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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郎是死对头 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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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像风暴过去后的海面,风平浪静的不像话,却弥漫着淡淡的焦灼,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颜昭和她师姐就是漂泊在这硕大海面上的小船。
江依燕挨家挨户打听了一上午,仍然没有什么进展,她扯了扯嘴角,捏着眉心走到一棵大树下。
却没有见到本该呆在原地的人,江依燕探着脑袋四周张望,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这里。”
冷冷淡淡的声线,像最高的山锋上的积雪,透到骨子里的冰冷。
抬头就闯进颜昭那双薄情的凤眼里,她难得悠闲的坐在树枝上,擦拭着自己的佩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的脸上。
一切都是那么岁月静好的样子。
江依燕被这一幕美的愣神,红唇微张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颜昭身轻如燕的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将佩剑收回腰间的刀鞘里。
“师姐,有什么进展?”
“没。她娘的,这还真是奇怪,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说到这个,江依燕就气不打一出来。
颜昭微不可查地皱了一瞬眉,轻叹一口气,难得出声安慰:“先去忘忧阁用膳吧。”
她知道师姐虽然看起来不正经,但她心里也为案子头疼着,不然也不可能眼底下一片乌青,一副谁欠她钱的怨妇样子。
今天同昨日有些不一样,街道上的人和摊贩都少了许多,褪色的招牌在风中摇曳,影子投在空无一人的石板路上。
颜昭正在疑惑之际,发现不远处围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山人海,又发生什么了么?
两人加快脚步,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好奇,江依燕走到人群外围,什么也看不见,被高耸的人群挡的完完全全。
她低声骂了一句,“这些人生的这么高干嘛。”
颜昭挑了挑眉,毫不留情的插了一句,“师姐是你生的太矮了。”
便拉着一旁的江依燕轻轻一跃,稳当地落在旁边的树上,原本逼仄的视野一下子变开阔了。
只见人群中央有一个红色的大擂台,这个擂台就搭在忘忧阁的门口,而二楼阳台站着一个红衣女子,戴着白色的珍珠面帘。
虽然看不清面庞,颜昭心中还是泛起一阵波澜,身姿挺拔,细腰盈盈一握,就这样随意的看着下面吵闹的人群。
像是高不可攀的神女睥睨着她的裙下之臣。
擂台上的牛皮鼓被人敲得咚咚响,底下叽叽喳喳的人群也逐渐安静,随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今日是小女的招亲宴,明日即刻成婚,各位英俊才杰,缘分不容错过,有意的上来一试吧。”
说罢,树上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头,两人静静的对视着,江依燕率先开口:
“最近传言这么严重,这家人还敢举办招亲宴,真不怕死。”
“不过,那妖物就喜欢抢人家新娘子来,我们只要能接近新娘就能抓他个措手不及。”
江依燕又自言自语地喃喃,怎样才能不打草惊蛇,也不引起大家的恐慌而接近新娘的身边呢?
“我去。”
乱成一团的思绪被打断,江依燕没反应过来,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就砸了过来。
颜昭握紧身旁的剑柄,眼眸里亮闪闪的,勾了勾嘴角。
“我说,我去参加招亲。”
“不需要多麻烦,我当她新郎官就行了。”
江依燕眼底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很快消失殆尽,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她不知怎么的,语气里是溢出来的兴奋,“那成啊,小师妹你去吧!”
“师姐在下面给你加油助威。”
颜昭跳下了树,边走边拿出一个银色面具戴上,脑海里是师姐笑吟吟的传音:
“一定要把新娘子抢过来啊!”
“这个案子的薪俸就靠你了啊,小师妹!”
随后脚上略微发力,便从众人的头上越过,轻轻落在了擂台上。
颜昭是第一个跳上擂台的,她安安静静地站在上面,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寻着视线抬头望去,与二楼的新娘对视,这下她看清了。
一双含情似水的桃花眼勾人心弦,眼尾的两个泪痣衬的更为妩媚,眉毛轻挑着,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打量着她。
两人一高一矮平静的对望,周围的风声说话声全都听不见了,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那人好似要用这灼热的目光,融化掉颜昭脸上的面具,将她的面容一探究竟。
颜昭率先撇开了眼,环着胸闭目养神。
有了打头阵的人后,底下许多蠢蠢欲动的人也纷纷跳上擂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颜昭跟周围虎背熊腰的壮汉比起来,显得有些单薄,甚至弱不禁风。
台下不少人甚至开了赌局,没有一个人压她。
在她迎着夕阳的余晖,毫不费力的将最后一个络腮胡男人丢下擂台后,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人不可相貌。
台上除了她还剩一个不知道哪家的公子,一身墨绿色衣袍拿着把玉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鼓声响起宣告着这场比试的结束,紧接着王建走上擂台,看着二人意味深长的捋了捋胡子。
“下面我让小女抛绣球来择她钟意的心上人吧!”
颜昭脸上还有刚刚不小心溅到的血迹,就这样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盯着二楼正拿着绣球把玩的人。
新娘将她眼底的不屑一顾和势在必得看的彻底,她突然不想把绣球抛给她了,这突如其来的情愫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呵,谁叫她这么嚣张的。
绣球在新娘似笑非笑的目光里,迎着大家期待好奇的方向,朝颜昭的另一边飞去。
就在精致的绣球即将落到旁人身上时,颜昭轻轻一跃将其截了下来,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她就这样既争又抢。
王建也不知如何是好,有些慌张的望向二楼的女儿。
“这,这……?”
