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谁说我没人撑腰 直男下手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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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寒不可置信地看着时以清，明明方才还冷淡疏离，撞人也不闻不问的新同桌，此刻眼底竟染着浅淡的笑意，教人脸红的话说得自然又坦荡，像是在宣告两人早已有什么理所应当却又见不得人的关系。
温寒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耳尖控制不住地往上泛红。
他活了十七年，从未见过两人还未相知相熟便被这样直白又……有些亲昵地呼唤过，最重要的这个人还是早上让他一肚子气的陌生人。
时以清倒是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惹出这么大的反应。被温寒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反倒慌了神，有些无措地移开视线，语气里带着些不自知的软嗔：“你干嘛？”
“你……”温寒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总感觉说什么都多多少少有些词不达意，还极容易惹人误会，毕竟他的前桌还竖着耳朵在偷听。他现下只觉得脸颊发烫，话到嘴边又吞吞吐吐地咽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句，“你别乱讲。”
时以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声音放得轻缓：“没乱讲，本来就是。”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温寒泛红的耳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以后一年，都是。”
温寒彻底哑火。
清北班的人……都这么直球吗？
还是说自己先入为主了？
直男下手真是没轻没重。
眼前这人，生得清俊冷冽，气质疏离，偏偏一开口，句句都往人心尖上撞。
方雯在前面咳嗽得差不多了，偷偷转过来，对着温寒疯狂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道：“磕死我了。”
温寒假装没看见，慌乱地低下头翻弄课本，拼命地试图掩饰自己的兵荒马乱，可指尖却微微发颤。
时以清看着他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没再继续逗他，只是从笔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轻轻推到温寒桌角。
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早上不小心撞了你，抱歉。”他收回目光，重新变回那副清淡的模样，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软意，“给你赔罪。”
坏了，这人真有精神分裂，要不就是学过川剧变脸。温寒心里嘀咕道。
他盯着桌子上这颗糖，没再生气，佯装嫌弃地撕开包装纸，放进嘴前还不忘嘴硬补一句：“这糖不会下毒了吧？”
“消气了？”
时以清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温寒吃糖的侧脸上，看得专注又坦荡。
温寒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耳尖又悄悄泛起热意，含糊地小声嘟囔：“一颗糖就想打发我？”
“那你想怎么样？”
“况且这糖，也不合我口味。”
“换个口味，你就消气了？”时以清没给温寒继续嘴硬的机会，紧跟着追问，“那你说说，喜欢什么味道的？”
温寒心里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该多这句嘴。这下可好，直接把自己玩脱了。他只好顺着说下去：“草莓味的。”
“好。以后就买草莓味的。”时以清像是早就看穿了温寒的心思，声音柔得像春风拂过耳畔，“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没必要去麻烦班长。”
“毕竟——”
“你的同桌，是我。这一年都是。”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个人听见，尾音带着淡淡的缱绻。
窗外秋风拂过，卷起几片梧桐树叶，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温柔得一塌糊涂。
温寒忽然有种预感，这个同桌，或许将会是他高三生活里，最意料不到的惊喜。
而此刻的时以清，望着身旁因为害羞而假装很忙的同桌，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绵长的温柔，似乎倾洒的暖阳也在提醒着他，你们早该相逢了。
好在现在相逢还为时不晚。
他们应该会成为要好的朋友才对。
两人便这样不“撞”不相识了。
等时以清出去的时候方雯立马便扭过来，恨不得把憋了一肚子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温寒突然发现，只要方雯扭过来和他说话，都会先环顾一下四周，警惕性堪比特工。
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开口，准是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话。
无非是——
“时以清什么情况啊？直男也搞暧昧吗？”
“你俩刚才也太好磕了吧！”
只听方雯说道：“这个时以清不是说自己是直男吗？啥意思，刚刚那话是宣誓主权呗？”
温寒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时以清突然来了一句“没必要去麻烦班长”呢？他依旧有样学样，一比一复刻方雯说话的样子：“他跟班长有矛盾？”
