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你好，我是新欢》北边有鹿

56、百年冰淇淋 他比我幸运

　　一顿饭过后，天空上也将将有了点夕阳的影子。

　　一位同样深眼窝高鼻梁的男人走过来，亲近地拍了拍叶尔布兰和巴哈提的肩膀：“嘿，好久不见了。”

　　叶尔布兰眼里也带了些笑意：“巴依尔，这次谢谢你。”

　　巴依尔摆了摆手：“小意思，还要多亏你来照顾我生意。”

　　说完，他招呼大家：“场地已经备好，大家这边请。”

　　穿过餐厅，来到后院，后院里面积广阔，是一片人工草地，此刻以草地中心为核心，四周已经摆放好了临时的灯光设备和音响设备，以及直播的机位。

　　很简单但又很符合不插电演出的极简风格。

　　乐队组背着各自的乐器走上前，显然已经有些跃跃欲试。

　　梁丽：“咱们可以先行排练，霍扬那边还在路上，我们先不管他。”

　　沈青活动了一下手指，接过大力手上的话筒：“行，来吧。”

　　“我来了！应该没有晚吧？”

　　苏迪雅气喘吁吁地奔跑而来，脸色因着急还有些泛红。

　　经过前期的磨合，所有人的默契已经练成，即便有新增加的歌曲，也很快能够丝滑融入，因为此次的形式，这一次的选曲更偏向于安静抒情或者轻摇滚的歌曲。

　　肖奔宇坐在正对面的草地上，嘴里跟着哼着曲调，喃喃道：“我的耳朵终于不用被荼毒了。”

　　上了兴头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在原本的间奏段来了一段即兴，所有人的表演跳脱出原本的束缚，默契地沿着这段即兴开始了新的融合创作，一时之间，原有的疲惫褪去，练习直接变成了音乐的玩乐场所。

　　叶尔布兰任由他们自由发挥，转身坐在了肖奔宇的旁边，拿出纸笔开始将这段即兴的亮点记录下来。

　　肖奔宇瞥了一眼叶尔布兰：“ 其实我真的特别讨厌你。”

　　叶尔布兰抬眼看了肖奔宇一眼，复又低头写谱子。

　　肖奔宇：“你不想知道原因？”

　　叶尔布兰：“没兴趣。”

　　肖奔宇啧啧了两声：“你真无趣，但我偏偏要说！”

　　他哼了一声，开始自答：“因为你总让我想到过去的自己，而我一度很厌恶过去不知天高地厚、只顾着追寻虚无缥理想的自己。”

　　叶尔布兰的笔顿了顿。

　　肖奔宇继续道：“那个时候我告诉自己，人生嘛就是如此，总要落地于现实，但你的存在就像打了我一巴掌，提醒着我的自欺欺人。”

　　叶尔布兰迟疑：“你——”

　　肖奔宇抬手阻止叶尔布兰打断自己：“我不愿承认，只能以否定你的方式来佐证自己的正确，但经过这一遭我也想明白了，过去的我没有错，现在的你自然也没错。”

　　他一贯市侩的眼里多了几分真诚：“所以，对不起，为我之前所有的无理取闹。”

　　叶尔布兰将笔放下，盯着肖奔宇看了许久，最终只道：“你以前的创作的确可圈可点。”

　　肖奔宇愣怔了一瞬，立即又臭屁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

　　叶尔布兰眼里也带了些笑意。

　　肖奔宇继而又看向中心唱得投入的沈青：“他比我幸运，有你在，他必然不会成为下一个我。”

　　叶尔布兰的目光也落在沈青身上，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小院外面传来一阵车鸣声和骚动声，从脚步声可以判断出至少有七八个人以上，梁丽给大家使了个眼色：“霍扬来了。”

　　沈青和乐队组、合唱组均只回了一个眼神，丝毫没有要为此停下的意思。

　　肖奔宇和叶尔布兰站起身，这一群人已然进了后院。

　　作为人群核心的霍扬和初见时并无不同，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似乎那场舆论从未发生过，而他的周围则是站了十个人，其中一半的人穿着富贵高调，皱着眉打量着现场。

　　一位中年女人语带埋怨：“这么简陋的舞台，我们扬扬真的要在这里演出吗？王总究竟怎么想的？！”