新娘笑弯了眼,银铃一般的笑声随着晚风吹过来,抚平了心中的烦躁,开口说了至今为止的第一句话。
“无妨,自然是谁接到了绣球,谁就是我的……”
“新,郎,官。”
这句话的尾音拉的很长,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颜昭若无其事地剜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人群叽叽喳喳的散了,有人哀嚎有人抱怨,只有江依燕抱着一布兜的银票笑嘻嘻走过来了。
她颠了颠怀里的银票,怀里的重量令人安心:“小师妹啊,师姐果然没看错你。”
颜昭见她一眼财迷样,得意的数着赢了多少钱,懒得搭理她,跟着王建进了忘忧阁。
二楼的包间里,贺知星百无聊赖的磕着瓜子,直到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又被关上。
颜昭就笔直的站在门口,似一根青竹透着股韧劲,贺知星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轻挑地朝门口勾了勾手指。
“郎君,你过来呀~”
“不离近些我们怎么说说话呢?”
颜昭面色泰然的走近,耳尖却不争气的红了个透底,她被贺星悦一把抓住,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贺星悦一双桃花眼笑得风情万种,姣好的的面容在珍珠面帘下若隐若现。
她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手指轻轻戳在面前人儿的锁骨上,颜昭大脑一片空白,屏住呼吸。
指腹轻轻下滑,就在关键的时候,贺星悦轻轻一推,刚刚征战时坚不可摧的人就踉跄着倒在了床上。
发冠被床沿磕掉了,如瀑的长发散落出来,颜昭伸手去整理,趁乱中贺星悦摘掉了她的面具。
贺星悦满面笑意的打趣道:
“我的郎君怎么是个女子?”
“身手如此不凡,何方神圣?”
她早就看出颜昭气质不凡,身手也不凡,尽管她已经极力隐藏自己的实力,故意接了好几个拳头,但是仍然被看穿了。
两个问题,都没有得到回答。
贺星悦撑在颜昭的身上,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洒在脸上,像被千万只蚂蚁爬过,痒意难耐。
身下的人如之前一样别过眼,贺星悦这才发现两人贴的这般近,她面色微僵,尽量使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的起身。
事到如今,颜昭也懒得伪装了,不急不慢地从床上坐起来,默默地整理弄乱的衣襟。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娘的,颜昭,你怎么不等我,我可是你师姐!”
“回夜影阁你得给你师姐揉肩捶背赎罪!”
江依燕就是在这时翻阳台进来的,手脚并用的同时还不忘了抱怨,直到抬头,三人大眼瞪小眼。
这不太对吧?
嗯。有点怪。
自己小师妹不是逢场作戏吗?怎么脸这么红,头发也散了,还在正在整理胸前的衣襟。
“额?你们继续。我在门口等你。”江依燕打个哈哈,又趁两人没有反应过来翻了下去。
眼见师姐误会了,颜昭也懒得解释。
贺星悦的脸也有点烧,自己刚刚确实失了分寸,有些无礼了,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停下,她才重新转过身去。
颜昭对上她探究的视线,思索了一会,还是回答了她刚刚的问题。
“夜影阁亲传弟子,颜昭”
贺星悦神情滞了一瞬。
夜影阁,那个被明光境视为死对头的宗门,面前这个女人还是亲传弟子。
她记得师尊不止一次告诉她,夜影阁无恶不赦,手段残忍,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见到两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她自然对颜昭没有好脸色,冷哼一声:
“明光境,贺星悦”
眼见颜昭沉默着,没好气地甩出一句话:“原来是死对头啊,你离我远点。”
那方才无礼的人是谁?
颜昭没有理会她恶劣的态度,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便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你是明光境派过来的吗?”
贺星悦轻轻瞥她一眼,将口袋中的锦囊拿出来,里面是两三朵紫色的花朵,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她不准备真实原因告诉面前这个人,其实自己是因为将师尊给的钱花光了,偷跑下山来接悬赏赚钱。
“我下山历练,恰好碰上有人说这里接二连三的有人失踪。”
“然后我再她们最后出现的地方,都发现了这个。”
颜昭顿时明白了来龙去脉,贺星悦想必也知道了,失踪的都是新娘子,准备以身设局引它出来。
“你有什么想法吗?”颜昭垂眸盯着手上把玩的青色茶杯。
“没有,静候明天成婚吧。”
空气又恢复沉寂,两人都沉默着。
贺星悦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想回头时,才发现颜昭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走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么?
真没礼貌,这个讨厌鬼。
颜昭将坐在树边快要睡着的师姐摇醒,简单的概括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江依燕若有所思的挠了挠头,“师尊没有也同我讲过明光殿的什么,但是宗门里确实有这般传言。”
为何明光境的掌门要如此诋毁夜影阁,二人都不得而知。江依燕摩挲着下巴,垂眸思索着什么。
“些许是一山容不得二虎,师妹你还是小心为妙。”
“你们现在就是猫看老鼠——死对头。”
颜昭微微点了点头,心绪不知飘向了哪里,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棋局已经布好了,现在只能静静等待那妖物的下一步动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