“也不算有矛盾吧，就是他看不惯李聿做事的方法，觉得他是那种阿谀奉承的小人。”说到关键处，方雯声音压得更低了，“其实班里好多人都看不惯李聿，觉得他这个人太假了。特别爱和别人尬聊，尤其是班里面的女同学。而且他家里多多少少也有点背景，所以特别傲气凌人。我还是奉劝你跟他保持些距离吧，不用不来往，就是正常点头之交就行。“
她又补充道，”谁让你的同桌是小时呢？“
温寒点点头，看向教室外人来人往，只用一眼，便看到了靠在栏杆上，被阳光偏爱的时以清，四目相接的那一刻，他承认自己慌了神。
方雯并未注意到温寒的异样，继续低声道：“其实当时老班是叫李聿和时以清一起去接你的，其中一个人帮你去宿舍收拾床铺。很明显，你和时以清在一个宿舍。至于为什么时以清会撞了你，我就不得而知了，这个得你自己问他。”
“啊，那……时以清对其他人也像刚才那样吗？”温寒好奇地问道。
“他人真挺好的，比李聿好多了。跟他相处久了你会发现他只是外表上看起来很清冷，但实际上内里还是比较温热的。至于今天你俩的互动是挺让我意想不到的。”方雯突然抬头看向门外，狡黠一笑，“或许他就是单纯想要逗逗你，又或者是你太有趣儿了。”
“聊什么呢？”时以清依在桌边，唇角挽起一抹浅弧。
“没什么，在聊小温同学中午和谁一起吃饭。他刚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班里也没认识的人，学校又不让男女同餐，咱们学部又比大年级提前十分钟吃饭，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只好交给你了，以清同学。”方雯推推眼镜，一脸真诚的样子不像装的。
“那好呀，陪同桌吃饭我还是愿意的。”时以清答应得干脆利落，无半分推辞。
方雯立刻补了一句，笑容意味深长：“班主任想的还是太周到了，害怕小温同学来了新的班级适应不了，特地吩咐我们帮你适应，你可千万不要推拒不好意思呀。”
“那你中午想去哪里吃？”
“我都可以。”
“那去小食堂二楼吃吧，那里的饭好吃。”
“行。”
“……”
虽说是有人陪着吃饭了，但是温寒跟时以清关键是不熟啊，而且他还想等着和另一个人一起吃，奈何学校规章制度摆在那里，一切都得俟后再议。难道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就要这样面对面一言也不发的吃饭吗？那他宁愿不吃，这简直太恐怖了。
时间还是无情地拨转到了吃饭时间，温寒亦步亦趋地跟在时以清身后，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也谁都没有试图打破这略显诡异的宁静。也可能是温寒自己觉得两个人本身就不太一样，他总觉得有些浑身不自在。
果然不出他所料，时以清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一句话都没说。完全不像一个合格的饭搭子，尽管朋友是需要经过一定的时间才能培养出感情，但是他对面这个人，分明两个小时之前，还在不动声色地挑逗他，怎么现在却成了哑巴，闷不吭声的？
莫非他真的有精神分裂？
正思忖间，他见到了此时此刻最想见的人。
那人坐在自己右手旁的桌子，三五好友围坐在一起，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温寒的存在。
原本已抬起的手，在半空顿了顿，终究还是悻悻地收了回去。
可不只是谁在旁提了一句，那人忽然抬眼，语气稍显僵硬，轻唤一声：“阿寒。”
几乎是同一时间，温寒和时以清一起稍显怔愣地齐齐扭过头去。
时以清眉梢轻挑，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端起桌上的可乐，慢悠悠地朝这里看来。
温寒更是并没有料到，那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亲昵地称呼自己，喉间一紧，轻咳两声，一时竟不知道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桌边立刻有人打趣，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我说左屿，人家都有新欢了，你上什么劲儿给人打啥招呼啊？”
那声调侃像根细针，轻飘飘地扎在空气里，瞬间把周遭的热闹戳得安静了下来。
温寒的指尖微微蜷缩，脸上的神色僵了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能感觉到左屿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沉沉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却偏偏一句话都没再接。
他不敢再抬头去看，只觉赧然，低头吃着盘里的饭菜。
时以清慢悠悠放下可乐瓶，唇角那点看热闹的笑意淡去些，多了些寒戾，冷得像淬了冰，靠在墙壁上，微眯着眼睛望向这边，勾勾唇角，站起身不知要去往何处。
刚刚说话那人打了个寒颤，原以为时以清是要找他的事儿，结果居然走了。
“我还以为多牛B呢，装那样子给谁看？清北班怂成这样？”那人嘴上依旧不依不饶，似乎以此方能彰显他的高尚。
左屿脸色沉了又沉，眸色黯淡下来。低声劝道：“俞明川，你少说两句吧。”
闻言，俞明川愣了一下，扯扯嘴角，心中的不爽已经跃然脸上：“现在你们两个倒是情深义重了，平时也没见你少跟着我们说他呀。”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左屿瞬间眼神惶措地去看温寒的脸色，他不清楚温寒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他怕……怕这段感情不能再延续。
温寒假装自己没听到两人的交谈，垂下头继续扒拉着盘里的饭菜。
可实际上他心里难受极了，又闷又涩。
时以清说好要陪自己吃饭，到头来也丢下他跑了。
想到这儿，他顿时觉得饭也吃不下去了
“你现在装什么……”没等俞明川说完话，便被一道严厉的声音，硬生生地打断。
“你们哪个班的？到你们用餐时间了吗？大年级就餐铃声现在刚响，谁让你们提前吃饭的？”一个男值班老师快步走来，脸色严肃。
温寒微微一怔，抬眼望去。
看向一旁，他才猛然发现，原来时以清并非弃自己而去，而是去找值班老师来帮他撑腰来了。
没有辩解，没有一句狠话。
