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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3,biu!~ 和林期夕决 ...

  •   高一上学期的生活像那个冬天的一场雪,静悄悄梦幻般降落,又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来年春天,我们文理分科,我的朋友们大部分去了理科。文科重点班有两个,我和夏梦泽没能分到同一个班,林期夕却和我又分到了一个班。
      于是,理所当然的,我开始和她成双成对地进出了。
      新的班级里有一个女孩子叫吴悦乐,也是一个开朗外向的自来熟。一来二去我很快和她成为了新朋友,也顺便和她之前班上的跟她关系好的人都成为了朋友。
      不到一个月,吴悦乐就邀请我和她的朋友们一起上体育课,我当然是很乐意,可这样一来,林期夕就只剩一个人了。
      “你和我们一起嘛!”我像高一那样央求她。
      “你玩吧,我不去。”
      “我新交的这些朋友初中和你又不是一个班的,为什么也不行?”
      她很烦躁地弹了弹手上的铅笔:“她们心思太多了。”
      “你都没和人接触过,就这样说别人。”
      “一眼看得出来啊。”
      “可你这样就很武断啊,我和她们玩了这么久,她们不是你说的那样的。”
      手中的笔被她摔了出去。我愣愣地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叶池若,不要觉得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这么任性。我对你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可你总是这样,你都不去接触其他人……”
      “我为什么要去接触其他人?”
      “因为人不能只有一个朋友啊。”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她们。”
      我忍不住了:“我看你不是不喜欢她们,你就是不喜欢我的朋友,只要是跟我玩的,你都不喜欢。”
      “我要怎么喜欢?”她冷冷地答道,“她们都是你心心念念的好朋友。可是叶池若,扪心自问,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过你真正的朋友。”
      “我不想跟你吵架。”她站起来,伸出手,“走吧。你体育课要去陪她们,信息课总能陪我吧。”

      那时候,林期夕教我玩了一个枪战游戏。我还记得游戏密码是她给我设置的,是一句拼音,叫永远喜欢林期夕。
      我玩的很菜,她少有地耐心教我。但我还是瞄不准,还经常在敌人出现的时候站在原地发呆。
      “不行,我反应不过来,你要跟我说三二一biu~我才知道什么时候打。”
      她被我逗笑了:“等我喊完三二一,你尸体已经在地上凉了半截了。”
      “我不管。你得喊,你喊了我安心。”
      后来想想,那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她常常因为我呆傻的操作笑的前仰后合。除了那个瞬间,其他时候她基本上一直是端着,永远在端着。我常常觉得她总在不开心,又觉得,她好像每秒都是无所谓的,玩世不恭的。
      她走路也是,不肯快些走,总要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扬着头,穿着皮鞋,嗒嗒嗒,嗒嗒嗒。我常在前面着急:“林期期,你快点,晚点好电脑被人抢了!”
      她就笑着,慢悠悠的:“你先去,你先去。”

      体育课,我和吴悦乐打了一整节课的羽毛球。林期夕坐在看台上,一直低着头看书。
      回到教室后,我兴高采烈地想找她搭话,却发现她又阴沉着了脸。
      我一下兴致索然,夹着尾巴默不作声地回到座位。
      “有意思吗?”她开口了。
      “?”
      “总是隔一段时间气我一次,有意思吗?”
      我也不让着她:“我每天大部分时间已经在和你玩了,为什么一节课都不能和别人玩?”
      “可你有想过,你和别人玩的时候,我是一个人吗?”
      “那你多交点朋友啊。”
      她好像怔住了。
      “又怎么了?”
