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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道? 他真的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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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绥宁心中的悸动散尽,只留下迷茫,他要把自己的这段经历告诉夏祺安这件事他其实已经策划好久了,从最后一次从他们学校离开之后,他就想要告诉他,刚开始,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那个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夏祺安,毕竟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从出生开始,他们从未有过长时间的分离,他们彼此了解,彼此欣赏,是最熟悉的人,也是最知道怎么安慰对方的人。
最开始,他U盘拿给夏祺安其实不是希望让他看见自己经历的不堪,只是想和很久没有联系的朋友以此为切入点展开对话罢了。他终于把邱贺送进去了之后,没见到夏祺安发来的信息,他也只是有些落寞,无助。
后来,他听夏祺安他们学校的学生说,夏祺安为了钱去当速习生了。邱绥宁心想:怎么可能?夏祺安可是要学数学的人,怎么可能进军娱乐圈呢?虽然夏祺安的确有唱作的天赋,但他的目标却从来不是娱乐圈。
邱家和夏家都算富裕的家庭,虽然做的生意不太大众,但好歹生活有保障,没过过几天穷苦日子,没必要为了钱而放弃他从小到大的数学梦想…… 一个从高中分科开始成绩就稳定在680以上的人,一个笑着和他说:“我以后是要搞学术研究的”的人,一个天赋异禀,对数字极其敏感并扬言:“你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尽管来问我,夏老师我包教包会哦”的人,没必要放弃自己大好的前程,踏入一片未知的领域去追寻一场充满迷雾的梦境般的迷途……
邱绥宁心底实在不信夏祺安会去当练习生,但后来,他发现,他真的很少再见到夏祺安,他被他那个人渣爹送到离家最近的,不支持住校的高中,他高中和夏祺安不在一起上,他们两个学校作息不一样,即使他的成绩很好,完全可以和夏祺安上同一所高中,并且和他一起分到A班。自从邱贺家暴和囚禁的事情败露之后,他便不被允许脱离掌控,手机上的窃听器也保证了他不能过多和外界联系。他家做的生意原本是用母亲在杂志设当主偏的工资撑起来的,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一笔又一笔的投资失败,这在不稳定的上升期无疑是致命的,生活水平虽然有所下降,但对于邱绥宁这种生活平淡,没有什么烧钱的爱好的人来说,也无伤大雅,等到后来生意回本了,邱贺也进去了,他拿着从小到大的积蓄和邱贺的合法所得赔清债务后继续读高中。
而夏祺安,从他10岁时父亲意外离世后,经营的公司是亏是盈邱绥宁不得而知,只是夏祺安没有因为生活情况而承受打击,而是悲痛过后继续读书上学,偶尔和他合作出一首歌之后发在社交平台,积攒了一部分粉丝,也算小有名气。夏母是钢琴家,演出的薪资也足以支撑两人开支。后来的确很久没听到夏母演出的消息,但是那段时间他自己家里鸡飞狗跳,根本没时间关注夏祺安的家事,夏祺安也没告诉他,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想到这里,邱绥宁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是他不信邪,夏祺安没有告诉他,那他就自己去问,于是他拿着一杯奶茶在夏祺安校门口蹲守着。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同学你好,你是高二A班的学生吗?”正值放学,邱绥宁守在夏祺安学校门口,打算再看看能不能遇到夏祺安,但是人来人往,学生已经离开了一大半了,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迫不得已,邱绥宁只好看看有没有挂着和夏祺安一样班牌的学生经过,正好叫住了面前的女生。
那个女生下意识点点头,偷偷观察着面前这个男生:深黑的头发之下是一张五官精致的脸,皮肤很白,应该是在太阳下站了很久的缘故,脸上泛起一片薄薄的红晕,浅粉色的嘴唇微微抿着,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里流露出淡淡的不安和抱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似乎是觉得他的面相温和不像坏人,女生开口了:“是啊,有什么事情吗?”
见她回话,邱绥宁嘴角微微上扬:“你认识夏祺安吗?我是他的……朋友,今天刚好有空来找找他,请问你看见他出来了吗?。”
“夏祺安吗?”面前的女生面露疑惑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似是有些怀疑他这段话的真实性,见他找人的样子不像假的,又开口解释道:“他休学了呀,不是都说他被星探找到要出道了吗?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最近没和他联系吗?”
