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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霸王硬上弓 在知晓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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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跳,骤然失序。
那些签名栏里,几乎每隔几行,就会出现同一个名字——林屿。
日期横跨了将近一年。从去年深秋的第一次借阅,到最近的一次,就在上周。——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那些属于“林屿”的签名旁边,紧挨着的另一个借阅人签名栏里,出现的,是我的名字呢。
那张写满了我名字的扉页,像一道惊雷,炸得我整个世界都在嗡鸣。
诶,苏……萧?
我彻底傻了。
不……不是,苏萧?
空气凝固得几乎能砸出声响,只有我和林屿剧烈的心跳在死寂的书房里此起彼伏,跟失控的、乱七八糟的鼓点一个样子。
林屿攥着我衣角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指尖的颤抖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脆弱。“我也在看着你”他轻轻地说,带着一种软软的气息。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汹涌的、几乎要将我淹没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瞬间冲上头顶。
于是我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耳根红得滴血、身体微微发颤的少年——
年级第一、高岭之花、无数女生偷偷仰望的校草林屿——此刻正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用尽全身力气抓着我的衣角,承认了他隐秘的、漫长的注视。
那些被我误解的巧合、那些图书馆里重叠的借阅记录、那些我以为是命运垂青的相遇……原来都是他小心翼翼、笨拙又执着的靠近。
“林屿……” 我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破膛而出。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骨子里那股子属于“苏萧”的、被闺蜜戏称为“土匪”的豪放劲儿猛地压倒了所有的矜持和羞涩。
管他什么校草光环!管他什么别人的眼光!我只知道,这个香香的、白得像瓷娃娃、会因为我而脸红到脖子根、偷偷在书页上写满我名字的男生,此刻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脆弱又勇敢地袒露着他自己。
林屿……。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席卷了我。
我反手,不是去握住他冰凉的手,而是直接、果断地覆在了他死死攥着我衣角的手背上。
他的皮肤细腻微凉,触感像上好的软玉呢,却在被我触碰的瞬间猛地一颤,似乎想缩回去,却又被我牢牢按住了。
“看着我。” 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有点……命令的味道?——讲真的,害,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屿的身体僵住了。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过了好几秒,才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羞赧,一点点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撞进我的视线,里面盛满了惊慌、羞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细小水珠,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疼。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噼啪作响。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牢牢锁住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凝固的空气里:
“林屿,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你安安静静看书的样子,阳光落在你睫毛上像小刷子的时候,就喜欢了。”
“喜欢你看书时专注的样子,喜欢你明明那么聪明却总是笨拙地躲开人群的样子,喜欢你身上那股干净好闻的味道,喜欢你脸红的样子……”
“喜欢你偷偷写在书页上的每一个‘苏萧’。”
“……所以,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我的语速很快,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积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修饰,只有最直白、最滚烫的心意——简直就像个钢铁直女,或者就像我闺蜜那样所说的……土匪式告白?。
说到最后,我的脸颊也烫得厉害,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并莫名其妙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志在必得的灼热,紧紧盯着他。
林屿彻底呆住了。
他像是被我这番“惊世骇俗”的直球告白彻底砸懵了。
他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最后连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熟透的樱桃色。……那双清澈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我此刻“咄咄逼人”的模样。
最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我……你……” 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就是不敢看我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想低下头,却被我覆在他手背上的手阻止了动作。
我能感觉到他手背的皮肤温度在急剧升高,甚至渗出了细微的汗意。——他像一只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小动物,整个人羞得快要冒烟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细白的手指在我手底下不安地蜷缩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细若蚊呐、带着浓重鼻音的话:“……好……好的。”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清晰地砸进了我的耳朵里。
“真的?!”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我故作镇定的伪装,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拔高了好几度,我的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林屿被我骤然放大的声音和笑容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了一下,但攥着我衣角的手(顺带一提,连同被我按着的那只手)却依然没放开。他飞快地瞟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只留下一个红得滴血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嗯。” 他又极轻地应了一声,这次带着点认命般的、羞到极致的温顺。
那轻轻的一声“嗯”,像一颗裹着蜜糖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心房,甜得发晕。
我们之间的空气彻底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尴尬和凝固,而是弥漫开一种粘稠的、带着青涩悸动和巨大满足的甜。我看着他红透的侧脸,心里那个豪放的“土匪苏萧”得意地叉腰大笑:看!老娘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裹上了一层蜜糖色的滤镜。
我和林屿的关系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巨大的羞涩(当然,羞涩的主要是他)中飞速发展。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上课时坐得笔直,专注地记着笔记,侧脸清冷,是同学眼中那个难以接近的高冷学神。——但只要我的目光稍微停留在他身上超过三秒,他那白瓷般的耳廓就会迅速漫上粉色。
偶尔在课桌下,我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他会像触电般猛地缩回去,然后一整节课都坐得僵硬无比,连脖子都红透了。
放学后,我们不再刻意避嫌。我会大大咧咧地走到他座位旁,敲敲他的桌子:“走啦,男朋友。”
每次听到这个称呼,他整理书包的动作都会明显地停顿一下,然后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在暖光下格外显眼。我的闺蜜周麟很快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
“喂喂喂,苏萧!你给我老实交代!”一天放学路上,小麟一把勾住我的脖子,把我拖到一边,她的眼睛亮得像个探照灯一样,压低声音兴奋地问,“你跟林屿怎么回事?最近放学天天一起走?他耳朵怎么老是红的?你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么?!”
