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后》》AL玖言

18、《暗流下的交锋》 市一院

　　市一院VIP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膏混合的淡淡气味。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凌初轩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尽管身体被石膏和绷带束缚着，动弹不得。
　　林霜坐在床边，正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喂她喝温热的米汤。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凌初轩的目光始终落在林霜脸上，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和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担忧。
　　“周雾那边有进展吗？”
　　凌初轩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昨天清晰了一些，每说一句话，胸口还是会传来闷痛。
　　林霜小心地擦去她嘴角的一点汤渍，摇摇头：“血液里的异常代谢物成分复杂，周雾联系了毒理实验室在做更精细的分析，需要时间。不过，她确认了一点，那种物质有很强的神经抑制和肌肉松弛作用，微量就能影响反应速度。如果是车祸前摄入…”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场车祸，极有可能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凌初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寒冰：“王强…李贵…”
　　“我知道。”
　　林霜放下碗勺，握住凌初轩没有打石膏的右手，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已经让韩砚去查王强最近的动向。他自从火灾案后就请假了，行踪不明。李贵倒是还在公司，但深居简出，警惕性很高。”
　　“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凌初轩艰难地说，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她太了解李贵和王强这类人了，一旦察觉危险，必定会疯狂反扑，甚至毁灭证据。
　　“放心。”
　　林霜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以为你重伤昏迷，以为我会方寸大乱。但他们错了。”
　　她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从化工集团内部拿到的，火灾前那次消防检查的详细记录和人员签到表。表面上看，王强作为保安部副主管，全程参与，记录完美无缺。”
　　凌初轩凝神看去，果然，王强的签名出现在每一次检查记录上，时间地点都吻合。
　　“但是”
　　林霜话锋一转，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我调取了当天仓库区的监控录像。虽然大部分关键区域的监控在火灾中损毁，但外围路口的一个隐蔽摄像头拍到了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视频片段。时间显示是消防检查当天下午三点左右。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距离仓库区后门不远处的巷口。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身形与王强极其相似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向后门。几分钟后，他又匆匆返回车上，车子迅速驶离。
　　“消防检查签到表上显示，王强下午两点半到四点一直在仓库内参与检查。”
　　林霜的声音带着冷意。
　　“而监控显示，三点左右他出现在后门巷口，上了这辆无牌车。时间对不上。”
　　凌初轩眼中精光一闪：“他中途离开过！而且避开了内部监控！那辆车…查到了吗？”
　　“无牌车，查不到车主。”
　　林霜摇头。
　　“但韩砚在查那个时间段附近路口的监控，看能不能追踪到它的去向，另外。”
　　她切换了页面。
　　“这是李贵母亲住院期间，医院附近路口的监控截图。”
　　屏幕上出现了几张截图，清晰地捕捉到王强多次出入医院的身影，有时是独自一人，有时和李贵一起。其中一张，王强正和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在角落低声交谈，随后将一个信封塞给对方。
　　“这个快递员，韩砚已经查到了，叫刘三，是个有前科的混混，专门替人跑腿干些见不得光的事。”
　　林霜指着截图。
　　“周雾通过张主任旁敲侧击，有护士回忆，那段时间李贵母亲病房的药品管理记录出现过几次‘临时调整’，但具体调整了什么，记录很模糊。”
　　凌初轩的心猛地一沉：“他们…想从医院渠道弄药？给我下药？”
　　“极有可能。”
　　林霜的眼神冰冷。
　　“王强频繁去医院，接触混混，很可能就是在安排这件事。车祸前，你一直在医院附近活动，如果他们想下手，机会很多。”
　　“证据…”
　　凌初轩急切地说，胸口因激动而起伏，引来一阵咳嗽。
　　林霜立刻轻抚她的后背：“别急。证据链还不完整。监控只能证明王强行踪可疑，不能直接证明他下药。那个刘三，韩砚正在找他，但人暂时失联了，估计是躲起来了。”
　　她看着凌初轩因疼痛和愤怒而苍白的脸，语气放缓：“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伤。这些事交给我。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可靠的调查员，正在梳理王强和李贵所有的社会关系和资金往来。他们做了这么多事，不可能不留痕迹。”
　　凌初轩看着林霜冷静分析、运筹帷幄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心疼，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她的霜霜，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人，而是成为了可以并肩作战、甚至为她遮风挡雨的强大依靠。
　　“霜…”
　　凌初轩的声音有些哽咽。
　　“辛苦你了…”
　　“说什么傻话。”
　　林霜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保护你，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事。”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家地下酒吧的昏暗包厢里。
　　李贵烦躁地灌下一杯烈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对面坐着王强，后者同样脸色难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妈的！那个姓林的娘们儿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贵狠狠地将酒杯砸在桌上。
　　“她居然跑去医院‘探望’我妈？还提什么仓库火灾？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王强眼神阴鸷：“她肯定察觉了。凌初轩那女人命真大，这样都没撞死！现在她醒了，姓林的又盯得这么紧…”
　　“那个刘三呢？处理干净没有？”
　　李贵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放心，拿了钱跑路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王强啐了一口。
　　“但医院那条线算是废了。现在最麻烦的是那个林霜！她不是省油的灯！我听说她在查消防检查那天的监控，还找人查我们的底！”
　　李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那怎么办？她要是真查到什么…”
　　“慌什么！”
　　王强打断他，眼中凶光毕露。
　　“一个律师而已，能有多大能耐？她不是在乎那个姓凌的吗？那就让她自顾不暇！”
　　他凑近李贵，声音压得更低：“凌初轩不是还在医院躺着吗？想办法…让她永远醒不过来，或者…再出点‘意外’？只要凌初轩没了，林霜自然就乱了！”
　　李贵身体一僵，脸上血色褪尽：“你…你疯了？在医院动手？风险太大了！”
　　“风险大，收益也大！”
　　王强狞笑。
　　“总比坐以待毙，等着她们把证据链补齐，把我们送进去强！做干净点，伪装成医疗事故或者她自己伤重不治…医院里，意外还少吗？”
　　包厢里陷入死寂，只有劣质音响传来的沉闷鼓点。李贵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眼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王强则冷冷地盯着他，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妖异的光，映照着包厢内两张被贪婪和恐惧扭曲的脸。
　　一场针对病床上那个脆弱生命的、更加阴险毒辣的阴谋，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风暴的中心，正从外部转向了那间看似平静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