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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换 想知道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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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祺安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一天下来,邱绥宁除了刚开始不太接受他的接近之外,从来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或表情,可刚刚,他分明从他眼里看出了类似痛苦的神色,和别的复杂的情绪,他没动,只是盯着邱绥宁的脸,后者很快别过脸去,低着头,咬着下唇,夏祺安想拉他,却被他躲开了:“夏棋安,你走之前我放在你书包里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夏祺安没有思考多久,摇了摇头:“什么东西?”
邱绥宁一副了然的表情,自嘲一笑:“没什么。”
夏祺安却并不相信,一个冷静甚至有些冷漠的人,一个没有复杂的表情的人,突然露出的神情,一定是折磨他很久,令他无法释怀的,邱绥宁不说,夏祺安也不放手,邱绥宁淡淡扫了他一眼:“放手。”
夏祺安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邱绥宁浅棕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些许揶揄:“好双标啊,夏大明星,是不是当了明星就可以那么双标了,你的事我不逼你说,你却要时时刻刻探究我吗?不公平啊~”
夏祺安垂眸,认真的望着邱绥宁浅棕色的眼睛:“那我告诉你呢?你会告诉我吗?”
邱绥宁食指轻轻地放到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别告诉我,我不听。逼你没意思,我要等你心甘情愿。”
夏祺安却很认真地解释道:“我现在就是心甘情愿的……”
“别骗我了,夏祺安,我俩从出生到现在,认识了24年了,你隐瞒了什么,我暂且看不出来,但你想说不想说我还看不出来吗?我说真的,等到你自愿说吧,算了,关于我,你想知道什么呢?”
夏祺安眼睛亮了一瞬,刚想开口却听邱绥宁接着说:“想知道什么,我们来换啊。”
夏祺安觉得,时间啊,没有过多的改变一个人的外貌,却让一个人的性格脱胎换骨,9年前的邱绥宁温和内敛,问什么答什么,和他交流只需要盯着他的眼睛,不出10秒,全招了,虽然可能是9年前的夏祺安那张脸人畜无害的带有先天优势,邱绥宁什么都无法拒绝,可现在的邱绥宁,眼神和十年前一样没有波澜,可就是让人捉摸不透,那么……吊人胃口……却又让人无法拒绝……
可他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用什么换。”夏祺安想至少,我身上还有他想要的……还好,他还愿意用交换这一招换我去弥补中间九年的空白……
“没想好,一个问题换你一个要求怎么样,玩不玩?”夏祺安没说玩也没说不玩,只是观察着邱绥宁的神色:还算自然…
“这招,对多少人用过?”
“什么?”
“等价交换。”
“大明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种不平等条约,除了你,谁陪我玩啊?”邱绥宁藏在身后的手已经攥到发白,面上还是没有表情,语气却一如既往地阴阳怪气,“不玩吗?那我……”
“玩。”走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夏祺安打断,有时候夏祺安真的想不通,邱绥宁的每一句话看着都像真话,神色也很自然,他却总是觉得奇怪,这些话真的不像他会说的,果然,九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很多了……
“问吧。”
“你说的,我走之前放在我包里的东西,是什么?”
“这种机会,用来问这个吗?好吧,其实是邱贺的犯罪证据,他逼了死了我妈,现在在牢里。”
短短几个字,夏祺安却无法接受看他继续说下去,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邱绥宁的眼睛,邱绥宁没有回避,直勾勾的看着他,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可那笑却冷极了,坚毅却令人怜惜。
夏祺安花了30秒,意识到邱绥宁的话是真的之后。机械的问:“什么时候的事?”
