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念三世》灵月晞

7、（七）前生手足

　　（七）前生手足
　　“小姐，你醒了！”又是一天的清晨，羽梦睁开眼，看见玉儿端着盆水进来。“对了，”羽梦正在梳洗，玉儿突然开口，“贺公子来了，在外面楼下等着呢！”
　　“怎么不早说？”羽梦闻言急忙冲出去。
　　“小姐，别忙……”玉儿还没说完，已见羽梦飞奔下楼 ，只好跟了出去。
　　果然没过多久，羽梦便在楼梯处停下，转身向随后而到的玉儿嗔道：“你怎么没告诉我？”
　　“是你没听我说完嘛！”玉儿嘟囔着，就知道会这样！而此时坐在楼下的，除了贺腾，还有叶音。
　　羽梦撇了撇嘴，转身想上楼去，却在此时贺腾抬头看见了她：“羽梦！”无奈只得下楼。
　　贺腾一脸笑意：“我跟音妹商量来看看你，看看伯父的是我们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羽梦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心中升起熊熊怒火，她微微扯了扯嘴角：“多谢两位关心！你们吃饭了没有？”还没等他们回答，她叫住从身边走过的店小二，“跟这两位客官上几个小菜和几个馒头。”
　　小二应着离开。
　　贺腾莫名其妙地阻止她：“不用了，我们吃过了！”羽梦象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说：“玉儿，帮我好好招待两位，”交待完，又笑着转想愣着的两人，“你们慢用，我有事，失陪了。”接着不理身后有什么反应，径直走出了客栈，很快就不见人影。
　　“真是的，一大早就有气！”羽梦边逛街边念着，还以为贺腾关心她，来看她，竟把叶音也带来了，他到底在想什么！忽然看见前方有人正在买东西，他的旁边，羽梦睁大了眼，有个人正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
　　“小偷，”听羽梦一喊，那小偷慌忙逃窜，可不一会便被羽梦捉住，“看你还跑！”羽梦押着她没好气地说，此时小偷已被她打得鼻青脸肿，声声求饶。可羽梦正好要找人发泄，自是不肯放过他。
　　“姑娘，算了，他也被你教训过了，就算了吧！”这时有人出声。“
　　我打人关你什么事？”
　　“可我是事主阿！”那人语气有些哭笑不得。羽梦这才抬头认清那人正是被偷的人，自觉无趣，便放开那小偷，“以后别让我在碰到。”那小偷飞似的逃开了。
　　羽梦转身却见那人盯着她看，于是瞪着他：“喂，你干吗这么看着我？”难道这人不怀好意？羽梦顿时警觉起来。
　　那人还没回神，只是盯着她的脸。
　　“你到底干什么？”羽梦不耐烦地问。
　　“星稀？”
　　那人突然开口，却让羽梦吓了一跳：“你叫我什么？”这个人认识卓逸口中的公主？
　　那人又沉默了一会，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不对，不是她！”又看了看羽梦，“实在太象了！”
　　“你到底看够了没？”羽梦已经忍无可忍了，这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已经足足盯了她半柱香之久了。
　　那人被她一吼，这才醒过神来，连忙道歉：“请姑娘恕我无礼！只是你实在长得太象一个人了。”
　　“哦？是谁？”羽梦心里一惊，“星稀？你刚才叫这个名字！”莫非卓逸没说谎？那人点点头。真有这个人？羽梦震惊，“她是你的……”
　　“是舍妹！”那人回答，语气中有明显的伤感，忽然他看到了什么，“姑娘，我有要事，改天再去拜访！”
　　羽梦还想开口问点什么，那人已经消失了，羽梦不由失笑：“拜访？他知道我住哪吗？”真是个怪人！但他刚才的话又不象说谎，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卓逸也就没疯，羽梦心里啄磨着。等等，忽然想起了卓逸那天说的话：“星稀是当今皇上的皇妹！”
　　“是舍妹！”这是刚才那人的话。那就是说，那人是——皇上！羽梦愣住了。
　　羽梦停了一会，快步向一个方向走着，现在她需要见一个人，卓逸！

　　“你说你见到了谁？”卓逸听完她的描述，重复问着。“那人说我象他妹妹，”羽梦侧着头说着，“你不是说星稀是公主吗？那他……”羽梦还是不敢想，“不就是皇上？”太夸张了！
　　“你把他的外貌形容给我看看。”卓逸说。
　　“不对吧！”羽梦纠正，“应该你形容给我看，看看符不符合啊，我也才能相信你！”
　　卓逸拗不过她：“好吧，皇上今年应该43岁，相貌俊朗，不怒自威，肤色稍黑，眉似山峰，眼如夜空，深邃悠远，棱角分明。”
