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23、糖粒 糖粒

　　孙浩今年四十五岁，身形偏瘦，走路时脚步很轻，在走廊里经过时几乎听不到鞋跟落地的声响。他在缉毒总队做副队长的时间比赵铁生担任总队长的时间还久一些，在总队内部有另一套独立的人脉网络。他注意到陆铮这段时间交上来的情报在细节上过于准确、过于完整，不像一个常规外围线人能获取到的深度。更主要的是，他发现陆铮在每周二和周五晚上离开办公区的时间不太规律，有时很晚，有时在傍晚就走了，走的路线跟常规通勤方向不一致。
　　孙浩在某天傍晚下班之后跟了陆铮一段路。他在陆铮走出办公区大楼后大约五十米处开始跟随，保持着两到三栋建筑的距离，在一个转角处看到陆铮拐进了一条偏街，然后又转入了另一条巷子，最后停在一处没有开灯的老建筑侧门外。陆铮在门口站了大约两分钟，没有敲门，然后转身沿着原路返回了。
　　孙浩在那天晚上回到办公室，翻出了陆铮的档案。档案里的人员信息完备，履历清除了所有可疑痕迹，但他注意到一段不引人注目的小细节——陆铮调入江东缉毒总队的时间，恰好是总队内部启动对"华兴集团"新一轮渗透的时间节点。他把那份档案复印了一份锁进了自己办公桌的底层抽屉里。
　　第二天上午，他在走廊里遇到了赵铁生。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孙浩说了一句："赵队，你那个技术科新来的人，最近往外跑得挺勤的。"
　　赵铁生正在看手里一份文件。他听到这句话之后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声音从侧后方传回来："技术科需要做现场采样，跑得勤正常。"
　　孙浩站在原地，看着赵铁生的背影沿着走廊走远。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沓刚从打印机里拿出来的纸张，纸张边缘还有尚未散尽的余温。他把那沓纸夹进腋下，转身走回自己办公室了。
　　那周周五，陆铮在分办公室整理资料的时候收到了加密手机上的一条新消息："有人在看你。"
　　沈屿没有说他知道了什么具体的信息。但那三个字在屏幕上亮了一下，然后被清除了。陆铮把手机放回抽屉，继续面对桌面上摊开的物证清册。他的翻页没有中断，手指的动作也没有变化。但他知道沈屿的信息链已经覆盖了比他们约定范围更广的区域，他在通过另一条渠道同时监测着他们的外围——也许来自东区分点的人，也许是他在仓库里听到的某段对话，也许是他在某次走动中瞥见的一角屏幕。
　　那天傍晚陆铮离开办公区的时候没有走常规路线。他穿过两个街区之后在一个地下通道内换了外套颜色，从另一个出口上了街道，确认身后没有保持距离太近的步行者之后才拐入通往出租屋方向的路。他在走入楼道的最后几步里抬起手碰了一下领口内侧的灯塔吊坠——硬质的金属边缘，大小正好一个指节的宽度，擦过指腹的时候传来一阵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