邱绥宁有些失望的摇头,其实面前的女生也不知道是怎么从他那张没有变化的脸上看出失望的,只是感觉在她提到“休学”的时候,面前的男生好像愣了一下,提到“联系”的时候面前男生微微上扬的嘴角也再也没有办法上扬了,可他却没说出什么,只是默默地问:“休学吗?他没告诉我诶,好吧,谢谢你,这个送给你。”
说罢,他将手上的奶茶递给那个女生,女生连连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反正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邱绥宁却很认真的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没有没有,你帮上了我一个大忙,麻烦你了,收下吧。”
见他态度坚决,女生只好收下:“那就谢谢啦。”
邱绥宁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不用客气,谢谢你。”接着挥手告别。
其实到这里,邱绥宁已经知道了,可是不愿意轻易放弃的性子迫使他还是准备去夏祺安家门口看看。
可当他真的到了,他却不敢敲门了。对联和门上的福字已经没在了,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难过,邱绥宁用力扯着衣服下摆,骨节泛白,手也在微微发颤,眼眶没来由有些发酸,似有泪水在里面翻涌,可终究没有流出来。终于鼓起勇气敲门,迎接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开始翻衣服口袋,找到了自己的钥匙串。因为夏祺安总是丢三落四的,他总喜欢在邱绥宁钥匙串上挂一把自己家的钥匙,以防万一,虽然从来没有用到过,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在……
慢慢拧动钥匙,门轻轻打开,伴随而来的是没有人打扫堆起灰尘随风扬起……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夏祺安惊喜的叫喊:“阿宁阿宁,你怎么来了?”没有夏祺安妈妈温柔的招待:“小邱,来找祺安吗,你俩玩哦,我去做饭。”没有夏祺安拉着他给他辅导数学作业,拉着他打游戏……
他真的走了……
邱绥宁终于深刻的意识到。他家里,甚至没有了家具,只剩空空的房间,而夏祺安本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联系不上,也找不到。
邱绥宁愣愣的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平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他心里也随之空了一拍,心里怀着怨也很委屈,很多话没说出口,很多事也没来得及问清楚。他心里怎会好过呢?可最后,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按部就班的上学,晚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母亲的死到邱贺入狱到夏祺安的离开,邱绥宁没有掉一滴泪……
他无数次地想,等哪天夏祺安回来找他了,他一定要阴阳他几句,装不认识,看着他着急,在一股脑把他走的时候他家发生的事全部告计他,让他后悔,让他心疼,邱绥宁以为他一直怨恨夏祺安的不辞而别,一定要看到他哭,看到他委屈才会高兴。
可今天,他真的这样做完之后,他没有很开心,用自己惨痛的经历,说给一个不知道是否在乎的人,好像没什么值得开心的,看到他真的在意,邱绥宁可能是该笑的,毕竟报复的目的达成了,可是为什么看到他眼泪那刻,他的心会那么痛呢?像是把一块溃烂的,没有处理过的伤口,在经历了时间的洗礼后,终于不痛了的时候,亲手用钝刀,再把它割开,再给人看看,它曾经是怎样的一片血腥。
脑子很乱,回忆的画面和今天夏祺安落泪的画面紧密交织,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邱绥宁对着初稿发朵,改了几笔之后,又党得不好用回第一稿,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来来回回改了好几次之后,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折磨,长叹一口气,点开音乐软件,点开“最近听过”,第一首是夏祺安的《穿堂》,还是他取的歌名,当温润的男声唱出第一句后,他的心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脑海中混乱的片段终于不再重复播放。
一句略带遗憾词萦绕在耳畔:“愿你做自由主义的穿党风,永远不困于谁樊笼,梦醒时凉意正浓,不是不想挽留,只是愿你自由。”
听着自己写的词时隔多年,再次被同一个人唱出,邱绥宁诡异的满足了一下,欣喜还是从浅棕色的眸子里流露出来。
我知道,可能我们都有困住自己的或是把自己困住的一个“笼”,但其实,我并不是非常在意它究竟是什么,我只是由衷的祝你自由。
如果可以,希望你做那阵穿堂而过的风,而不是空调房里打开门就散去的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