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醉酒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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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楚昭一抬头，看见温鹊站在眼前，他身上是深红色西装，V字领口开的很大，脖子上一根丝绒飘带搭在锁骨上，末端垂进衣领里。这人真奇怪，化这么浅的妆，好像第一次拍海报一样。
出于礼貌，楚昭的手轻轻搭在温鹊手臂，借着他的力气慢慢走下台阶。陈让站在一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小模特教养挺好。”陈让笑着碰了碰简言知的肩膀，简言知点点头，端起设备走上前。
“先拍个特写，你找找感觉，自然一点。”温鹊站在花丛中，简言知的镜头对准他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人比花娇”，尽管这个词用在这里并不算合适，但他找不到然后其他的话来形容了。大朵大朵艳丽的花开在身后，他却似乎根本不屑于欣赏，身侧的玫瑰衬托得他面色更加红润，温鹊侧立着，目光斜斜扫视过镜头，然后视线微微上扬，看向镜头后被遮盖的脸。
这时温鹊才得以仔细看看这位摄影师。虽然没什么精心雕饰，男人五官立体，眉眼深邃，镜头挡住他大半的面容，简言知在工作时神情格外认真，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温鹊静静的出神，简言知默默下口令提示他变换姿势，他下意识的动作反倒平添了几分自然。拍摄的照片不断被上传到陈让面前的显示器，一张两张，越来越多。角度刁钻，但每一张都几乎完美。温鹊平淡的眼神在打光下更显清澈，举手投足间难以忽视的矜贵气质让身后争艳的玫瑰都逊色不少。
“简老师，就先到这吧。”
陈让熄了屏幕，走上前开口。温鹊率先作出回应，只向着二人点点头，然后轻轻做了个拨开镜头的动作，直接转身离开。简言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手指不断按着按钮翻动照片。
“这次的照片很好啊，又找到感觉了？”陈让把他拉到显示器前，调出楚昭和温鹊两人的照片进行对比。相比于温鹊看似的毫不重视，楚昭的精心打扮略显刻意，画面也僵硬许多。“我想找的感觉很难形容，如果模特能直接理解就好了……”简言知翻着楚昭的照片叹气。陈让笑着摇头，手指一滑把另一组照片和简言知正看的迅速调换，男人翻过下一页，明媚张扬又不假雕琢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这其实不是我的功劳，”简言知无奈扶额，“他太好拍了。”
几天后，海报和MV拍摄在温鹊的加盟下迅速完成。庆功宴上，温鹊拿出新买的手机赔给简言知，那人倒也不客气，伸手就拿。
“我看你昨天还更新了微博，”温鹊脸上的笑没什么好意，他收回手，目光直直看向简言知的眼睛，“谁还不能有那么几个备用机。”男人今天故意让造型师做了头发，为了跟温鹊坐在一起不落下风，简言知甚至还专门精心搭配了衣服，喷了香水，在化妆室犹豫了半分钟要不要擦些粉看上去再白一点，最终被夺门而入的陈让一把抢走粉饼，生猛地拽到餐桌上坐下。
简言知坐在温鹊身边。
“你喷香水了？”简言知一边开手机一边找话题，“没有。”温鹊仰头喝了口酒，动作被简言知尽收眼底，他下意识想举起手机，再一看，还没过完开机动画。“这是几年前的老手机吗？开场动画怎么这么长……”他小声嘟囔，下一秒就被正式回复，“这是今年新出的pro系列，”温鹊拿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伸过手掏出盒子里说明书旁边附赠的卡片，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字正腔圆地读，“扫码鉴真伪。”他没抬头，还在捣鼓手机，“不鉴不鉴，真的假的我都要。”温鹊的脸色不太好看了，“是真的。我有收据。”简言知乐了，伸出手阻止他拿包的动作，把人拽过来和自己合照。
“看镜头，大明星。”
他话音刚落，镜头里的人似乎状态不太对，侧过脸不愿意再看屏幕了。“大明星在那边呢。”温鹊扯出一个并不算体面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端着酒杯四面迎合的楚昭。女人今天打扮的很精致，白色长裙，头发温婉地盘起，几处珍珠点缀得她更加鲜妍，察觉到二人的目光，楚昭笑盈盈地注视回去，然后端着酒杯走过来。和不喜欢的人交往应酬对于简言知简直是一种灾难，看着女人婀娜的身姿逐渐靠近自己，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直到后背撞上另一个人的手臂。温鹊扶住他略有不稳的手臂，两人吐息间换了位置。对于这个新人，楚昭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自从他半路插进拍摄队伍，明显团队的中心都从自己身上向他偏移总负责陈让青睐他的那张脸，摄影就更不用说，自打简言知跟他一同进来，男人那双眼睛几乎就没从温鹊身上移开过。
