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火重燃》昭屿棠

4、第 4 章 唐靖忱许靖

　　“不是以身相许？嗯？”说这话时，许靖忱故意提高了尾音。

　　“梁嘉懿，今天是绕不开以身相许了是吧！”像是被戳破了心思，突然之间，梁嘉懿的脸就红了。

　　许靖忱觉察到了梁嘉懿的不自在，迅速收起玩笑话，低声说了声：“对不起。”

　　梁嘉懿赶忙转移注意力，拿出梳子，整理发型和衣着。

　　晚上回到家，梁嘉懿对着电脑，抄着三千字的检讨，抄着抄着，突然又想到了下午的那一幕。

　　小巷子里的许靖忱好像不太一样。根据这十多天的观察，许靖忱几乎都是冷冰冰的，惜字如金，也没有什么情绪情感，对唐子昊的种种挑衅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情。但是小巷里的那个许靖忱，好像有一丝丝愤怒，还会故意逗别人玩。这样的许靖忱更像是一个鲜活的十六七岁少年，而且他原本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唐靖忱、许靖忱、唐子昊、唐氏、大少爷、家暴、亲生父亲赌博酗酒、亲生母亲唯利是图小市民，这些词以及江芷蓝的话、白雅萱的话，在梁嘉懿脑中盘桓，她开始拼凑许靖忱的故事，并且她坚信过去的许靖忱应该是小巷口的那个少年模样。

　　又熬了个夜，把三千字的检讨写完了。

　　第二天在学校，看到的许靖忱果然又变成了极地冰山。

　　剩下的两周很快过去了，暑假的补课接近尾声。

　　学校给这个苦哈哈补了四周课的学生放三天假，美其名曰“调整一下状态，继续投入下一轮奋斗”。但是在放假之前，要开一次家长会。

　　林荫中学不管是哪个年级开家长会，学校内是大型social现场，学校外是大型豪车展。整条道路都被交通管制，还有交警维持秩序。

　　学生们都挺兴奋的，因为开了家长会就有三天假期，而且没有作业。只有梁嘉懿兴奋不起来。

　　那个白雅萱口中的“许靖忱的亲生母亲”冯艳到得很早，只是不咸不淡地跟许靖忱说了几句话，反而是拉着唐子昊不撒手。

　　“我们昊昊长高了，长得更帅了。但是怎么瘦了呢，学习很辛苦吧？不要那么辛苦。我给你带来自己做的小点心，你以前最爱吃的。”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吃的。

　　“最近在唐家好吗？唐家爸妈对你好吗？应该完全适应了吧！”

　　“昊昊书包重不重，妈妈给你背吧！”

　　“我知道你在唐家不缺钱花，但这是我给的零花钱，别跟别人说，自己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说着从包里拿出好多张百元钞票。

　　梁嘉懿看到这一幕差点心梗，转过头，看见许靖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也看到了这一幕。

　　许靖忱与梁嘉懿眼神对视片刻，随后转身向操场走去。

　　梁嘉懿远远跟着许靖忱。边走边想：“这是许靖忱的亲妈？？？我怎么觉得这是唐子昊的亲妈呢？她亲儿子每天中午啃面包，她居然给纨绔子弟零花钱？？？她亲儿子身上的伤，她看不见吗？是瞎了吗？瞎了怎么还能看出唐子昊瘦了！！！唐子昊多大年纪了，还给他背书包，生活不能自理吗？？？是不是连走路都需要人搀着？”

　　更让梁嘉懿心梗的是唐子昊的表演。

　　唐氏的女主人程锦安压轴出场，她刚坐下，家长会就开始了。

　　班主任和科任老师发完言之后，是自由交流时间，有的家长拉着孩子跟老师交流一下，有的家长是跟其他家长交流，有的就直接走了。

　　程锦安主动走到冯艳身边，主动问起了许靖忱的情况。

　　冯艳有些敷衍地一切都答好，随后迅速转移聊天对象，说起了唐子昊。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看到分别从两个不同方向走向教室的许靖忱和唐子昊。

　　四人走到一起，程锦安开口：“靖忱，怎么最近都没回来看爸爸妈妈？”

　　“在准备数学竞赛。”

　　“又熬夜学习了，还是要早点睡，小小年纪怎么都有黑眼圈了？你的成绩，我们从来都没有操过心。你自己有这个实力，不要追求完美，勉强自己。”

　　“好。”