我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得意,也压低了声音:“没什么,就是……把他拿下了。”
“什么?!” 小麟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引来周围同学侧目。她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和狂喜。
“卧槽!真的假的?!苏萧你可以啊!那可是林屿啊!全校女生都搞不定的高岭之花!快说快说!怎么做到的?是不是你霸王硬上弓了?!”她这样赞叹着说。
“去你的!” 我笑着捶了她一拳,“这叫两情相悦好吗!” 虽然过程里我确实主动得像个土匪。
…………
当然,真正的“名场面”发生在一个雨后的下午。
刚下过一场阵雨,空气湿漉漉的,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通往实验楼的小路有些湿滑,铺着鹅卵石的路面反射着水光。——啊呀,很容易摔倒人呢。
我和林屿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他不那么紧张的距离。他依旧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侧脸安静美好。
“小心点,路滑。” 我随口提醒了一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他——雨后潮湿的空气似乎让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皂角混合着植物根茎的冷香更加明显了,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脚步放得更慢了些。
就在我们即将走到实验楼门口那段稍陡的斜坡时,意外发生了。——林屿的注意力似乎有些分散,脚下踩到一块特别光滑、布满青苔的鹅卵石。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他身体猛地一歪,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面摔去!那单薄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眼看着就要重重摔在湿冷的石阶上。
“林屿!” 我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用方言喊着他的名字,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我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在他身体倾斜到几乎与地面平行时,稳稳地、结结实实地将他整个人接住,然后顺势往怀里一带!
…………
一切都沉寂了,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定格。
林屿惊魂未定地撞进我怀里,带着一身好闻的、被雨水浸润过的清冽气息。
他比我想象中还要轻,骨架纤细,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捧带着露水的、易碎的白玉兰……?
我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柔软和微微的凉意,还有那瞬间飙升的心跳,隔着胸腔,重重地擂在我的手臂上。
林屿……。
想了想,我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他稳稳地托住,调整了一下姿势——标准的、结结实实的公主抱。
周围瞬间安静了。
刚从实验楼出来的几个同学、旁边小路上经过的人、甚至刚刚还在叽叽喳喳的麻雀,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们身上。
林屿显然彻底懵了。
他苍白的小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瞬间爆炸开来的、铺天盖地的红晕。
那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甚至锁骨的位置都染上了一层薄粉——他简直像只被煮熟了的虾子,整个人在我怀里僵硬得像块石头,而那双漂亮的、总是带着点清冷疏离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极致的震惊、羞耻和不知所措。
他浓密的睫毛疯狂颤抖,像风中濒临破碎的小蝴蝶。
“放……放我下来!”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巨大的羞愤,细白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我肩膀处的衣料,却又因为羞耻而不敢用力推拒,只是徒劳地微微挣扎着,力道轻得可以忽略不计。
“别乱动!” 我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稳了些,皱眉道,“摔伤了怎么办?” 我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完全是出于担心。
我抱着他,感觉像是抱着一个精致又脆弱的宝贝,生怕磕着碰着。
“我……我没事!快放我下来!好多人……” 他急得快哭出来了,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试图躲避四面八方射来的、足以将他烧穿的视线。
他温热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带着滚烫的温度,身体在我怀里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兽。
我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林……屿。
但此刻的我,抱着他轻飘飘又香软的身体,感受着他因为羞赧而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心底那股属于“苏萧”的豪迈和保护欲简直膨胀到了顶点。
“怕什么?” 我抱着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无视了周围所有石化般的目光和隐隐的抽气声,大步流星地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他发烫的耳朵里,“抱自己男朋友,天经地义!”
这句话像一道更强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林屿。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放弃了挣扎,像只被抽走了骨头的猫,软软地、自暴自弃地瘫在我怀里,把滚烫的脸死死埋在我肩膀上,只留下一个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耳朵尖,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