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法则》兰兰歆

2、第 2 章

　　“我跟你说，食堂的糖醋排骨超级无敌的好吃。”吴恙的声音措不及防的闯入别亦楠的耳朵里，他迅速整理好思绪，这才发现吴恙带他来了食堂。

　　他看着慢慢装着排骨的盘子，轻轻揶揄：“是你喜欢吧。”
　　“嘿嘿。”吴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开口：“可是真的很好吃哎，你快试试。”

　　别亦楠无奈，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很甜，很符合吴恙的口味。

　　吴恙看他吃完一块排骨，一脸期待的等着他评价。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他其实不是很喜欢甜的食物，他的口味偏清淡，但看着吴恙的期待，他还是淡淡‘嗯’了一句。

　　吴恙以为他真的喜欢，秉持着安慰的心思，一下子又去打了很多他觉得好吃的菜。

　　来来回回折腾了很久，在吴恙又拿着一盘菜走到别亦楠的面前时，他伸出手抓住了吴恙的手腕。

　　“好了，别拿了，已经很多了。”

　　吴恙看看桌子上放着的五大盘菜，好像是有点多，他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

　　“不拿了不拿了，快吃吧。”吴恙重新坐回座位上，拿起筷子享用这顿对于他来说的盛宴。

　　别亦楠看他吃狼吞虎咽的，心里的酸涩又漫上来了。

　　慢点吃啊，小祖宗，没人跟你抢。

　　他很想摸摸吴恙的头，摸摸他柔软的发丝，想把他狠狠按进怀里，但是不行，他知道的。

　　这顿晚饭吃的很快，也很仓促。

　　当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晚自习也快开始了。

　　高三的晚自习很安静，每个人都在沉浸式刷题，吴恙也拿出一张物理试卷，开始了他的漫长的征途。

　　吴恙的成绩不算好，整个高一和高二都没有好好学习，如果没有别亦楠对他管束，估计他已经离倒数第一不远了。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像一道赦令，疲惫的人潮涌出教学楼。吴恙伸了个夸张的懒腰，骨头咔吧作响，一把勾住旁边刚收拾好书包的别亦楠的脖子。

　　“走啦楠哥，回家！饿死我了，我妈肯定炖了排骨汤！”吴恙的声音带着刚结束题海鏖战的沙哑，但精神头十足。他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摇摇欲坠。

　　“吴恙！等等我！”沈齐的大嗓门从后面传来，他抱着个篮球，“今天下午的手感巨好，明天再和他们战！”

　　别亦楠被吴恙勾着脖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熟练地帮他把滑落的书包带子拎回肩上，又把吴恙胡乱塞进书包、即将掉出来的物理卷子往里按了按，拉好拉链。“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平静。

　　“明天必须战！今天物理卷子做得我脑壳疼，急需篮球拯救！”吴恙松开别亦楠，顺手在沈齐汗湿的后背拍了一巴掌，换来沈齐的夸张怪叫。

　　他们三个人的家离得很近，都在同一个小区里，他们并肩融入夜色中昏黄路灯下的人流。沈齐还在兴奋地复盘下午课间的“精彩进球”，吴恙跟着瞎起哄。

　　别亦楠安静地走在吴恙外侧，偶尔在吴恙蹦跳着躲开路面小坑时，不动声色地伸手虚扶一下他的书包。

　　推开吴恙家院门，温暖的灯光和饭菜香立刻包裹上来。吴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关切：“回来啦？快去洗手，汤马上好。今天累不累？咦，小齐也来啦？”

　　“累啊妈，高三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吴恙一边换鞋一边夸张地抱怨，把书包甩在沙发上，“不过闻到香味就活过来一半了！沈齐路过，进来蹭口水喝！”他笑嘻嘻地推了沈齐一把。

　　“阿姨好！打扰了！”沈齐大大咧咧地打招呼。

　　别亦楠规矩地放好书包，顺手把吴恙甩在沙发上的书包也扶正了，才礼貌地说：“阿姨好。”

　　“不打扰不打扰，你们先坐，我去盛汤。”吴妈妈笑眯眯地转身回厨房。

　　饭桌上热气腾腾。吴恙埋头苦吃，风卷残云。沈齐也不客气，边吃边跟吴妈妈讲学校趣事，逗得吴妈妈直乐。别亦楠安静地吃着，只在吴恙差点把汤洒出来时，默默把纸巾盒推到他手边。

　　吴妈妈看着儿子，眼神温柔又带着一丝忧虑：“恙恙，这都高三了，心里有没有点谱？想考哪儿啊？”

　　吴恙正啃着一块排骨，闻言动作顿住了，排骨停在嘴边，油光锃亮。他眨了眨眼，眼神有点茫然。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旁边的别亦楠。