　　“有时间还是回来看看我和你爸。”

　　“好。”

　　许靖忱的冷漠与疏离，让程锦安黯然神伤。她想说“唐家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们永远都是你的爸爸妈妈”，可是这话说不出口。

　　在程锦安看不到地方，唐子昊眼中的嫉妒、愤怒、不愉快藏都藏不住。

　　程锦安转身看向唐子昊，唐子昊一秒收住了所有的表情，摆出一副咱俩好兄弟的姿态，一把搂住许靖忱的肩，说道：“对呀，你不来都没人陪我打游戏。还有我这成绩，你也知道，啥时候也拉我一把？”

　　许靖忱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程锦安笑道：“你就知道玩。”

　　唐子昊继续说道；“张姨的手艺又精进了，你啥时候回来尝尝，连她都经常念叨你，我可要吃醋了。”

　　“还有，我才转到这个学校一个学期，你可是从小学部、初中部一路直升上来的，你可要多带带我呀！你总是对人冷冷的，我好伤心的。”说完还要做出哭哭的表情。

　　不知道许靖忱心里是什么滋味，在一旁听墙角的梁嘉懿真是连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四人朝学校门口走去，许靖忱故意和程锦安走在后面，似乎是有话要说。

　　“妈，你不用再转钱给我了，他们把我当去唐家提款的借口，唐家没有必要当冤大头。学费我有奖学金，生活费我有办法能解决。”

　　“你在打工？”

　　“妈，你就别操心了，你不也说嘛，我有能力。”

　　“靖忱，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妈，你别这么说，哪有什么对不起，命运使然而已。”

　　“靖忱，在许家，你真的过得好吗？”

　　许靖忱没有回答。

　　四人走出了学校，许靖忱把程锦安和唐子昊送上车，自己并没有和冯艳一起回家。

　　梁嘉懿没有跟她妈妈霍礼回家，而是约了江芷蓝吃晚饭。

　　江芷蓝听到梁嘉懿约她，快乐得原地转圈圈：“我要幸福得晕过去了，小懿约我吃晚饭。啊啊啊啊！！！”

　　梁嘉懿满脸黑线：“江芷蓝，你这个反应我会质疑你的取向。”

　　江芷蓝并没有理会梁嘉懿的无语，一脸兴奋地说：“吃烤串，怎么样？有一家店我垂涎已久，环境、味道都一级棒。”

　　“行呀，我跟杨叔说一声，咱俩现在就去吧。”

　　两人打了个车去了江芷蓝垂涎已久的烤串店。

　　店面装修得很具特色，也不会像传统烤串店那样，充满油烟味。

　　这样的就餐环境让梁嘉懿感到很舒适。

　　江芷蓝无肉不欢，牛羊猪鸡鸭鱼选了个遍。梁嘉懿光听着就觉得吃不完。

　　梁嘉懿加了几个素菜，就把菜单递回给了江芷蓝。

　　江芷蓝大喊一声：“服务员，点菜。”

　　当服务员走近，两人抬起头都是一惊。

　　“许靖忱？许家不养你吗？这犯法了，他们知道吗？还有这的老板不知道雇佣未成年人是犯法的吗？”江芷蓝先开口说道。

　　许靖忱基本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就跟普通服务员一样说道：“你们要点什么？”

　　江芷蓝把刚才菜名报了一遍。

　　正当许靖忱转身的时候，梁嘉懿突然开口：“再要两瓶酒。”

　　“小懿，你要喝酒？”江芷蓝一脸震惊看着梁嘉懿。

　　许靖忱转身淡淡说道：“卖酒给未成年人也犯法。”

　　“顾客不是上帝吗？你就是这么服务顾客的吗？不怕我投诉你？”

　　最后许靖忱给梁嘉懿拿了一瓶可乐。

　　江芷蓝全部心思都在肉上，而梁嘉懿吃得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往许靖忱在的地方看。

　　许靖忱穿着统一的制服，尽管衣服材质劣质，但是丝毫没有遮挡硬朗、帅气的气质。他这一晚上很忙碌，不停游走于各桌之间。点单、上菜、端酒、撤桌、收拾桌面、带新顾客进店落座，所有的一切都非常熟练，应该干了一段时间了。还有些小姐姐会在点菜的时候跟他攀谈，甚至做出拿出手机的动作，像是要他的联系方式。

