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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水帘初见，剑鸣惊魄
花果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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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果山的灵气果然与别处不同。紫霞刚踏入地界，便觉一股沛然生机扑面而来，漫山遍野的果树郁郁葱葱，灵猴在林间腾跃，连空气都带着清甜的果香。白璃所说的妖气与佛光交织之感愈发清晰，两种看似相悖的气息在此处竟奇异地融合，形成一种霸道又温暖的气场。
“来者何人？”几声尖锐的喝问响起，几只手持长矛的小猴从树后窜出，警惕地盯着紫霞，“花果山岂是外人能擅闯的？”
紫霞停下脚步，红绸在袖中悄然蓄力：“我找齐天大圣，烦请通报。”
“找大王？”领头的小猴上下打量她，“你是哪路神仙？可有拜帖？”
“无帖。”紫霞指尖轻叩背后的紫青剑，“但我有一物，或许能让你们大王愿意见我。”
话音未落，林间突然刮起一阵狂风，落叶纷飞中，一道金光闪过，稳稳落在众猴面前。来者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蹬藕丝步云履，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他手中金箍棒随意地扛在肩上，火眼金睛扫过紫霞，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桀骜。
“俺老孙当是谁，原来是位仙子。”他咧嘴一笑，尖牙微露，“找俺何事？”
紫霞心脏莫名一缩。这便是搅得天翻地覆的齐天大圣？他周身的气息确实如白璃所说，既有妖的狂放不羁，又隐约透着佛的沉静威严，两种气质在他身上碰撞出惊心动魄的魅力。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让她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听闻大圣神通广大，”紫霞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平静，“我有一事相求，需借大圣之手一用。”
孙悟空挑眉，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圈：“仙子倒是直接。但俺老孙从不轻易助人，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让俺出手。”他目光落在她背后的剑上，“你背着的是什么宝贝？灵气倒不弱。”
来了。紫霞深吸一口气，解开剑鞘上的红绸，将紫青剑捧在手中。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缠枝莲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剑鞘上游走。
“此剑名紫青，”她迎上孙悟空的视线，一字一句道，“需真心人方能拔出。我听闻大圣磊落坦荡，故来一试。”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需要试剑，却也想看看，能让紫青剑产生共鸣的气息，究竟来自怎样一个人。
孙悟空的目光在剑身上停留片刻，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哦？还有这种讲究？”他伸出毛茸茸的手掌，“拿来俺瞧瞧。”
紫霞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紫青剑在微微震颤，剑鞘上的光芒比在竹林时更盛，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当她将剑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孙悟空的掌心，那触感温热粗糙，带着常年握棍留下的薄茧，竟让她心口的旧伤泛起一阵奇异的酥麻。
“小心。”她下意识提醒，“若心有虚情，触剑会遭反噬。”
孙悟空嗤笑一声，握住剑柄的手猛地用力——
“嗡！”
紫青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周围的小猴掀得东倒西歪。孙悟空闷哼一声，竟被震得后退半步，掌心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正汩汩冒着血珠。更惊人的是他头上的金箍，竟在此刻发出耀眼的金光，与紫青剑的紫光激烈碰撞，让他疼得眉头紧蹙。
“大王！”众猴惊呼着想要上前，却被气浪挡在外面。
紫霞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右手的石化纹路竟在瞬间蔓延到了小臂，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她看着孙悟空掌心的伤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三百年了，从未有人能让紫青剑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更没人能在拔剑失败后只是轻伤！
“好一把烈剑！”孙悟空甩了甩流血的手掌，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兴奋的光芒，“俺老孙喜欢！”他再次握住剑柄，这次用上了真力，金箍棒“哐当”一声插在地上，稳住身形。
“不要！”紫霞突然出声阻止。她能感觉到，这次若再强行拔剑，不仅孙悟空会受伤更重，她的石化也可能瞬间恶化。更重要的是，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中，她从孙悟空眼中看到的不是虚情假意，而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像尘封的记忆被骤然揭开一角。
孙悟空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她：“怎么？怕俺弄坏你的宝贝？”
紫霞收回手，指尖冰凉：“此剑认主，强求无益。大圣既非拔剑之人，我也不便多扰。”她转身想走，小臂的石化让她动作一滞，险些摔倒。