她一度让人去查温鹊的来历，这个在圈内名气不大的新人，不可能带资进组。只可惜温鹊的履历干净的可怕，除了出演过几部电视剧，再没什么动静了。
“啾啾，”女人脸上是玩味的笑容，“我作为你前辈，如今也要喊你一声温老师了。”温鹊轻轻蹙眉，面上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您客气了，受不起。”两人轻轻碰了下杯，楚昭看向温鹊背后故作忙碌的男人，简言知根本不想跟她对视，一只手拽着温鹊干聊。
楚昭在这里得了冷脸，回座位时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落寞。助理上前把她杯里的酒加满，拍拍她的肩膀，“再坚持一下，这场结束还要去见新电影的王导。”庆功宴结束起码还要一个小时，那时候差不多九点了，楚昭叹了口气，认命地点点头。工作人员端着酒杯来找自己时又是知性美丽的笑容。
“啾啾？”
另一头，简言知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事，胳膊肘不停碰着温鹊的夹菜的手，终于在他第四次沉默着夹菜时成功把人筷子上夹的一块扇贝碰掉了，随着贝肉一起掉落的还有温鹊尽量维持了一整晚的好态度。温鹊颊上已经带了绛色，今晚他红的白的混着喝了不少，如今已经有了醉意，只不过似乎反应看上去迟钝了不少，也没白天看上去那么盛气凌人，看向简言知时的目光也不那么锋利。这时候男人才好和他光明正大对视，简言知一只手撑着后脑，侧过头和温鹊带着湿意的眼眸对上。
“我的菜……”
大概是没想到温鹊醉酒还会耍这些小孩心性，又或者是简言知这时候的大脑也被酒精麻痹得有些运转缓慢，两人对视良久，简言知才慢慢夹了筷扇贝放进温鹊碗里，“你的菜？我吗？”温鹊愣了下，被他逗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也没了清醒时候的伶牙俐齿，只是红着脸吃饭。
酒精的伟大，简言知后知后觉。
看人实在是醉的有些重，简言知伸过手把温鹊杯里的酒倒进自己杯里，屈起指节在温鹊手背上蹭了蹭，细微的痒意刺激着温鹊的神经，他抬眸看了那人一眼，不太满意地轻轻哼了一声。“喝多了也不能撒娇。”简言知轻轻挑了挑自己发尾，“你助理呢？”“在上网课。”温鹊语出惊人，“雇的童工啊？”简言知又往嘴里灌了口酒，“滚，她科一挂了。”
搞半天是驾照网课。
“喝了酒脾气还挺大，打电话让人来接你。”简言知耐着性子和眼前这个固执到只有小学生年龄的温鹊交涉，几番下来终于在温鹊一言不发和持续摇头的轮流攻势中败下阵来。
“最后问你一次，给助理打电话，要不然我就把你找地方论斤卖掉了。”
两双很好看的眼睛都含着一汪水，温鹊眼角红红的，睫毛在简言知刻意摒起的呼吸中轻轻颤抖着，简言知算是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耐心伺候着这个不讲理的人，两人坐在座位上身高相仿，温鹊低着头，简言知便弯下腰从侧面注视着他，一举一动都放的轻轻的。陈让坐在两人对面，笑意不达眼底。
见温鹊还是摇头，简言知懒得和他交谈，拉起他一只手臂拽着人就走。对于简言知特立风行的做事风格圈内大多有所耳闻，这种半路离席的事也算见怪不怪，只不过他离席还带了个温鹊，难免被人嚼舌根。简言知推门前一刻，陈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简老师答应我的，把人送回家给我打个电话，别忘了。”
简言知意会，朝他摆了摆手，然后带人离开。
陈让与简言知是好友，这算不上什么秘密了，“原来是陈老师嘱咐把人送回去啊。”一旁的工作人员顺势递了台阶，“啊，是的，温老师助理最近忙着考驾照，我们几个关系都比较好，让小简带他回去。”这个话题在陈让这句半真半假的话里算是结束了。
简言知一路扶着温鹊却不知往哪里去。他没什么助理，算是有个给他规划行程顺便监督他工作防止他偷懒的人，不过算不上生活助理，那人也是他和陈让的同学，关系远没有他和陈让亲近，应酬时简言知从不带他一起。
出门时已经有几家的助理在车边等待了，见有人出来，纷纷上前几步拥上去，看清不是自家艺人，又不动声色地让出道了，热情又疏离地给二人打招呼。简言知一一点头示意，拉着温鹊上了就进的出租车。
“先生，去哪里？”司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大概是头次在高档会所门口接单，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简言知很少露脸，只这个名字名气很大，温鹊没什么名气，但那张脸，实在是引人注目。女生回过头飞快看了一眼，在一旁的储物箱里掏了掏，拿出一个一次性口罩递过去，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无限的惊喜。
“温……温老师？？”女孩声音有点发抖，简言知没否认，接过来口罩，拆开给温鹊带上。“去三街坊。”简言知声音很低，女孩没多过问，车子很快发动，两个人离开的身影很快，车上原本发烟灰缸的地方被换成一个卫生纸屉，女孩回过头看，里面夹了张一百元纸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