　　站在旁边的中年男人接话：“都到新疆来了这怎么还弄个假草坪啊，真是掉价！”

　　另一个看着更为年轻的女人打量了一下现场的设备：“扬扬的话筒连上这些音响，我看都是大材小用。”

　　在这一堆人群里，有一个素面朝天，黑眼圈显著的微胖年轻女孩，悄摸声地移出人群，走到了梁丽的旁边，眉头一皱就开始吐槽：“丽儿，我真的太苦了，钱真的太难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路上受的什么夹板气，说得好听我是霍扬的经纪人，说得不好听，我就是他们一家人的奴隶！”

　　梁丽一脸我懂的表情，安抚地拍了拍吴凡的肩膀：“下班了我请你吃大餐，给你补补。”

　　吴凡声音又放小了些：“王建喜一杆子把霍扬支过来，我看也是昏了头了，沈青的现场固然不如以前，但霍扬又什么时候是个能唱现场的人了，也就是现在工作难找，不然我真的分分钟想辞职。”

　　话说着，霍扬的父母显然对没有立即停下来的表演有些意见，挂了脸但又还不到发作的时机，于是干脆冷眼看着迎过来招呼的肖奔宇，指使道：“你是公司里的人吧？有没有点眼力见？就让我们干站着？”

　　肖奔宇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又立即露出圆滑的笑：“你们稍等。”

　　一直沉默的霍扬，这时说话了：“肖总监，许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肖奔宇笑得礼貌：“对，这一程我有在跟着。”

　　霍扬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神情真诚：“我爸妈是这样的，但他们没有恶意，还望肖总监不要介意，多多包涵。”

　　肖奔宇：“我知道了。”

　　他转过头去沟通椅子的事情，脸上的笑容一收。

　　内心不忿。

　　真会唱白脸。

　　另一边，一首歌曲终于唱完，霍扬瞅准时机走了上去，向后瞥了一眼，助理立即将准备好的饮料和零食拿了上来。

　　“这是我给大家准备的一点零食，还望这两天多多照顾。”

　　合唱组彼此看了一眼，没有动作。

　　乐队组，只有宋彤有些好奇地伸着脖子看，其余的人都只是礼貌打了声招呼。

　　沈青将话筒递给大力，拿着盲杖向前走了几步，坦然地伸手：“那谢谢咯。”

　　助理看了霍扬眼色一眼，将一瓶饮料和一包零食递了过去，沈青接住后，向着身后招了招手：“宋彤，想吃就来拿，千万不要拘束，这可是你霍哥的一片心意。”

　　宋彤立即“嗯”了一声，噔噔噔地跑了过来，开心地接过了饮料和零食。

　　霍扬借势看向其他人：“师哥说得没错，大家不要拘谨。”

　　说完，他又看向沈青，一副二人从未撕破脸的模样：“师哥这一路还顺利吗？”

　　沈青漫不经心一笑：“顺利啊，不顺利你也不能来这当嘉宾啊，你说是不是？”

　　霍扬神情委屈：“师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今天来也是希望能够给师哥的演出添一添火力。”

　　霍母走上前，应和道：“就是，你知道我们扬扬多忙吗？就为了挤出这一天，可是推掉了一场几百万的商务演出，这等恩情，你务必要记在心里。”

　　霍家小叔接话：“就是，看这个破地，还有这草台班子，真是小材大用了。”

　　沈青“呀”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十分懊悔的模样：“我怎么忘记了呢，我们这师弟可是一家人的大宝贝，都快奔三了，还舍不得霍叔霍姨，走到哪里带到哪里，这么个大宝贝来光临，我的确是招待不周了，就应当就地给他建一个成年人游乐场以示我的诚意。”

　　周围有没控制住的笑声响起，又倏地安静。

　　霍扬面色扭曲了一瞬，又勉力维持住人设：“师哥哪里的话，音乐才是重点，我父母不懂，你不要介意。”

　　沈青点头：“行，那么我们开始吧。”

　　霍扬接过助理的话筒，看向已经走过来的叶尔布兰：“这位就是听风老师吧？久仰大名，多多关照。”

　　叶尔布兰颔首：“我们先过一遍，根据效果进行微调。”