　　羽梦愣愣地看着他，虽然他的描述只是概括，但样样准确：“你真的认识他？”
　　卓逸一副那当然的表情：“看来你是见过皇上了。”
　　羽梦忽然惊呼：“那我不是错失了帮我爹伸冤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伸冤？”
　　“当然是直接请皇上明察。”
　　“你当他们诬陷你爹的奏章不是皇上看过的？”卓逸真佩服她的天真，“你一句话，没证据就能翻案？”
　　“这……”羽梦一阵失望，“不过他说我象他妹妹，你不是认识他吗？可以直接求他帮忙啊。”
　　卓逸严肃地说：“我前世的记忆是不能轻易对人说的，特别对前世的故人更不能透露，否则是混乱天机，会有不测！”这是药王再三交待他的。
　　“那么严重！”羽梦皱着眉说着，“反正不管，我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向他伸冤。”不能放过任何机会，“最多我不提你就是了！”
　　卓逸无奈地笑笑：“到时再说吧。”
　　两人谈完，一起走在街上，此时夜幕已经降临，走着走着，前面突然热闹起来。“这是在干什么？”羽梦好奇地询问。
　　卓逸摇摇头：“去看看！”
　　两人走进，只见这条街灯火通明，男男女女都在一个个摊子前驻足。
　　“请问，这是庙会吗？”羽梦好奇地问着一个路人，那人一直都笑着：“你们怎么连庆酒节都不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那人解释：“这是我们这条街上特有的风俗，每年这个时候都有，每个摊子摆上形形色色的酒供人辨别，答对者有奖，答对最多的人，可以有个奖品，呐，那边挂的就是奖品。”顺他所指的望去，羽梦眼前一亮，好漂亮的宝石，看她的神情，卓逸猜出几分。果然一会后，羽梦便对他说：“我们去试试好不好？”
　　“你想要拿奖品吧？”卓逸说破。
　　羽梦点点头：“你蛮聪明的嘛！”说着便就近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这是花雕！”
　　“姑娘说对了。这是猜中的锦旗，到时候一起去中间那里领奖品。”羽梦接过锦旗朝卓逸扬了杨，卓逸只是看着她的行动。
　　“这是……”羽梦其实喝过的酒并不多，因为家中父亲平时是不准她喝酒的，只在过节才喝一点，此时她便猜不出酒名了。
　　“这是状元红！”卓逸的声音。“公子，锦旗！”卓逸把锦旗递给她，羽梦赞赏地笑笑接过。
　　很快，羽梦手中的锦旗数量已经不少，可她却嘟着嘴看着卓逸：“什么嘛！”卓逸总是能抢先她一步猜中，连让她多碰一口酒的机会都不给，羽梦不禁觉得有些无趣。到了又一摊，羽梦一摆手：“我来猜！”可连喝了好几口，却说不出来。
　　卓逸看着她已微红的脸，无奈地摇摇头，早看出她酒量浅，还是个好胜的性子，于是拿起一杯，品了一口：“是西域的葡萄酒！”一面锦旗又在手上。此时响起锣鼓声，一个人笑吟吟地走过来：“恭喜二位，这次是你们赢了，这块宝石是你们的了。”
　　笑着将宝石递上，可羽梦却不肯去接：“这是你赢的，给你，我不要。”
　　卓逸接过宝石送到她面前，笑着望着她：“你不是一直说我害你拿不到那块玉吗？这块就当赔偿，我们两不相欠，怎么样？”
　　“真的？”羽梦惊喜地看着那宝石，实在有些爱不释手。见卓逸点头，一把接过，“那就算你还我的喽。”
　　告别了狂欢的人，羽梦还在抱怨：“为什么那么快就走？我还没玩够呢！”
　　“你再不走，我看得用轿子抬你回去了！”卓逸好笑地看着她斜着的走法。
　　“我的酒量……好着呢！”羽梦虽这么说，但明显话中已有了醉意。
　　看她跌跌撞撞的，卓逸忍不住开口：“要不，我背你？”
　　“嗯？”羽梦停顿了一会，“好啊！”
　　这倒换了卓逸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那么爽快答应，看来真是酒精作祟。
　　背着羽梦走在街上，20年前的一幕再次涌上心头，卓逸百感交加，如果当初他能肯定地回答星稀的问题，也许，一切都会不同。羽梦舒服地趴在他的背上，显然没发现他的神伤，突然，颈上的珍珠在月光下有一丝光芒跃动，但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恢复平常，而此时的羽梦象梦呓般，喃喃念出一句话：“逸哥哥，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
　　前行的卓逸听到这句话，想被雷击般停住了脚步，四周一片寂静，羽梦沉沉地睡着了。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卓逸定定神，轻轻一笑，继续背着羽梦向前走。
　　漆黑的街上，珍珠又闪了一下。

