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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黑与白 唐腧擅长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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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腧擅长走夜路,尤其是有阑江派追杀的夜路。
他自出了唐门之后,整整被阑江派追杀了三年,后来可能那些人倦了,亦或是他们师徒太过难缠,欠阑江派的债好像就此消了。
但是阑江派不再追究,唐腧自己却咽不下这口气。
阑江派这些人,怕是黑的玩腻了,想将自己洗白,一个专门的暗杀组织,摇身一变成了江湖正道之光。
只是他们所正的道,都是踩着太湖派的血肉而铸成的。
唐腧对所谓的江湖正义没什么了解,只是了解这个门派,阴毒损招无所不用其极,唐腧几次三番差点折在他们手里。
所以阑江派的道,他自然是要挡一挡的。
阑江派杀太湖余孽,他便救。
所谓太湖余孽,杀到如今,剩的最多的不过那些想要一夜成名而错投太湖的普通人。
太湖汇集天下英豪,有本事没本事的都想带一个太湖门生的名号,如今有本事的逃了,剩下那些如羔羊般待宰。
唐腧只将无常练到第二重,救的人远没有他们杀的多。
如今绵川下的这场凶案,阑江派的人上下嘴一碰,便只说是太湖余孽所做。
那些羔羊,哪有能力犯下这样的凶案。
人心两面,不过是有些人只想黑的更黑,白的更白。
其实黑白混沌,根本分不清。
就像他如今走的夜路,江水微明,暗夜幽深,他于其间信步闲庭,等着那些人过来。
他与阑江派打交道多年,太知道那些人是什么品性,他当着众人的面驳了几句,就一定不会放过他。
枯枝簌簌作响,鸦雀惊声,疾风拂面,还是原来的老样子。
空气中的腐臭席卷了他的鼻腔,但他早有准备。
用毒,唐门才是行家。
长剑出鞘,凤鸣之音,归雁宝剑已然是他的了。
他跟着师父浪迹了几年,师父喝了数百壶酒,忽而觉得没了滋味,非得要下酒菜。
师父爱吃鱼,天下江河的鱼,他都能替师父弄来,可师父说不是那一尾。
他也不知师父到底要吃什么样的鱼,只是察觉他们师徒缘分或许尽了,师父将宝剑交付与他,算是补偿当年割耳之恨。
他不恨,更不要什么补偿,但师父却说他累了。
所以到如今,只剩他一人。
那把剑救了他无数次,可这一次,到了他自己手里,却有些无力回天。
阑江派扩大了不少,不少人趋之若鹜,难免有些真本事的。
这一波人十分棘手,月下光华如练,长剑落地弯折,散开一层沙土。
可沙土后又挥出一把剑来,那剑凌天之气,划破夜空,气贯长虹,持剑之人却矮小瘦弱,像一个孩子。
青衣散落似莲,黑瞳如墨似漆,天地之间浩然正气。
但毕竟只是孩童,不过三招也落了下风,空中银河闪烁,地上星火飘落,红衣恰如地狱之火蔓延开来。
三人未说过话,未见过面,却向多年老友一般,一同挥剑,齐力将那些黑夜驱散。
之后唐腧点了一把火,三人坐定,没谁先开口,只是互相打量着。
红衣女子爽朗泼辣,受不住此等寂寥,最先开口对着唐腧,扬起下巴一副傲娇姿态“你练的是无常!”
唐腧点头,反问那孩子“华山的凌天!”
孩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你怎么就一只耳朵!”
“啧!”女子不耐烦的咂了咂嘴嗔怒道“小屁孩,别瞎问!”
“我不是小屁孩,我十二了!”小孩就差站起来比量自己的身高。
“行了!”女子瞪了他一眼,随后说“看在你出手相助的份上,勉强叫你一声小侠吧!”
“凭什么?”小孩嘟嘴“人家都是大侠!”
“你当大侠,今天看见那副场景差点吓尿裤子!”女子嫌弃。
“我没有!”小孩脸涨的通红,一下子站起了身。
唐腧笑笑,将小孩拉下来,缓缓说“我认你是个大侠,今天多谢你,不然我就死在他们手里了!”
