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心市民太宰》炒凉粉

4、04 你和太宰君

　　拉面店外，卷发男生面露尴尬，一遍又一遍数着手心的一百円硬币。

　　无论怎么看都只有三枚。

　　卷发男生抬眼瞥向太宰治，嘟囔：“都怪你，早败给我不就没事了……”

　　太宰治垂眸低声道：“抱歉，一开始害你分心，还跟你较劲，害你零用钱都花光了。”

　　看到太宰治诚恳的眼神，卷发男生抿了抿嘴，别过头不说话了。

　　这一转头，街对面一家便利店映入眼帘，卷发男生眼珠转了转，动身跑过去，很快又跑出来，怀里抱着两盒杯面。

　　他将一盒杯面递给太宰治，面上挂着明晃晃的嫌弃，迅速抽回手：“行啦，这也算拉面嘛。我走啦！”

　　太宰治点点头，拢了拢杯面，慢悠悠迈开脚步。

　　卷发男生见太宰治朝着便利店走，眉头微皱，扬声问：“喂，你还不回去啊？”

　　太宰治默不作声，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完全没听见。

　　卷发男生一路跟着太宰治走到街对面，停在便利店门口，捏着杯面，面色不善地观察太宰治的一举一动。

　　太宰治停在饮水机处，拆开杯面，接了热水。

　　水汽蒸腾而起，卷发男生的脸蛋随之升温。

　　他猛地冲过来，指着太宰治，怒气冲冲道：“你不是说不按时回家你老妈会生气？！”

　　太宰治终于是赏光看向卷发男生，耸耸肩，丢了两句话：“骗你的。我家人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几点都没差。”

　　听到那轻佻的语气，卷发男生眉毛倒竖，立刻浮现愤怒，但那愤怒很快变成迷茫。

　　太宰治吹了吹雾气，端着杯面离开便利店，卷发男生傻愣愣跟着他走出去。

　　夜色下，太宰治蹲在街边吃杯面。卷发男生蹲在旁边看着他，欲言又止。

　　太宰治自顾自吃完面，才望向卷发男生。

　　“谢谢你陪我，还请我吃面。”太宰治扬起微笑，面容看起来十分柔和，“这三天我还是第一次吃东西。”

　　卷发男生神色瞬间肃穆。

　　他拆开自己的杯面，转身去便利店也倒了热水，匆匆出来，斜着眼避过太宰治的视线，将杯面递给太宰治。

　　“这碗也给你吃的。”

　　太宰治摇了摇头：“这不该是我的。”

　　“给你。”卷发男生语气生硬，手猛地往前塞。

　　面汤飞起，太宰治赶忙接过，差一点就要汤飞面撒。

　　卷发男生望向街对面，眼皮颤动，视线乱窜，眼神总往太宰治的方向瞟，却又很快移开。

　　“你家……那你住哪里啊？”卷发男生看着旁边的集装箱，“总不会住集装箱吧？”

　　“其实住久了还好。挺自由的。”

　　卷发男生僵住了，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

　　“呃……那个……”卷发男生捂住通红的脸，透过指缝观察太宰治，“明天我再请你吃饭吧！明天真的请你吃拉面！”

　　太宰治面露忧郁：“我们非亲非故，让你破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卷发男生双唇紧抿，眼睛转来转去，一拍大腿：“什么亲什么故，不都是从不认识开始嘛！就当我是你认识很久的朋友，这样就可以了吧！”

　　“真的？”

　　太宰治缓缓睁大眼睛，眼眸映入街道的霓虹灯光，仿佛在闪闪发光。

　　“当然！”卷发男生拍拍胸脯，高高昂起脑袋，“我叫切原赤也，在2年D组！有事就来找我，有我罩着没人敢欺负你——”

　　切原赤也看向太宰治：“对了，你叫啥？”

　　“太宰治。”

　　“诶？太宰治？”切原赤也挠了挠头，“怎么有点熟悉呢？”

　　“是吗？”太宰治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啊、我应该真的听过，是啥来着……”切原赤也狂抓头发，一脸痛苦，最终深深叹了口气，“哎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在哪上学，我明天放学去找你啊！”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眼前浮现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屏。

　　一个红点赫然显示在他当前的位置。

　　“明天我正好方便，你等我好了。”太宰治微微一笑。

　　一夜过去，天空渐渐亮起，立海大附中从寂静变得嘈杂，又再次归于安静。

　　花瓣被风裹挟，掠过三年A组窗边。

　　晨会已经开始数分钟，老师依然迟迟未到，教室开始出现闲聊的声音。

　　一个男生看向过道对面，咧嘴笑道：“柳生，今天有个转学生要来，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好学生呢。”