可这一举动，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反观那边的俞明川倒是没想到时以清想出来这么阴的损招，在那边疯狂解释：“我们这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让我们提前吃饭的？”
“体育课？”那个男老师冷哼一声，“体育课就能提前吃饭？告诉我你们到底几班的，别给我扯皮。”
“……”
温寒心头一松，又莫名一紧，他偏头看看身旁的时以清，对方眉眼依旧散漫，仿佛只是随手帮忙。双手抄在口袋里，偏偏头，冲温寒笑笑，那笑容像是无声的安慰，也像是——你看，我帮你撑腰了。
左屿放在桌下的拳头紧了又紧，喉结滚动一下，终究只是沉默着，收回了目光。
走出食堂。
温寒依旧跟在时以清身旁，垂着头，抠切着手指甲，几次抬眼又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时以清先开了口，声音清淡，像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有话想对我说？”
“嗯……谢谢你刚刚替我解围。”温寒顿了顿，小声道。
“就为这个？”时以清偏过头看他，眼底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那你还想有什么？”温寒被他看的不自在，抿了抿唇。
“没。”时以清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我觉得这是随手的事儿。”
他顿了顿，又平静地补上一句：
“不管是我哪个朋友遇到这样的事情，我想我都会伸出援手帮忙的。”
“嗯，好。”温寒轻声应下，心里却忽然沉了一下，像被什么细细密密地揪紧。
原来时以清对谁都是这样温柔顺手，从来都不是独独对他特别。是他自己太没见过世面，才会把旁人随手的好意，当成了独一无二的偏爱。
“刚刚那个人那么说你，你怎么不反驳？”
温寒垂了垂眼，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不想让左屿难堪。反正我已经不在原来的班了，以后跟俞明川碰上的次数也少，他要说就让他说好了。”他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小声补充：“可左屿不一样，他接下来一年还要和他们相处，我不能给他添麻烦。”
“那你和那个叫左屿的关系不错啊。”时以清语气听着像打趣，却淡得没什么温度，不冷不热地飘过来。
何止是关系好呢？两个人没分班之前差不多一直都是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放假一起打游戏，几乎算得上是朝夕相处，形影不离。
左屿自然也知道温寒的取向。
只不过谁都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温寒被这话问得一时不知该怎么答，轻轻“嗯”了一声：“我们两个人之前是同桌，关系……还不错。”
阳光落在温寒的肩头，阳光将他略显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风掠过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时以清这个人其实还不错。
“要是没分班的话，我早就怼那个俞明川了，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老是给我找不痛快。我俩高二刚开学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结果人家就给我起外号。”温寒越想越气，但是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有了人给撑腰，顿时便觉得其实也没啥。
高三的宿舍楼只有一栋，清北班住在一层。
回到宿舍后，由于时以清当时并没有和温寒一起回来宿舍整理床铺，于是，两个人麻利地动手收拾了起来。
温寒正低头叠着校服，宿舍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一抬头，就看见左屿站在门口，眉眼依旧是熟悉的温和。
时以清见状，识相地往旁边走了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左屿有些局促地挠挠头，环视一圈宿舍，点点头，说道：“阿寒，我真由衷地替你高兴。今天俞明川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已经说过他了。”见温寒也不说话，只是低头整理着手中的衣物，他尴尬地轻咳两声，“算了，不说这个了，晚饭的时候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小卖铺，怎么样？”
这话一落，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一旁默默收拾东西的时以清，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了半秒，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没说话，只是淡淡抬眼，看向了温寒。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左屿自顾自地说道，没等温寒拒绝，便匆匆出了宿舍。
温寒只觉得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和左屿过去的点点滴滴，他想都不敢细想。他不知道俞明川那句“平时也没见你跟我们少说他”究竟是何意，他其实是害怕的，他怕自己再一次在友谊里遭受背叛，尤其是他苦心经营的友谊。
不知何时，时以清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面前。他的声音轻淡，却沉得让人无法回避：
“所以，晚上，不和我一起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谁说我没人撑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