“等等！”孙悟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恰好覆在她冰冷的石纹上，“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他的触碰让紫青剑再次轻颤，也让紫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放手！”
“不放。”孙悟空凑近打量她小臂的石纹，火眼金睛中金光流转，“这是石化咒？你是情石精魄？”
紫霞心头大震：“你怎么知道？”情石精魄的秘密连司命星君都讳莫如深，这只猴子怎么会一眼看穿？
孙悟空却没回答，反而抓着她往水帘洞走去：“跟俺进来，你的伤，或许俺能治。”
“放开我！我不需要你假好心！”紫霞挣扎着，红绸飞出缠上他的手臂，却被他轻易挣开。他的力气极大，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竟让她小臂的石化处泛起一丝暖意。
水帘洞内别有洞天，石桌石凳俱全，顶上钟乳石滴落水珠，叮咚作响。孙悟空将她按在石凳上，转身从石壁暗格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金光闪闪的丹药：“这是俺老孙当年偷的老君金丹，能治百病，试试。”
紫霞看着丹药皱眉：“金丹是补气疗伤的，治不了石化咒。”
“不试试怎么知道？”孙悟空硬将丹药塞到她手里，自己则在对面石凳坐下，舔舐掌心的伤口，“说吧，你找真心人拔剑，是不是为了解开这石化咒？”
紫霞捏着丹药，沉默片刻后点头：“是。司命星君说，唯有真心人拔出紫青剑，我的诅咒才能解除，否则……三月后便会彻底石化。”
“司命那老糊涂的话你也信？”孙悟空嗤笑，“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他也算不准俺会被压五行山。”他顿了顿，看着她手中的丹药，“你若信不过俺，这药便扔了。”
紫霞犹豫了。她确实信不过这只桀骜不驯的猴子，可他刚才抓着她手腕时的眼神，以及紫青剑异常的反应，都让她无法完全将他归为“外人”。更重要的是，他掌心的温度竟能缓解石化的冰冷，这是三百年从未有过的事。
她最终还是服下了金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虽未能化解石化，却让她精神好了许多。
“怎么样？俺老孙的东西，总不会差。”孙悟空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多谢。”紫霞低声道，“丹药的恩情我会还，但若大圣没别的事，我该走了。”
“走？往哪走？”孙悟空挑眉，“你刚才试剑时灵力紊乱，石化咒已经加重，现在出去，遇上刚才那些玄清观的杂碎，怕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紫霞一愣：“你怎么知道玄清观？”
“俺老孙的火眼金睛能看千里，刚才在洞外就瞧见了。”孙悟空指了指洞外，“那些杂碎是附近山头的恶霸，专抢修行者的内丹，你坏了他们的事，他们肯定在外面等着。”
紫霞走到洞口一看，果然见竹林方向隐约有黑影晃动。她心中一沉，以她现在的状态，确实难以应对。
“留下来吧。”孙悟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花果山有俺老孙在，没人敢撒野。你可以在这慢慢找你的真心人，反正离三月之期还有些日子。”
紫霞回头看他，他正懒洋洋地靠在石壁上，阳光透过水帘照在他身上，给金色的铠甲镀上一层柔光。他的眼神坦荡，没有虚伪的关切，却比那些口蜜腹剑的神仙更让人心安。
“为何帮我？”她忍不住问。
孙悟空抓了抓耳朵，避开她的目光：“看你顺眼罢了。再说……”他看向她手中的紫青剑，“俺对这把剑，有点兴趣。”
紫霞知道这只是借口，却没有戳破。她抚摸着紫青剑，剑身在洞内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或许，暂时留下也不是坏事。至少，这里有能让紫青剑产生共鸣的气息，或许还能找到关于诅咒的线索。
“好。”她点了点头，“我留下。但我不会白吃白住，若有需要，我可以帮你看守花果山。”
“不用。”孙悟空摆摆手，“俺老孙的地盘还没人敢闯。你要是闲得慌，就陪俺老孙说说话，讲讲外面的新鲜事。”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三百年前的事，俺老孙忘了不少。”
紫霞心中一动。三百年前，正是她第一次石化的时候，也是孙悟空被压五行山的时期。这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我知道的也不多。”她含糊道，目光落在他头上的金箍上，“倒是大圣头上的金箍，刚才为何会与紫青剑产生反应？”
提到金箍，孙悟空眼神暗了暗，伸手摸了摸金箍：“这破圈儿，麻烦得很。或许是你那剑也认这玩意儿吧。”他不愿多谈，转移话题道，“俺老孙去给你找些吃的，花果山的桃子可是三界闻名。”说罢，一个筋斗翻出了水帘洞。
紫霞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臂的石纹。刚才被孙悟空抓住的地方，石纹似乎淡了些许，留下一片奇异的暖意。她握紧紫青剑，剑身在掌心轻轻颤动，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洞外传来猴子们的嬉笑声，阳光透过水帘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花果的清香。紫霞靠在石壁上，第一次觉得，这红尘之旅或许真的会有不一样的结局。而那个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让她沉寂了三百年的心，泛起了久违的涟漪。
她不知道的是，洞外桃树上，孙悟空正摘着桃子，火眼金睛望着水帘洞内那个安静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刚才握剑的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燃烧的菩提树，漫天的神佛，还有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让他心口一阵抽痛。
“三百年……”他喃喃自语，咬了口桃子，“这丫头身上的气息，怎么这么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