　　过道对面，被称为“柳生”的男生，柳生比吕士，一头紫发，戴着眼镜，此刻只轻轻推了推眼镜。

　　“是吗。”柳生比吕士淡淡应声。

　　他擅长所有科目，是三年级总成绩的年级第一，总分常年比第二名高出三十分。考试难度高时，差距甚至会拉到五十分。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学生们彻底噤声。

　　老师走上讲台，一只手指向门口，扬声道：“今天有位新同学要来，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蔓延，同学们纷纷看向门口。

　　一秒、两秒、三秒。

　　老师嘴角抽动，小幅度转脸，也看向门口。

　　万众瞩目下，新同学终于姗姗来迟。

　　出现在门口的是太宰治。

　　他手里捧着一本打开的书，步子迈得很慢，目不转睛盯着手里的书。

　　“新同学。”老师皮笑肉不笑，“来和大家认识一下吧。”

　　“嗯……”太宰稍稍抬起眼，左右看了看，就近寻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男生瞪大眼睛，震惊又佩服。

　　“同学？”老师再次提高声量，脸上的微笑几乎维持不住，“不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太宰治这才抬起头：“抱歉。”

　　他又低下头，边小心翼翼翻着严重泛黄的书页，边道：“初次见面，我是太宰治，请多指教。”

　　听到名字时，众人皆是面露诧异，窃窃私语。

　　老师闭了闭眼，不再看太宰治的方向，对其他同学说：“好，接下来开个早会。”

　　太宰治再次翻页，已经是书的最后一页。

　　他逐字逐句、依依不舍地读完，慢慢合上，露出书的封面。

　　主体是水墨淡彩的店铺门面插画，左侧大面积哑光玫瑰色竖边，竖排毛笔题字，夫妇善哉。

　　太宰治怅惘地看向窗外，缓缓收敛着情绪，正欲收回视线，忽然看到楼下出现一个小黑点。

　　仔细看去，那是昨天帮他办入学证明的教务主任的身影。

　　没过几分钟，下课铃打响。

　　教室立刻喧闹起来。

　　一些人看向太宰治，起身又坐下，正犹豫要不要攀谈一下，却见太宰治不紧不慢起身，离开了教室。

　　太宰治下楼，在楼梯间迎面遇上教务主任。

　　教务主任扬起微笑：“早安，太宰君。这是要去做什么？”

　　“我去找朋友。”太宰治抿起唇，腼腆地笑了笑。

　　教务主任恍然大悟：“噢。那快去吧，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依然停在原地，目视着太宰治来到下一层。

　　此时，二年D组所在的教室走廊，切原赤也趴在围栏上，俯瞰校园，表情有些郁闷。

　　“切原君。”

　　听到喊声，切原赤也下意识转过头。当看到眼前之人，他眨了眨眼，又抬手揉了揉。

　　“诶？太宰？”切原赤也瞪圆了眼睛，又惊又喜，“你又来啦？”

　　太宰治面上带着笑容，挥了挥手：“我转学过来啦，以后我们就能常见面了。”

　　“哦——转学吗？！”切原赤也难掩诧异，但见太宰治完全平淡的态度，最终愣愣点头，干巴巴应和，“那挺好的。”

　　楼道处，教务主任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离开。

　　太宰治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这才走到切原赤也近前。

　　“切原君，晚上应该没有别的安排了？”太宰治专注地望着切原赤也，“到时候我来找你可以吗？”

　　“当然！”切原赤也对上太宰治的眼神，肯定刚脱口而出，又一拍脑袋，“噢不对！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还要去网球部参加部活，可能没办法跟你一起走。”

　　太宰治眼神微闪，放低声音：“没关系。反正我对这边也不熟悉，自己认认路也蛮好的。”

　　切原赤也见太宰治这幅低落的样子，顿时手足无措。他绞尽脑汁思索，最终不好意思地提议：“呃、那个…那个……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来网球部等我一会儿好吗？”

　　“我不是网球部的人，也不认识大家，怎么好去打扰呢。”太宰治苦笑了一下。

　　“见过才会认识嘛！网球部经常有别人来看的，你就来看看嘛！”

　　太宰治迟疑片刻：“这……那好吧。”

　　此时，一道提示音在太宰治脑中响起。

　　“完成切原赤也的心愿，功德+100！”

　　太宰治唇边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与切原赤也闲聊几句，告别离开。

　　切原赤也回头看了眼教室的钟表，正准备回去，却又听到一声呼唤。

　　“这位同学，请等一下。”

　　切原赤也皱眉看去，却发现来人竟然是教务主任。他慌张地左右看了看，可这个方向就剩他一个人，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老、老师。我什么也没做啊？”切原赤也结结巴巴，脚尖朝向教室，随时准备逃跑。

　　“当然，当然。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你好像是和太宰君认识，想找你聊聊他的事。”

　　“太宰？”

　　“对。你和太宰君是什么时候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