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火重燃》昭屿棠

29、第 29 章 相亲

　　帝都周五晚高峰堵得让梁嘉懿崩溃，比约定的时间晚了近一个小时，才到餐厅。

　　两人约的是帝都一家非常有名的私房菜，名叫“清风醉”，不管是商务会客，还是朋友聚会，都喜欢来这，不提前预定根本没有位置。

　　梁嘉懿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他们定的位置。

　　等她的人正看着笔记本电脑，手指正在键盘上快速的敲敲打打。

　　梁嘉懿走过去，站在桌前，开口就是道歉：“陆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陆恒抬起头，看到了微微弯腰鞠躬表示抱歉的梁嘉懿。

　　陆恒笑着回道：“没关系，梁小姐。”

　　随后站起身，帮梁嘉懿拉开座椅，并招呼服务员上菜。

　　两人都坐下，梁嘉懿说道：“陆先生，实在抱歉，这顿饭我请你。”

　　陆恒回道：“别陆先生陆先生地喊，就叫我陆恒就行。”

　　梁嘉懿笑着说：“嗯。我叫梁嘉懿，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微笑着相互寒暄着，很快菜就来了。

　　陆恒问道：“之前来过这家餐厅吗？”

　　梁嘉懿摇摇头。

　　陆恒向她介绍道：“他们家的竹篮牛肉、开背虾和炭火烤鱼很有特色，我都点了，你快尝尝。”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许靖忱、James和蒋凡与投资人的饭局也定在了这家私房菜。

　　蒋凡先到，已经进了二楼包间，许靖忱和James进了门之后，也快步朝里走。

　　经过一楼大堂的时候，James看到大堂里一个坐着的背影很像梁嘉懿。

　　James用手肘捅了捅许靖忱，说道：“Charlie，那个人是不是Yolanda？她跟谁吃饭呢？”

　　许靖忱朝James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梁嘉懿。

　　正在跟一个男人吃饭。

　　而这个男人还是他的老熟人。

　　James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泼许靖忱冷水：“Charlie你头上可有点绿呀！”

　　许靖忱没理会James说的话，径直朝梁嘉懿坐的那桌走去。

　　陆恒面对着许靖忱走来的方向，一抬头就看到了许靖忱，对梁嘉懿说道：“我看到了个熟人。”

　　梁嘉懿转过头去，顺着陆恒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向他们走来的许靖忱。

　　她猛地转回身。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许靖忱的那一刹那，她居然有一种自己婚内出轨被当场抓包了的错觉，突然变得很心虚，手不自觉地抓起了桌布。

　　陆恒起身离开座位，等许靖忱走近，用胳膊搭在许靖忱的肩上，说道：“靖忱，咱们得有七年没见了吧！入学十周年同学聚会你也不来，现在是我们高攀不起的高斯大老板了！”

　　许靖忱笑着回道：“上次在美国出差。”

　　“那下次咋俩单独聚，许老板可得给我面子。”

　　“没问题。”

　　两人聊了几句，终于把视线挪到了坐立不安的梁嘉懿身上。

　　许靖忱看向陆恒先开口：“不介绍一下？”

　　陆恒回道：“这位是梁嘉懿，我朋友。”在介绍两人的关系时，陆恒稍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又对梁嘉懿说：“这是我大学同学，许靖忱。我俩一个宿舍，现在是高斯的CEO。”

　　梁嘉懿缓缓站起身，尴尬开口：“好巧，许总，你也来这吃饭。”

　　这下陆恒一脸懵逼，说道：“你俩认识？”

　　梁嘉懿一脸生无可恋地回道：“我也在高斯工作。”

　　陆恒笑道：“这也太巧了。不过同样是科技公司，我们公司全是标准的理工科妹子，你们高斯还能招到这么漂亮的女员工。我嫉妒了！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许靖忱回道：“我可请不起新域的CTO。”

　　不等陆恒说话，许靖忱继续说：“你们两位慢慢吃，我还有个应酬，先走了。”

　　陆恒拍了拍许靖忱，说道：“行，我们下次约。”

　　梁嘉懿注视着许靖忱，扯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目送他离开。

　　许靖忱跟陆恒聊天的时候，笑意满满，但是他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中藏着些不太愉快的情绪。

　　看到许靖忱的不愉快，梁嘉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顺着他离开的方向，她还看到了等在那里的James。

　　James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许靖忱跟James汇合后也没多说什么，快步朝二楼包间走去，James一路小跑才跟上。

　　许靖忱走后，陆恒问梁嘉懿：“你居然在靖忱的公司上班。你是做什么的？”

