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惊澜》》莫钱尘

1、断簪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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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断簪惊澜
　　夜色如墨，浸透大雍王朝的凤阙宫墙。三皇子楚昭蜷缩在雕龙榻上，指尖掐入锦缎，喉间溢出压抑的嘶声。噬魂咒又发作了——自十岁生辰那日，北狄叛军血洗雁门关，这蚀骨的痛便如影随形，每逢月晦之夜，诅咒便啃噬他的魂魄。
　　殿外风声骤起，暗卫影七的刀鞘声戛然而止。他单膝跪地，冷汗滴落青砖：“殿下，镇北王求见。”
　　楚昭猛地抬头，苍白的指节松开锦缎。一缕血丝自唇角蜿蜒而下，他却忽而轻笑，似痛极反生出几分癫意：“让他进来。别让宫人瞧见……这模样。”
　　殿门推开刹那，冷冽气息扑面而来。萧衍披玄甲踏月而入，腰间平安符泛着幽光，与楚昭腕间断簪残玉形成诡谲呼应。十年未见，他眉峰更似刃刻，目光却仍如当年雁门关的雪，冷而透亮。
　　“你又用断簪引我。”萧衍嗓音如淬冰，瞥向楚昭腕间旧伤。那处疤痕形如断簪，正是十年前两人结盟时，楚昭以簪刺腕，将诅咒移于萧衍体内的印记。
　　楚昭忽而抬手，指尖抚过萧衍甲胄上的蝎纹暗绣——北狄叛军的图腾。他咳出一口血沫，眼底却燃起灼灼火苗：“看看这符。你母妃临终塞给你的平安符，如今可还安好？”
　　萧衍瞳孔骤缩。那平安符自入京便异变，纹路渐生血色，昨夜更渗出黑雾，与他痛楚加剧的时间分毫不差。
　　“共生锁链，原不止你我。”楚昭喘息渐重，却似从痛楚中榨出快意，“北狄狼王赫连朔，与你同噬一咒。他侵矿脉，你痛；他染血，你焚。而我……”他忽而拽住萧衍袖甲，力道大得惊人，“我要你替我焚一次——替命蛊已入我脉，今夜假死破咒，你得替我受那焚魂之劫。”
　　萧衍冷冽面容终现裂痕。他幼时便知楚昭是蛰伏的帝王之魂，却未料这布局竟以血肉为棋。共生锁链原是诅咒，如今却成破局刃——楚昭要借假死移咒于赫连朔，而他，必须承受诅咒转化的极致痛楚。
　　“你赌我会守诺？”萧衍掐住楚昭下颌，力道狠得能碎骨。
　　楚昭却笑得破碎：“赌你不敢让我碎。你我共生，碎镜重圆皆是局——你母妃的遗言，平安符的秘密，矿脉图的骸骨渊源……所有棋，都在你我血肉里。”
　　窗外忽传来异响。影七的刀已抵在暗处人影颈间，却是楚昭胞妹楚嫣。她鬓发凌乱，掌心攥着半枚断簪——正是楚昭母妃坠河时，从她骸骨中取出的那枚。
　　“哥，母妃的骸骨在焚……北狄叛火已至城郊！”楚嫣眸中映着血色，与楚昭腕间断簪残玉竟泛起相同幽光。
　　殿内烛火倏灭。萧衍腕间平安符爆出黑焰，痛楚如万蚁噬心。他踉跄扶住龙柱，却瞥见楚昭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那痛，终于从他身上剥离，转而焚向赫连朔的方向。
　　“碎镜……千重。”楚昭最后的声音似呢喃，似咒语。他指尖掐诀，假死蛊瞬间入心，躯体如坠冰渊。
　　萧衍嘶吼着扑向榻上“尸身”，共生锁链却骤然断裂。痛楚翻倍反噬，他呕出黑血，却听见楚昭残魂在耳边诡笑：“共生终局，你替我碎一次镜。此后……你我皆是破局刃。”
　　火光冲天，北狄叛军杀声逼近。萧衍抱起楚昭“尸体”，玄甲染血如堕魔。他不知这碎镜之痛是否真能破咒，只知若楚昭赌输了，这天下，将碎成万劫不复的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