　　霍母打量了下叶尔布兰，开口：“这位是音乐总监吧？我们扬扬唱歌比较讲究，这音响的效果如果不够清晰，那都会影响他的状态，所以我希望可以单独为我们扬扬准备一套音响设备。”

　　霍家小姨接话：“还有虽然这是不插电演出，但歌手没有花费精力记歌词的义务，希望人工准备一下提词器。”

　　沈青越听，眉毛挑得越高，遗憾自己看不到叶尔布兰的反应。

　　在一连串的要求说完后。

　　叶尔布兰沉默了半晌，语气平静：“如果有机会担任霍老师巡演的音乐总监，届时，我会尽力完成这些要求，至于现在，我想当务之急是排练。”

　　说完，他也不等霍扬一家人再絮叨，直接拍了拍手，示意乐队组准备。

　　霍扬一家，除却霍扬还算喜怒不形于色，其余人都一脸憋闷，但又没有契机发泄。最后在霍扬的示意下，站了开去。
　　沈青故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师弟，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了吧？”

　　霍扬硬扯出一抹笑：“师哥哪里话。”

　　这边排练开始，另一边吴凡啧啧称快：“你们家这位，嘴还是这么毒。”

　　梁丽唇角微扬：“你们家这位，还是这么绿茶。”

　　吴凡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一脸嫌弃：“我和他才不是一家的！”

　　霍扬总共三首歌曲，其中两首都由他自己准备，故而只有那一首合唱的曲目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调整，调到第五遍时，叶尔布兰还未说什么，唱歌的人和其家人却已经明显不耐烦了起来。

　　霍母不愿意再亲自触霉头，于是不悦地给吴凡使了个眼色，吴凡内心顿时狂喊了一顿，扯出一抹笑走了上去：“听风老师，真的不好意思，我们家艺人之后还有别的行程，今天可能只能到这里了。”

　　霍扬立时表态：“没关系，之后的行程推掉就是，这个演出对师哥很重要，我自然应该全力配合。”

　　吴凡内心吐槽万遍，脸色故作为难：“霍哥，这个行程很重要，你不可以推掉，否则后续会很麻烦。”

　　霍扬为难：“那这……”

　　沈青抿唇一笑，往叶尔布兰的方向偏了偏头：“听风老师，人家既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咱们也就别为难人家了，我们自己先排着。”

　　叶尔布兰眉心微拧看向霍扬，直言：“你在这首歌曲的配合上还不够熟练，今晚既然时间不够，务必明天早一点过来排练。”

　　霍扬脸色有些难看，但这难看里更多的是不服和轻慢，但他下一秒将下巴放低，一副受教的模样：“好的，今晚谢谢听风老师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去。

　　巴哈提好奇地探了探头：“他有这么红？工作已经发展到了新疆？”

　　沈青抚了抚自己的话筒：“看破不要说破。”

　　叶尔布兰拍手示意：“我们继续。”

　　等到结束排练，漫长无比的白日彻底过去，六星街笼罩在了夜色里，色彩鲜艳的小屋前纷纷亮起了暖黄色的小灯，街道上人潮拥挤，各类极具当地特色的小吃、手工艺品的小摊成为了人群的聚集点，在这些聚集点里，那些在街边独自弹唱的男女身边也各自聚集了一些听众。

　　较之白日的六星街，更多了几分童话的风味。

　　“百年冰淇淋？这是真的吗？”大力一手扶着沈青，头却忍不住东张西望。

　　肖奔宇也看了一眼：“就算是真的，它也只是一个冰淇淋，不会变成金子。”

　　苏迪雅笑：“但他一定是奔着百年来经营，但有一家是真的，六星街土著作证！”

　　她朝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我请大家吃。”

　　谢才憋了许久，到这时终于有些憋不住，试探问道：“迪雅，你今天还回家吗？”

　　苏迪雅挥了挥手，故作逍遥：“不回了，等巡演结束再去负荆请罪吧。”

　　谢才立马道：“我和你一起！”

　　沈青不爱吃甜食，但这一次也没有拒绝冰淇淋，他抚摸着感受了一下指腹上的冰凉，闻言调侃：“那你记得先给自己联系一下救护车，别吓着人父母了。”

　　谢才脸憋得通红：“去你的。”

　　叶尔布兰接过属于自己的冰淇淋，却没有立即吃，他神色有些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