　　梁嘉懿答道：“我在设计部工作，是设计师。”

　　“你们许总要求很严格吧！”

　　“许总不直接管我们部门，平时能见到他的机会并不多。”

　　“也是，大老板一天到晚都很忙。其实，我挺佩服靖忱的，他大学那几年真的太难了。后来全额奖学金去了斯坦福，白手起家创立了高斯，一个中国学生能在硅谷站稳脚跟，别提多难了。”

　　“他大学怎么了？”这句话梁嘉懿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陆恒以为梁嘉懿只是好奇自己公司的老板的创业史，也没多想，回道：“大一下学期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他妈妈被确诊了癌症。他就把他妈妈接到帝都来治病。”

　　“他妈妈病了？”梁嘉懿第一反应是程锦安，转念一想，要是程锦安病了，哪需要许靖忱接到帝都来，这个妈妈应该是冯艳。

　　陆恒继续说道：“嗯。靖忱把妈妈接来后，就很少在宿舍里见到他，甚至有的时候，几天都不回宿舍。靖忱不爱说话，总是独来独往的，我们跟他都不熟，谁都不知道他干嘛去了，以为他是那种考上清大就白天摆烂夜不归宿，完全放飞自我的类型。”

　　梁嘉懿没有说话，神情十分专注地看着陆恒，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长时间，突然在宿舍里见到了他。当时就我俩在宿舍里，他开口向我借钱。”

　　梁嘉懿的手在桌下握紧了桌布。

　　高中的时候，被唐子昊欺负霸凌，被亲生父母苛待，他都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没有开口求过任何人。听到许靖忱向别人借钱，她的心被撕得四分五裂。

　　“我问他为什么找我借钱，他说给妈妈看病，还把他妈妈的诊断报告给我看了。我还问他爸爸呢，他爸爸那时候竟然进去了。我一听，当时就把我考上大学后我爸奖励我的几万全给他了。”

　　“他用这些钱，给他妈妈做了手术。之后，靖忱就帮人写代码挣钱，一部分还我的钱，一部分继续给他妈妈治病。”

　　梁嘉懿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泪意在上涌了，但是她用力把泪意憋回去，不能让陆恒察觉到什么。

　　“后来有一次，我们宿舍有个同学发烧还上吐下泻的，我送他去医院。我当时想着靖忱的妈妈也在这住院，就过去看看。还没进病房门，就听到屋里有人在大哭大喊，我从病房门玻璃上一看，他妈妈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打着靖忱，靖忱就站在受着。旁边护士站的护士们都在议论，他妈妈自从住进来，脾气一天比一天奇怪，动不动就摔东西、打人，大哭大闹更是一天上演好几次，只要靖忱去，她都会把他臭骂一顿，还骂得挺难听的。靖忱没日没夜干活给他妈妈治病，但我看他妈妈那样子，我都怀疑那不是他亲妈。”

　　梁嘉懿听到这，泪意再也憋不住了，对陆恒说道：“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说完起身，低着头快步走向洗手间。

　　梁嘉懿躲在洗手间隔间里，咬着手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又尽力让自己哭声微不可闻。

　　她本以为唐子昊出国后，他去读大学，日子将会是一帆风顺，没想到，还经历了这样的艰辛。

　　她听着心好疼。

　　如果她当年能去清大美院，该有多好。至少她能陪许靖忱度过那段艰难的岁月。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楼上许靖忱的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蒋凡看出了许靖忱的异样，问James：“靖忱怎么了？”

　　James回道；“刚才在楼下，看到Yolanda和一个男人在约会！”

　　蒋凡不可置信，说道：“你怎么知道是约会？”

　　James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蒋凡，回道：“你好歹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一男一女，周五晚上，难道是在高档餐厅开会？”

　　一轮推杯换盏之后，投资人去了洗手间，许靖忱也起身出了包间。

　　许靖忱在一楼洗手间走廊的窗边点了一根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但就是觉得在这一定能遇上梁嘉懿。

　　梁嘉懿哭了好一会，在洗手池边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才走出洗手间。

　　一出门就看到靠在墙上吞云吐雾的许靖忱。

　　梁嘉懿驻足凝神看着许靖忱。

　　许靖忱也隔着烟雾，回看向她。

　　两人就这样站了好一会，梁嘉懿回过神，转身准备离开。

　　许靖忱灭了烟，上前几步，抓住了梁嘉懿的手腕，把人拽过来，一个转身就把梁嘉懿按在墙上。

　　两人距离极近，梁嘉懿后背抵着的墙微凉，但许靖忱呼出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上，却像火一样，灼烧着她。

