尬的无言中，留下一句"我先去调蘸料。"便离开了。

　　没想到凌潇紧跟着一句"也帮我调调吧？你调的蘸料总是很好吃~辛苦啦~"

　　杨甜怔愣一下，迅速稳住身形，"好的。"

　　现在的杨甜真的不愿意回忆凌潇的偏好口味，自从明白自己心意和求爱无望以后，每为她考虑一次，自己就多烦恼一分，像个危险的按钮，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有多卑劣。

　　奈何再不愿，也只能勉强让自己答应下来，谁让她们是好朋友呢……

　　估摸着时间消耗得差不多了，杨甜端着两碟调料回去了。

　　“谢谢~”凌潇接过调料碟，不由得再次赞叹杨甜的细心程度。那是一个长条形的调料碟，分为四格，辣椒干料、蒜油湿碟、麻酱烤肉汁复合新味、解腻开胃的泡椒萝卜都安排上了，每一格几乎都打满了，边缘依旧干干净净的。

　　“你考虑得真是太周到了！我爱死你了~”凌潇毫不吝啬对杨甜的夸奖。

　　杨甜对凌潇过于夸张的反应有些不适应，顿时心生疑惑，尤其是那句“爱死你了”，刺激着自己的神经，‘难道她察觉到什么了？今天的反应怎么这么……强烈？平时只简单说句谢谢就没了。‘

　　事实上，杨甜的感觉没错，今天的凌潇确实过分热情，用李昭言的话来说，应该是“人家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人家做啥了？什么都没有的话，至少情绪价值要给足啊？！”

　　那天凌潇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和李昭言讲了一遍，然后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虽然其中不乏对脏话的报复之意，但总的来说，自己确实是这段关系受益较大的一方，平时对杨甜在意的程度实在是……这也不怪对方突然冷落了。

　　“这个牛肉好嫩，我涮好了，来，你也尝尝~”凌潇拿着公筷夹起牛肉直往杨甜餐盘里送。

　　杨甜只得接过，“谢谢。”随后低头品尝起来，“味道真的不错~”

　　凌潇看杨甜吃得很满意的样子，内心升腾出一股微妙的喜悦。’原来投喂在意的人好吃的是这种感觉啊~‘

　　这之后凌潇像是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开关，一个劲地给杨甜涮这个夹那个的，不一会儿，面前的餐盘就堆起了一个小山丘。

　　“停，停一下……我吃得慢，你不用给我夹这么多的！你都没吃多少，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胖，你也多吃点。”说完也夹了片牛肉放到凌潇盘子里。
　　遮掩不适的玩笑愉悦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又回到了还是朋友的旧时光，专心干饭，时不时穿插日常。

　　一餐毕，休息片刻后，凌潇买了单，拉着杨甜在四处逛逛，说是要消食，实际上是想问问题。原本应该在吃火锅的时候问的，可是气氛太好了，自己不忍心打破。而且吃饭嘛，和和气气最重要，有什么事，吃完饭后再谈会好很多。

　　此时街上的灯都打开了，暖白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映出清晰的剪影。一阵冷风吹过，凌潇往杨甜那边靠，两个人的影子融为一体了。路旁各色光亮流逝纷飞，见证了这一刻。

　　察觉到凌潇的突然靠近，杨甜的心乱作一团，努力保持面上的平静。

　　’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放弃了，决定离得远一点，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做一个普通的朋友，默默观察你的状态，偶尔听听你的消息，这样就够了。‘杨甜内心纠结着。

　　身旁的凌潇在哈气，搓着手，身体一动一动的，摩擦的温度传来，和起起伏伏的心跳纠缠在一起，反复拨动着杨甜的欲念。

　　’说好要放弃的，只做朋友！做朋友就够了，她们之间什么都不会变，就和从前一样。‘

　　’和从前一样……说得简单。‘

　　’知道了更亲密的关系，谁又甘心往后退一步呢？‘

　　有点烦闷的杨甜悄悄往旁边挪，想要离凌潇远一点，似乎这样自己的心就能好受些。

　　身边的温暖一下子没了踪影，觉察到不对劲的凌潇看向杨甜，对方一副在发呆想什么的样子，应该是不小心的，于是就又主动往杨甜的方向贴上去。

　　’……‘

　　凌潇一直蹭，杨甜不明白了。

　　’好不容易远离，这个人又主动靠近……‘杨甜”自然“地瞥向凌潇，’这个人到底怎么想的呢？‘

　　没想到凌潇也正往这边看，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对上了。

　　杨甜突地一下往旁边退开，凌潇见状一把飞速地将杨甜拉过来，紧紧拢住她的胳膊，佯怒道："就这么想被车撞啊？"，然后越贴越近，整个人的一侧都倚在杨甜身上，"靠近一点，这样不是很暖和嘛~"

　　这时候的凌潇就像一只撒娇的大猫咪，一直磨蹭着杨甜，逗一逗帽子上的绒毛，然后一个劲儿地往她颈间里钻。

　　大冬天的，凌潇和杨甜穿得都厚实，圆鼓鼓的，加上两个人又挨得这么紧，硕大的身形招来不少路人注意。

　　杨甜被陌生人看着有点不舒服，用肩膀推推凌潇，小声说："大街上呢，别这样。"

　　凌潇全然不在意，继续粘着杨甜，"怎么了嘛？我们不是好朋友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而且这街道宽着呢~"

　　"好朋友"这个词戳中了杨甜，好不容易遮掩的思绪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自己仿佛掉入无尽深渊，憋闷难受得几近窒息。

　　凌潇似乎想到了什么，拉过杨甜，让她面对自己。

　　"对了，不要对我这么冷淡。我们可是好朋友，我要是有什么令你不满意、不开心的地方，你可以放心地告诉我，合适的话我会改的，好吗？嗯？"

　　杨甜低着头没有回答。

　　凌潇没办法了，这个问题不解决，自己快被杨甜的冷暴力折磨死了。于是双手抚上杨甜的脸，轻轻抬起来，想让她注意自己，给个答复。

　　杨甜哭了。

　　大颗的泪水从眼角摔落下来，砸得凌潇手心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