小孩一哄就好,皱着眉头询问“那些人为什么杀你!”
“能为了什么啊!”女子满脸不屑“他今日跟那些人唱了反调,说了实话,所以才遭到追杀!”
“可这不是应该的吗?”小孩好奇的问“实话不能说吗!我也觉得那些定罪的理由太过潦草,太湖派也不都是恶人!”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女子低着头说“这江湖总得有人说了算,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公理正义岂非儿戏!”小孩义正言辞。
“公理正义自然不能是儿戏,就算有人只手遮天,但也有人固守真相!”唐腧接上了话。
“所以呀!”女子眼神飘过来“你不被追杀,谁被追杀!”、
唐腧笑笑“但我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你们!”
“哎!”女子连连摆手“我只是路过,没想救你什么呢?要说江湖侠义,还得是这个···华山小侠!”
“我···!”孩子吞吐“我只是看不惯以多欺少罢了!”
“哼!”女子冷哼一声“以多欺少,孩子你就是年纪小,不知道从前有多少以多欺少的事,有多好的人被他们用污名杀害,到如今连个坟冢都没有,可那些加害者现在却成了受害者,我反而过来····!”她叹了一口,抬头望月,眼中有泪。
唐腧从怀中拿出一条手帕过去,女子看都没看就抽走,孩子也有些手足无措,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她依旧骄傲的顶了回来“也就是这个“一只耳”功夫太差了,这是什么无常啊!”
唐腧脸上发烫,但也怼了回去“你又没练过,不知道无常有多难练!”
女子笑笑,眸中星光点点“我练过,确实难练,但我也看过真正的无常,最厉害的无常!”
“巧了!”唐腧回应“我也见识过最厉害的无常,他若活到三十岁,天下再无敌手,就不知这人能不能有这个寿数!”
“说大话!”女子挑眉“你见识的肯定没有我见识的厉害,我知道的那人是个绝顶的天才,也是个绝对的疯子,我不知道他如今怎样,说不定殉情了,也说不定····,但他一定是天下无常最厉害的人!”
“我没说大话!”唐腧也学着女子的样子看着月亮说道“我知道的那个人,天下只有我最了解他,他装的薄情性冷,凶狠毒辣,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任何事都入不得其心。可偏偏软弱多情,一只草,一只花都怜惜的要命,这样的人竟能练出最厉害的无常,这样的人偏偏找了一个因果横生的相好,怎么得善终啊!”
“你这般说,反而你却像他的相好了!”女子调侃道
唐腧摇头“他那个相好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了他!这人除了天资高一些,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地方!”
“说不定人家温柔内秀不给你看罢了!”女子故意歪头“我看你就是嫉妒!”
“我嫉妒个屁!”唐腧爆了一句粗口“我只是打不过他而已,若是能打得过,他早死在我手里了!”
“你们这种人,只是嘴上说的厉害而已!”女子沉声叹道“我有一个朋友,恨她弟弟恨的牙痒痒,可还是怕弟弟出事,就算新婚也拉着自己相公满世界去寻他,但嘴上半点也不承认。”
“我也恨!”唐腧仰头望天,一轮弯月浮沉“但也觉得他命不好,本来是全天下都宠着惯着的小孩,仿佛一夕之间都失去了。所以孩子!“他拍了拍小孩的脑袋说“做个小孩儿没什么不好的,当什么大侠啊!”
小孩皱起脸,满脸痛苦的喊道“你们说什么呢?不是说天下最厉害的无常吗?扯到什么地方去了!你们知道什么是无常,全都胡说八道!最厉害的无常剑法是我们华山的燃黎长老啊!”
“嘿嘿!”唐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燃黎之下,另有其人罢了!”
“另有其人,也该是我见识到的那一位,你们怎么可能比我更了解!”孩子不屑,掐着腰回应“我亲眼看见···!”
他忽而住了嘴,也有些失落,随即抽噎着说“我亲眼看见了···最厉害的无常!”
“行了!”女子不耐烦“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说着她把手帕又递了过去,可看见手帕那一刻她愣住了神。
这手帕是淡紫色的纱巾,右上角绣着蜿蜒的灵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