　　许靖忱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长本事了，都敢红杏出墙了？”

　　“我……”后面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就尽数淹没在了许靖忱的吻中。

　　许靖忱并没有在梁嘉懿的唇边停留，直接长驱直入，席卷她的整个口腔。

　　这个吻并不是温柔，像是气极了之后的发泄，像是十一年思念的决堤，又像是宣示主权的占有。

　　梁嘉懿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毫无准备，先是睁着眼睛用手推搡着许靖忱，但许靖忱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手环住她的腰，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她也不挣扎了，闭上眼，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直到抽空了梁嘉懿胸腔中最后一丝氧，许靖忱才放开了梁嘉懿。

　　梁嘉懿大口喘着气，许靖忱抬手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

　　梁嘉懿关切地说道；“胃刚好一些，少抽烟喝酒。”

　　许靖忱气鼓鼓地回道：“一一还关心我的死活呀！我看你相亲相得很开心呀！”

　　梁嘉懿知道许靖忱肯定是吃醋了，故意刺激他：“怎么我不能相亲？你看，我老大不小的了，我妈催得急。我替许总卖命也挺努力的，许总不能又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吧！”

　　许靖忱觉得自己真的要怒火攻心了，脸上却扯出一个笑，说道：“想吃草是吧！行！”

　　梁嘉懿不等许靖忱说完，开口说道：“我先走了。”说完，从许靖忱和墙之间的缝钻了出去，快步走回餐厅。

　　许靖忱靠着墙，看着梁嘉懿慌乱逃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回到二楼包间，James一脸八卦地看着许靖忱，问道：“Charlie，你刚才去哪了？是去楼下捉jian了吗？场面激烈不？”

　　蒋凡看着许靖忱阴沉的脸，听见James在许靖忱边上拱火，赶紧把他拽回来，说道：“你少说两句，靖忱可能回去就要清理门户了。”

　　梁嘉懿这趟洗手间去了许久，陆恒有一点担心，又不好贸然去洗手间找人，见梁嘉懿回来，放下心来。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梁嘉懿笑着回道：“没事。那后来呢？”

　　陆恒没反应过来：“什么？”

　　“许总的故事。”

　　“后来，陆陆续续治疗了快两年，大三的寒假，他妈妈走了。那几年，我就没见他正常休息过，要上课，要搞比赛，要给老师做项目，要申请美国的Master，要挣钱，还要照顾病人，吃饭没个准点，经常熬通宵。他那几年是真辛苦。忍人所不忍，能人所不能。高斯能成独角兽公司，完全在意料之内。”

　　梁嘉懿从陆恒脸上看到了发自内心的钦佩。

　　她不知不觉嘴角上扬。

　　梁嘉懿突然想到刚才许靖忱吃醋的表现，心里还挺甜的，笑着问道：“有八卦吗？”

　　“怎么，还想听你老板的八卦？”

　　“万一以后许总要开除我，我就拿着这些八卦去威胁他。”

　　“那你可能威胁不到他了。”

　　“为什么？”

　　“靖忱还真没什么八卦。”

　　“一个女朋友也没有？许总长这么帅，应该很多人追他吧？”

　　“据我所知，他在大学没交过女朋友。不过追她的妹子都快赶上一个加强连了。尤其是有很多美院的。”

　　“许总一个也看不上？”

　　“不知道。我当时都怀疑你们许总根本不喜欢女的。而且他每次拒绝人，都是同一个理由，他有女朋友。但我从来没见过他口中这位女朋友，就算是异地恋，一年半载也总得见一面吧，估计那真的就是一个理由而已。”

　　梁嘉懿把头微微低了下去，视线看向桌上的菜，有些出神，许久都没有说话。

　　两人吃完饭，陆恒把梁嘉懿送回了寰宇一号。

　　梁嘉懿下了车，陆恒摇下副驾的窗户，说道：“嘉懿。”

　　梁嘉懿转过身，问道：“怎么了？”

　　陆恒犹豫了一会，问道：“我还能再约你吗？”

　　梁嘉懿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一会。

　　陆恒打破这尴尬，笑道：“没事。你回去吧。”

　　“好。”

　　陆恒笑容变得灿烂，说道：“晚安。”

　　“晚安。”梁嘉懿笑着回道，随后转身离开。

　　陆恒看着梁嘉懿进了小区大门，开车离开。

　　许靖忱坐在离寰宇一号大门不远处的迈巴赫里，开始盘算着先搞定丈母娘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