      “只是觉得,”她轻声说,“你好像比听到流言蜚语那阵,更讨厌我了。”
      正说着,吴悦乐跑过来跟我说:“池若,你朋友找你。”她身后的教室门口是夏梦泽提着一袋零食在晃来晃去。
      我回头看林期夕,她自嘲地笑了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夏梦泽走去。
      “又和林期夕吵架呢。”夏梦泽见我愁眉苦脸地走出来,把手里的零食递给我,问道。
      我接过零食,叹了口气:“和她相处好窒息,总是不让我跟别人玩。”
      出乎意料的,夏梦泽看了我一眼,说道:“这不挺正常的,叶老师这么受欢迎,吃醋很正常。”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阴阳怪气我,没吭声。
      “你总是这么包子性格,说真的,我挺讨厌讨好型人格的人。”夏梦泽说。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讨好型人格这个词,心里被讨好两个字戳得火燎火燎的,本来就强的自尊心仿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我反驳道:“我没讨好啊,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吵,没必要争,都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有本事不内耗啊,你不觉得维持和所有人的关系很累吗?”夏梦泽顿了顿,又说,“虽然我知道大部分人你都很喜欢,但是现在分班了,你有没有发现并不是所有人你都发自内心喜欢?如果对不喜欢的人也一视同仁,那就是虚伪。”
      也许那是夏梦泽给我上的第一课,但当时我并不能领会其中的意思。我的脸快挂不住了,末了难过地说:“我对你这么好,你也不喜欢我吗?为什么别人对你没那么好,你还经常跟别人玩得比跟我开心?”

      那是一个又很闷热的夏天。屡屡在朋友面前的碰壁让我想念起分班前那个包容的大圈子,可是现在他们都在理科班有了新朋友,我害怕我去找他们是在打扰他们。
      越想越难过,我趴在桌子上,开始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哭了一会儿,鼻子堵了,我直起身,想找找卫生纸。
      那时候是中午,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一抬头,却看到我的前桌已经回来了。
      他叫沈辞惜,是余澜的好朋友。余澜常说的一句话是,如果自己的颜值排第二,唯一能排第一的就是沈辞惜。余澜长得更偏混血,高高的鼻梁,白净的皮肤,自然卷的头发甚至不是纯黑的发色,再加上他肆意骄傲又热情似火的性格,几乎每天都和女生们打闹在一起。为数不多的男生朋友就是沈辞惜了。之前和余澜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余澜总说沈辞惜“别看他一副不理人的样子,你们想,他既然能接受跟我玩,说明他肯定是一个闷骚的人。”沈辞惜长得很干净,看着像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孩子,实际上却基本不说话,平时闷闷的。我们的高中不缺漂亮的女孩子,也不缺帅气的男孩子。因此像沈辞惜这样不愿搭理人的性格,其实并不如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受很多女生欢迎。也许是高冷已经过时了,我们那时候更受欢迎的往往是那群每天散发着太阳般光芒的余澜类的男孩子们。
      因此,虽然沈辞惜编到我的前桌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还是余澜最好的朋友,我却基本没有和他讲过话。前文有提到,我是一个很怕碰壁的人,哪怕自然熟,每次也都是更乐意和曹暮声他们那群同样自来熟好相处的人玩。
      “你没去吃饭吗?”沈辞惜转过身,突然问我。
      我有些惊讶他会主动跟我搭话,一下脑子宕机了:“啊?”
      他从放书的箱子里掏出一罐速食粥:“我这里有碗粥你喝不喝?”
      那个语气,稀松平常的就像两个多年的朋友在讨论天气一样。
      我没回过神来,下意识拒绝:“啊……我……我不喝。”
      “哦。”他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去开始自习,好像这个插曲从来没发生过。
      我这才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刚刚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可能有点不太礼貌了,想补充一句谢谢,又觉得更尴尬了。
      肚子还有点饿了。
      沈辞惜拿笔写了一阵,突然站起来,走到教室的饮水机旁,把速食粥泡开,然后端着粥回到座位。
      “吃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我正愁没话讲,听到这句话,也不管是不是自言自语,赶紧接话道:“我吗?”
      “嗯。”他点头。并不是那种林期夕常有的冷冷的“嗯”,而是给人感觉只是不愿意说很多话打扰此刻安静氛围的“嗯”。
      总不能拒绝别人两次,可又不能爽快地接受,这样显得好像是我在等他主动去给我泡粥一样。我于是说:“那我尝两口,不过我不太饿。但你这个口味我刚刚突然看到我好像没吃过,所以我想尝尝。”
      他于是把粥端到我的课桌上。思索片刻,补充道:“我吃过了。”
      我:“啊?”
