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濯涟漪

2、复读

　　“一个两个的，一大早起来就没精神，昨晚都干嘛去了，早读呢，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啊。”赵女士的声音通过他的小蜜蜂传递出来，好以此震醒讲台下的学生们。
　　在赵女士的威慑下，讲台底下的读书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大了起来。
　　“喂，杨濯。昨晚的晚自习你翘课了，对吧。”声音来自杨濯的前桌，一个长相腼腆文静的男孩，但却拥有着与长相不符的性格，不仅说话声音大，嘴巴也大的很。但这样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人送外号万事通。并且这位万事通同学也正好性万，叫做万景。
　　“哦，怎样。”杨濯语气冷淡的回了一句，虽然杨濯长着一副不近人情的脸，但是人缘却出奇地好。
　　“对了，你知道吗？我们班今天有复读生来了。”万事通同学并没有在意杨濯冷淡的语气，忽略掉了杨濯的不耐烦，继续展开他的话题。
　　“你听谁说的。”万景的同桌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有人接了他的话茬，万景更加来劲了。
　　“早晨来学校的时候，路过赵女士的办公室门口听见的，貌似来头还挺大的，听声音是个男生。”万景的嘴巴呱呱地不停说着，要不是读书声大，讲台上的万女士早就用眼睛不知道把他大卸八块了。
　　“男生？长得帅吗？高不高啊？”旁边的一个女生也被吸引了过来，加入了他们的八卦行列。
　　杨濯对这些事倒是没有兴趣，复读生并不稀奇，作为省重点的高中，二中年年都有复读生，还有隔壁市的不远万里跑来二中复读，为了给自己的青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但一般复读生都会特意组一个新班级，只有成绩特好的人才会安插到重点班里来。
　　“就这一点来看，这位复读生来头的确挺大的。”杨濯不动声色地想。
　　“干嘛呢，干嘛呢。底下那一片的，在我眼皮子底下都唠上嗑了！”赵女士的极具穿透力的嗓音，让底下的人都坐直了身子，不敢轻举妄动。
　　万景早已不动声色地讲他的头扭了回去，看着桌面上的书本开始大声朗读了起来。刚刚的八卦小分队在赵女士骇人的目光，悄无声息地就地解散。
　　杨濯也把目光投向了眼前的书本，那是一本奥数习题，在这些方面杨濯的确有一个学霸样子。毕竟普通学生没空也没精力再去学什么奥数竞赛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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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铃，叮铃铃，下课时间到了。”伴随着下课铃的敲响，万景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话题，拥有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好奇心和想象力。
　　短暂的十分钟小课休息就这样在万景他们的聊天声中过去了，杨濯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本超纲的奥数习题。他的笔一下又一下的，在他细长的指间转着。太阳甚至不及此刻的他耀眼，夺目。
　　“哇哦——”同学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起，之间甚至还参杂着女生们的尖叫声。
　　“安静，安静。”赵女士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底下瞬间便没了声音。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蒋戈同学。从南方过来的，以后大家要相互照顾。”赵女士边说边招呼着蒋戈坐下。
　　“你就先坐那吧，坐在杨濯旁边。我们每月按照考试成绩排座位。”赵女士的手指着杨濯的座位，示意蒋戈坐在那里。
　　蒋戈在杨濯身边坐下，杨濯看着他没有丝毫生气的脸，感觉这人的状态不太对，难不成还沉浸在高考失利的痛苦中，仔细看的话这人的眼角好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同学，你从哪来的？南方哪里？为什么跑这来复读？这离你那挺远的吧。”万景的头再次扭了过来，像是不怕赵女士的粉笔头攻击般，还将脖子伸到了蒋戈跟头。但蒋戈这人估计也属高冷那一挂的，无视了万景的热情攻势，貌似还回了一个冷哼。
　　“万景，干嘛呢。脖子伸这么老长的，要不你跟杨濯换个座吧，我看你挺喜欢新同学的”在赵女士的一顿炮轰下，万景乖乖把头扭了回去。
　　“好了，正式开始上课了啊，都给我安静点。Class begins！”赵女士的嗓门依旧洪亮，通过小蜜蜂传出的声浪好像要把人振聋，这点倒是和她的外表相悖。
　　在这位新班主任的吼声，蒋戈终于从失神中回了过来。其实他的脑子从小姨把他接到这里来就一直处于宕机状态，短短几个月的变故却毁掉了他的生活，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蒋戈从书包里拿出了英语课本，他对于前几个月的知识点仍旧记忆犹新。短短几月的时间，知识点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改动，改动的只是他不同与往日的心情。
　　就在蒋戈恍恍惚惚的精神中，一天的时间就这样悄然溜走。他并没有回家，他暂时不想去面对现实，面对对于他人生来说巨大的打击。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昨晚的那个小巷，昏暗的路灯仿佛在为他的落寞叹息，一闪一闪的。
　　“喂。”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杨濯走到了他的跟前。
　　“蒋戈，对吧。我是你的同桌，杨濯。”蒋戈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对于当下发生的事逐渐有了实感。
　　“你好。”处于礼貌的回应，蒋戈回了一声。这才发现杨濯比他要高一些，蓬松的头发在夏夜的微风中舞动。
　　杨濯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到他身后叫住他，或许是因为看不得他的孤寂，也许也可能是蒋戈握笔的手太漂亮，他对于漂亮的手总是没有抵抗力。但是这人仍旧失魂落魄的，就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你有烟吗？”蒋戈打破了这份平静，嗓音沙哑地说道。
　　杨濯没有说话，只是将烟盒递了过去。蒋戈接过烟盒，从里头抽出了一根烟。杨濯也顺势从里抽出了一根。
　　“谢了。”蒋戈将烟盒还给了杨濯，杨濯从裤兜里掏出了火机点燃了指间的烟，顺便也帮蒋戈把烟点上了。
　　尼古丁的味道在嘴唇中弥漫开，蒋戈深吸一口，又缓缓地将香烟从鼻子和嘴中吐出，为他稍微缓解了一丝苦闷。
　　杨濯在旁边同样抽起了烟，二人一口接一口，一前一后抽着。浓烈的烟草味将二人裹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