　　别亦楠正小口喝着汤，姿态斯文。察觉到吴恙的目光，他抬眼看过来，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你自己想。

　　吴恙收回目光，把排骨塞进嘴里，含糊道：“唔…还没太想好，那么多学校呢…”

　　“总得有个目标啊，不然怎么使劲儿？”吴妈妈嗔怪道，“你看人家小楠和小齐，心里肯定早就有数了。小齐，你想考哪儿？”

　　沈齐咽下嘴里的饭：“我啊？体院！打篮球去！文化课过线就行，嘿嘿。”他目标明确，心态轻松。

　　“体院好！小楠呢？”吴妈妈转向别亦楠。

　　别亦楠放下汤匙，轻声说：“A大，计算机。”

　　A大。顶尖985，计算机更是王牌专业。

　　吴恙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别亦楠成绩好，年级第一稳如泰山，但听到这个明确的目标，还是觉得像在仰望一座高山。

　　沈齐也咋舌：“哇靠，楠哥牛逼！A大计算机，那是真学霸的地盘！”

　　“A大好啊！”吴妈妈眼睛一亮，“小楠肯定没问题！恙恙，你呢？有没有心仪的？或者…跟小楠一起？”她后半句带着点试探和期待。

　　吴恙没立刻回答，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跟别亦楠一起？考A大？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混沌的脑海。他偷偷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机，点开和别亦楠的聊天框。

　　吴恙：[惊恐猫猫头.jpg]
　　吴恙：楠哥！A大？！你要考A大计算机？！
　　吴恙：那分数线…我得再长个脑子才行吧？[裂开.jpg] 我妈还让我跟你一起！[捂脸哭.jpg]

　　别亦楠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别亦楠：嗯。
　　别亦楠：你还有时间。
　　别亦楠：想不想试试？
　　简洁的三条信息，却像三块石头，砸得吴恙心里咚咚直跳。试试？真的要试试吗？但他又转念一想，有楠哥在啊！沈齐都能为了篮球拼体院！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傻气：“妈！我想好了！我也考A大！跟楠哥一起！”

　　“噗——”吴妈妈刚喝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儿子，“A大？恙恙，你…你确定？”沈齐也瞪大了眼睛，筷子上的排骨都忘了吃。

　　“确定！”吴恙梗着脖子，斩钉截铁，“楠哥说了，我还有时间！他能帮我！”他转头看向别亦楠，眼神热切又带着点讨好的依赖，“对吧楠哥？你教我！我保证好好学！头悬梁锥刺股那种！沈齐作证！”

　　沈齐立刻举手：“作证作证！阿姨，以后我监督他，不让他偷懒打球！” 换来吴恙一记肘击。

　　别亦楠看着吴恙那张写满了“冲动是魔鬼但老子豁出去了”的脸，又看看吴妈妈担忧中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神，再看看旁边瞎起哄的沈齐，沉默了几秒。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吴恙，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好。”

　　这个“好”字，像一颗定心丸，也像一张无形的契约，从此把两人的高三彻底捆绑在了一起。沈齐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哇哦，楠哥带飞！恙哥，苟富贵勿相忘啊！”

　　“滚滚滚。”吴恙狠狠在桌下踢了沈齐一脚。

　　吃完排骨的三人又相互调侃了几句，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别亦楠和沈齐打过招呼之后，都各自回了家。

　　别亦楠拿出钥匙，打开家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是了，他的妈妈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别亦楠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居住。

　　嗡嗡

　　手机在他口袋里疯狂的震动，他随意的把书包放在鞋柜上，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我真的可以吗？
　　——可是我的基础很差哎。
　　——说实话，我有点慌。
　　——[猫猫哭泣.jpg]
　　——[猫猫哭泣.jpg]
　　——[猫猫哭泣.jpg]
　　——[猫猫哭泣.jpg]

　　别亦楠看着这一串表情包，他能把表情包的表情匹配到吴恙的脸上。

　　真可爱，他的不自觉的轻笑，手指在手机上快速划过。

　　——你可以的，有我呢。
　　——基础差可以补，还有时间。
　　——不要慌，放平心态。

　　吴恙看着聊天框，心里突然变得很平静，他轻轻的闭上了眼，或许是今天真的很累，他就这么捧着手机睡着了。

　　别亦楠拿着手机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复，猜测吴恙可能已经睡着了，便放下手机，拿起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卸下了厚重的包袱，重重的喘息着。

　　是啊，在吴恙面前，他得装作一个正常的，不夹杂其他感情的“兄弟”，也只有在此刻，他才能获得片刻喘息。

　　他捧起自己的脸胡乱的揉了揉，为了不再去想这件事，他冲了冷水澡。

　　洗漱完已经是深夜，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点开吴恙的微信头像，是当年他们遇见的那只三花猫，他看着这只猫，轻轻的说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