邱绥宁笑着:“你走之后一个星期,我妈受不了自杀了,邱贺疯了,无暇顾及我,我报了警,U盘里存了一年多的证据把他送进去了。”
夏祺安沉默着,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和心痛,缓神片刻后微抿的唇瓣轻启:“你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邱绥宁没正面回答,只是接着说:“其实这个事情,早就有苗头了,只是……12岁的时候,他做生意失败,把怒火发泄到我妈身上,我一直不知道,母亲怕影响我,也瞒着我,她不想离婚,她一直想,她深爱了十五年的男人,明明一点开始对她那么好,怎么会突然打她,她想再给他一个机会,后来初中我们一起住校,很少回家,我不知道,是母亲为了不让我察觉,才拼命送我走的,初二的时候母亲其实已经重伤过2次,最后被关在家里,那段时间,邱贺骗我说妈在出差,让我去你家住一段时间,你记得吗?其实是他把我妈打进医院了,怕我发现,想拖住我。他下跪,求我妈愿谅他,可我妈已经给过他机会了,他不珍惜,母亲也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婚,他最后,替母亲辞了职,把她关在家里,这是我初三快念完了才知道的,被我撞破后,邱贺也不再骗我了,直接给我的手机装了窃听器,在我身上定安了定位,房间里还有监控,我一年下来,收集不了太多证据,正好那段时间作词刚刚完成,你在偏曲和试唱,你本来就忙得转不过来了,我顺理成幸的疏远了你,其实,我当时早就不忙了,我只是在收集证据,还有……在偷我妈房间的钥匙……”
邱绥宁讲得很平静,平静的彷佛与他无关一般,可夏祺安却心里绞痛,待邱绥宁抬头,发现夏祺安早已泪流满面,一味对着他说:“对不起,阿宁,真的对不起,我居然没有发现你那段时间的不对,对不起…”
似是见他哭的太伤心,邱绥宁不想看见,却伸出手,在夏祺安手背上拍了两下,叹了口气,继续道:“高中开学,我已自顾不暇,很久没找你,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我知道你也很忙,没主动去找你,后来,我妈骗邱贺,说她想通了,不离婚了,想穿的好看点,我们一家出去玩,当时邱贺的生意有了起色,他很高兴,那天,母亲托他送发簪,他没怀疑,送了过去,可是,后来……”
邱绥宁缓了口气,又继续道:“母亲和我说,让我好好照顾好自己……她房间有监控,里面有邱贺对她家暴的所有证据,是她在第一次被打的时候就藏好了的,是啊,母亲那么聪明的人,她怎么会……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信错了人,最后她把那个监控给了我,我看到她灿然一笑,其实那个时候,她已经瘦到连以前的衣服都撑不起来了,她让我出去之后,我就知道,她解脱了……”
说到这,邱绥宁的眼角滑下一颗泪珠,可声音仍听不出哽咽,夏祺安终于忍不住了,把邱绥宁拉到怀中:“对不起,阿宁,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发现……什么都没有……”
片刻后,邱绥宁推开了他,“我把摄像关里的内容转移到电脑里,当时邱贺沉痛于我妈的死,没空管我,我整理完证据之后,拷了2份,怕我们被他发现,我把另一份送到了你学校,放到了你桌上,留了字条。好了,你的问题解答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邱绥宁停住了,他没继续往下说,其实还有一句:这是我倒数第二次去找你。
邱绥宁没有再说话,夏祺安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愈发心酸,他拉住邱绥宁,不顾他的推阻,抱住了他,心里越来越沉闷,他竭立克制不哭出来,可他还是感受到了泪水,是邱绥宁的,很奇怪,他的哭泣没有声音,看不到痛苦,可却带着发泄意味,他没办法对他说出“不要哭”这三个字,只是抱的更紧了,2秒后,他松升了邱绥宁,稍稍偏头,唇贴上了他的眼尾,轻轻地,痛苦地,迟疑地,拭去他脸上辛咸的,苦涩的泪水。
邱绥宁一时怔愣,忘记了推开他,像是默许,又像是为了弥补自己心里,长久的空缺,总之,他忘记了拒绝,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夏祺安的唇顺着泪水的痕迹一点点向下,最后停留在嘴角,停住几秒,似是无声的试探,又像单纯的安慰和心疼,见邱绥宁没有推阻,正欲贴上邱绥宁的唇之时,车窗被敲了两声,邱绥宁反应过来立马推开了夏祺安,夏祺安不解,夏祺安震惊,夏祺安回神,直到车窗被降下,经济人警告的表情很明显:“行了,不知道这是哪吗?被拍了你就老实了。秋先生,您去哪,我们送您回去。”
看着经济人不容质疑的神色和夏祺安近求乎恳求的眼神,邱绥宁没再拒绝,他小声报了一个住址,却见经济人脸色骤变,盯着夏祺安:“行啊,你小子,这账留着,我们稍后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