　　许靖忱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是做自己的事，其他的需求都拒绝了。

　　江芷蓝时不时从肉中抬头，发现梁嘉懿不在状态。

　　梁嘉懿打开可乐，猛喝了一口，说道：“蓝蓝，给我讲讲许靖忱的故事吧。”

　　江芷蓝呛了一口，笑道：“我还以为至少得到明年，你才会向我打听许靖忱呢！”

　　“……”

　　“许靖忱的故事可多了，你想听什么？”江芷蓝故意卖关子。

　　“挑重点说。”

　　“都是重点。”

　　“那就都说。”

　　“三言两语、一时半会说不完。”

　　“你到底说不说？”

　　“说，说，我说，你着什么急。小懿，憋了这么久，突然要听许靖忱的故事了，你是不是喜欢上许靖忱了呀？”江芷蓝一脸八卦地看着梁嘉懿。

　　“没有的事。”梁嘉懿一口否认。

　　“早晚会有。”江芷蓝露出姨母笑。

　　“快说。”梁嘉懿在绷不住的边缘游走，不想让江芷蓝这个人精继续试探下去了。

　　“唐靖忱出生于十月十六日，今年十七岁，优雅的天秤座，O型血，目前身高一米八四，体重六十五公斤，身体健康，是有八块腹肌的英俊帅哥。可以说是能文能武，琴棋书画样样会。从小就成绩优异，一路保送到高中，参加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精通英语、德语、法语，最擅长的运动是篮球、网球、游泳、滑雪和空手道，当然其他的体育项目也不差，至少在校级运动会上都是拿得出手的。性格嘛，从小就话不多，加上本来就很优秀，总给人一种距离感。不过跟相熟的朋友还是有说有笑的，绝对不是现在这样。他还是有好几个可以雪中送炭、两肋插刀的发小的，比如我。加上长相帅气，家境优越，可以说是神级人物。”

　　“他有八块腹肌你都知道，你看过？”

　　江芷兰一脸坏笑地说道：“小懿，你很会抓重点嘛！”

　　梁嘉懿被说得不好意思了，赶忙转移话题：“你特别像公园相亲角的阿姨。故事呢？”

　　“我这不是总分形式嘛？”

　　“这是总分？？？”

　　“唐靖忱的父亲是唐堃，母亲是今天你见到的那位女士程锦安。不过他只在唐家生活了十六年，当了十六年的唐靖忱。一切的变故源于高一刚开学打的一次篮球。他篮球打得很好，也很少受伤，但是那天不知怎么的，一个扣篮下来，小腿摔骨折了。唐父唐母怕他有内伤，真是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好好检查了一下。结果命运就发生了改变。唐父唐母都是AB型血，唐靖忱怎么会是O型血呢？”

　　江芷蓝也打开一瓶可乐，猛灌了一口。

　　“狗血吧！这样的桥段电视剧都不播了，居然在现实生活中还有这样的事。知道这个消息，整个唐家都炸锅了，毕竟唐家也算是豪门，继承人居然不是亲儿子。唐父唐母瞒着唐靖忱做了亲子鉴定，两人用了好多天都没能消化了这晴天霹雳。唐家其他人也没闲着，开始找孩子。唐靖忱没有走失过，从小就生活在唐父唐母身边，都是两人亲自抚养孩子长大的，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出生的时候就搞错了。”

　　可能是因为烤炉散发的热气给吹的，梁嘉懿的脸透着一丝红晕。她用手支撑着头，静静地听着江芷蓝说着。

　　“以唐家的背景，程阿姨生孩子肯定是在家族的私立医院的VIP套房，但是好巧不巧，程阿姨挺着大肚子参加在市郊酒庄的一个重要宴会，天下大雨，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导致大出血，根本来不及送到家族的私立医院，只能先就近送医保命。幸运的是，孩子刚好足月，此时出生也能存活，于是程阿姨的孩子的就出生了。”

　　“这个孩子就是唐子昊？”

　　“Bingo！当天在那个市郊小医院出生的孩子特别多，就跟孩子们都挑了日子一样。许氏夫妇的孩子也是那天在那家医院出生的，也就是你的同桌许靖忱。可能是忙乱，可能是无心之失，也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护士就是把在婴儿房里的两个孩子的名牌搞错了。唐家去追查过原因，但是时间比较久了，当时那家医院监控系统还不完备，当日接生的医生护士也都调查过，没有人知道究竟是怎么搞错的。”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