　　羽梦揉着头，看来昨晚真是喝多了，醒来后，不仅对之前的事全无印象，头还疼得不行，只记得好象参加了一个酒节，拿了那块宝石，接着就忘了。
　　缓慢的打开门，却猛地吓了一跳：“贺大哥！”贺腾的出现出乎她的意料。
　　贺腾的脸上画着问号，从进门就疑惑地看着羽梦，可羽梦的头实在疼得厉害，并没注意他的反常，自顾自揉头许久，才发现贺腾正看着自己，不由好奇，“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真奇怪！”
　　“奇怪的好象是你吧，”听她开口，贺腾也说出疑问。
　　“我？”羽梦不解，“我有什么好奇怪的？”
　　贺腾接着说：“昨天早上无缘无故跟我发脾气，不奇怪吗？还有，昨晚那么晚还没回来，一来就是喝醉，还不奇怪？”
　　被他一说，羽梦才记起昨天的事情，对了，她还在生贺腾的气呢！随即摆起脸来：“既然贺大哥觉得我奇怪，就别理我嘛！”
　　看她变了脸，贺腾不解：“看吧，又生气了，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难道说自己在吃醋，羽梦心里想，忽然，她记起了昨天好像还遇到了什么人，对了，是……“贺大哥，你先坐着，我出去一下！”
　　贺腾看着她起身离开，还以为她实在发脾气，想拦着她，却没来得及，只得自己在房间里百思不解。
　　就是这了，羽梦来到了昨天的市集，就是在这里，她遇到了皇帝。故地重来，羽梦希望能在遇到他。呆立了许久，羽梦变得烦躁起来，她向来不是喜欢守株待兔的人，正想离开，身后有人拉住她，转身见到来人，羽梦的脸上露出笑容，这正是她要等的人。
　　在茶楼上，皇帝和羽梦对坐着，眼睛不自觉地紧盯着她的脸，羽梦抬头，皇帝不好意思地笑笑：“姑娘一定觉得我很冒昧，只是姑娘实在太象……”
　　“你妹妹？”羽梦接话说，“我真的象她吗？”羽梦还是不太敢相信。
　　皇帝点点头，不紧陷入回忆：“她当年，也象你这般大，一样的笑容，只是，那都是20年前的事了。”说到着，皇帝的脸上现出伤感。
　　“她，现在……”羽梦试探地说。“她已经死了20年了。”从皇帝的话中，羽梦听出了悲伤，不禁也有些伤感，“对不起，但可不可以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羽梦忽然想起，没问过卓逸这个问题，此时，对这个公主，她充满了好奇。
　　皇帝回忆起痛苦的往事：“为了一颗珍珠，一颗见证她与她所爱的人经历的一切的珍珠。”羽梦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珠子，幸好她穿的是高领的衣服，珍珠并没露出来，否则真不只要怎么解释，卓逸的交代，羽梦记得很清楚。
　　“能不能让我看看她的坟墓？”羽梦也不知道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果然，皇帝有些犹豫，让她去扫墓，就等于承认身份，但片刻过后，“好，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我的身份。”
　　羽梦没想到他会答应，有些忘形：“谢谢皇上！”“你怎么会？”羽梦惊觉失言，支吾了半晌，“请皇上恕罪，是从家父那得知我与公主长的相像的。”不能供出卓逸，只能乱编了。
　　“你父亲是谁？”皇帝不解地问。羽梦豁出去了：“姚郡王。”
　　皇帝一惊：“天牢里的姚敬？”“正是。家父曾提及，公主与民女极相像，所以当天皇上提起，我就猜到了几分。”
　　“你是特地等朕的？”“不瞒皇上，确实是，民女要为家父伸冤。”羽梦不想隐瞒。
　　她的坦白倒令皇帝的怒气消了不少：“你觉得朕会帮你吗？”
　　“我只相信皇上是明君。”羽梦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现在只想看看公主的墓地，皇上帮不帮我，能不能以后再谈。请皇上答应。”
　　也许因为羽梦象极了星稀，皇帝没有了怒火，没来由的相信她所有的话，于是轻轻点头，“好吧，朕带你去看看星稀。”
　　“谢谢皇上，”羽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随即又是一脸恳切，“皇上，我能不能再带个朋友？”
　　“什么？”皇帝为她的得寸进尺惊讶，“公主的墓地哪有随便进的？”
　　羽梦一时词穷，皱着眉立在原地。“算了，带就带吧。”看着羽梦恢复开心的神色，皇帝无奈地摇摇头，正如当年自己无法拒绝星稀一样，面对羽梦，他同样有求必应，这就是赵星辉。
　　“那我去找他！”羽梦说着跑了出去，她要找的人，就是卓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