      我好像没有问他吃没吃过,很懵的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啊。
      “不用给我留,我吃过了,很饱。”他说完又兀自点了点头。
      我眼圈一下红了。也点点头,接着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他侧身看着我吃。想了想,又递给我一杯饮料:“买多了,喝不完。”
      我想说谢谢,这些天来的委屈却突然都哽在喉咙里。我接过饮料,一边吸吸管,一边啪嗒啪嗒掉起眼泪。
      他见我哭了,于是转过身忙他自己的事去了。
      我???不对吧!!这时候为什么又不安慰我了???

      自从那天的事情之后,林期夕真的开始和另一个女生玩。那个女生虽然不符合李姝宜她们之前说的“人缘特别好”,甚至也是独来独往的性格,但是她的成绩非常好。大家虽然不怎么和她接触,但是心里对她都比较尊敬——一个独行的强者总是让人尊敬的。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在新班级里好像没有一个“绑定式”的朋友。
      我不知道理科班是什么样子,为了严谨起见,我只讨论文科班的事情。在文科班的女孩子应该都知道,那时候虽然很多女生在一起玩,但是总有优先级。包括吃饭,上体育课,都是有固定搭子的。虽然我和吴悦乐慢慢玩到一块儿去了,但她一直有她固定的吃饭搭子。现在林期夕去和那个女孩子吃饭之后,我反倒只有一个人了。
      虽然可以去临班找夏梦泽,但是不同的班会错峰下课,每天都要约时间有点麻烦,再加上她在新的班级里也有了新的吃饭搭子,我和那个女生也不太熟悉。
      于是那时候我开始频繁地买速食,在教室冲泡了吃。我发现沈辞惜每次吃饭都很快,每当我在教室嗦泡面或者酸辣粉的时候,他就已经回教室了。
      我们依然是不怎么说话。但他偶尔会递给我一小瓶旺仔牛奶,或者是一小块泡泡糖。一开始他还会说一句:“吃不完了。”“今天碰到买一送一了。”到后来就是直接往我桌上一放,什么也不说。
      我们俩就这样默默各自看着书,直到同学们陆陆续续从食堂回来,空荡荡的教室重新人满为患,中自习的朗读人声鼎沸,不再是那十几分钟片刻宁静的时光。
      就这样熬了一段时间,有一天,吴悦乐的饭搭子突然请假了。吴悦乐于是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我爽快地答应了。
      吃完饭回到教室,令我惊讶的是,林期夕居然没有去吃午饭。她坐在我的位子上,不知道在和沈辞惜聊着什么。
      我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沈辞惜为什么会和她聊天?为什么她可以不经过我允许坐在我的座位上?我想起她的流言蜚语,她应该不知道每天我和沈辞惜的那些互动,她是要像初中对待她其他的朋友那样对待我吗?还是说……我猛地一怔,有没有可能沈辞惜突然跟我说话,时不时关心我,是她授意的?我回想起沈辞惜那些人机的关心,愈发觉得难以接受。
      我拼命控制自己不哭出来,板着脸走到我的座位上。我以为我会从林期夕的脸上看到一丝慌乱,没想到她以一种胜利者的语气问道:“哎呀,池若你吃完了?”
      她甚至都没有起身的打算。可她坐着我的位置。
      沈辞惜也看着我。我不想在他面前歇斯底里,害怕情绪激动会哭出来,看到他俩都自然平常的样子,我只能忍着情绪,假装我也不在乎的样子:“是呀,吃完了。”
      林期夕还是没有让开的意思,她不再理我,转过头接着跟沈辞惜说:“哎,那你有没有玩过……”
      我那阵子不怎么打游戏,唯一会的游戏就是林期夕教我的那个枪战游戏,所以他们说的那些游戏名字我完全没听说过,也无法融入他俩的讨论中。不知道是说到什么,林期夕大概是玩了一个圈内人才知道的梗,沈辞惜轻轻笑了笑。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真好看。
      比咋咋呼呼的余澜好看多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既然你坐我的位置,那我也坐你的位置。我大跨步走到林期夕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开始翻看刚刚顺手在我自己课桌上拿的书。
      没想到林期夕立马走过来,冲我发火道:“你坐我位子干嘛?”
      我真的很佩服她怎么做到如此理直气壮的,我说:“你坐着我位子啊,我以为你们还要讲很久,我站累了。”
      “那你可以坐你同桌的位子啊,不就坐了一阵你位子吗?你也看到了我在和人讲话才暂时坐一会儿啊,你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故意报复我还坐在我位子上吗?”她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点哭腔。
      我偷偷瞟了瞟沈辞惜。
      近视,看不清他的神色。
      可是,他们应该是会关系更好的吧。
      “误会,误会。”我只好给自己打圆场,“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这些天你都没怎么理我,我以为你是故意不让我坐的。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林期夕冷笑一声:“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朝她赔着笑,慢慢退回到自己座位上。
      当我又准备一个人把头埋进胳膊的时候,沈辞惜却突然递过来一张纸条。
      我打开,上面写着:“没事吧?”
      我不想去课桌肚子里找笔,揉了揉纸团,顺手扔进我脚边的垃圾袋里,直接回答道:“没事。”
      “你声音闷闷的。”见我不打算传纸条,他转过身来,轻声说。
      我把他传纸条和小声说话的行为解读成他也害怕得罪林期夕,也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们俩的关系很好很好。于是我刻意大声说了句:“你别担心她,她没跟我吵架,我们没有闹矛盾。”
      我看到前方林期夕的笔顿了顿,接着又继续在不知道写什么。
      沈辞惜皱皱眉,似乎在用他不太能理解的大脑尽力理解当下的情况,然后也同样用更大的声音回答道:“我不担心她。”
      “你闷闷的,我担心你。”他认真地说。
      我的心又乱了,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刚刚我们在聊游戏。”沈辞惜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她有个地方不懂,问我玩过没,找我要攻略。”
      我点点头:“你不用跟我解释……”
      他继续用一种仿佛在讨论科研问题的语气说:“你为什么走开了?你不喜欢打游戏的人吗?”
      我一愣:“啊……不,不是的……因为我不玩那个游戏,再加上站了会儿腿疼,我……”
      他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那你平时玩什么游戏?”
      “我……玩女生玩的游戏。”我撒谎道,“就是,就是……”
      “就是那种很治愈的游戏吗?”
      我连忙点头:“嗯嗯!”
      他笑了:“我也喜欢玩这种,我其实不喜欢玩打打杀杀的。”
      我看到林期夕的笔这次彻底顿住了,紧接着她拿起一本书,故意特别大声的翻起来,翻了几页后,又重重地摔在脚边的箱子上。
      我才反应过来沈辞惜为什么要问我喜欢玩什么游戏,刚刚的猜疑渐渐散去。我降低了音量,没忍住问道:“你和林期夕关系很好嘛。”
      沈辞惜也压低声音,用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温柔的声音回答道:“我发现你只会问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有点不好意思:“如果不知道答案的,我不敢问。”
      沈辞惜说:“她是我亲戚的女儿。不是很亲的亲戚,我也不太熟,但每次过年或者吃席的大场面,我就会看到她。”
      见我又有点心生疑虑的意思,他从箱子里又掏出一杯旺仔牛奶:“给你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只有你有。”
      “我这是包揽你的赠品了?”我开玩笑。
      他居然真从课桌里掏出另一瓶写着”赠”的饮料,答道:“今天你喝的是正品,不是赠品。”
      我笑起来。他却突然脸红了。他摸摸耳朵,又转过身去。
      我胆子大起来,戳戳他的后背。
      “怎么啦?”
      “我觉得,你笑起来比余澜好看。”
      余澜远在理科班狠狠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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