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玉》俞二十一

1、回国

　　“新闻报道，海城将于两日后迎来特大暴雨，望市民减少出行，添加衣物……”
　　海城的气候还是如从前一样多变，现在已经深秋，落叶缓缓落下，堆积在一起，草地里的落叶归根。路上的等待被清洁工清理。

　　厉溪亭一只手在包里翻找东西，一只手拿着电话，“知道了，我已经落地了。”
　　“诶溪亭，你见过你的未婚夫了吗？长得怎么样？”
　　厉溪亭努力回忆那些人的面孔，“我不知道，他们没告诉我是谁。”
　　晨璇抱怨了一下工作，不忘调侃一下厉溪亭，“你那么受宠，肯定得找一个最好看的吧，死丫头吃这么好。”
　　厉溪亭轻轻勾唇，“好了，等回家后再说。”

　　她翻开通讯录，正要打电话给司机，一辆黑色卡宴停在面前，车窗缓缓降下，兰知聿带笑的眉眼映入眼帘，“溪亭，我来接你。”
　　厉溪亭看了眼车里的人，只有兰知聿和他的司机，她婉拒道：“不用了，我爸爸安排的司机马上就来了。”
　　兰知聿微扬嘴角，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你爸爸安排的司机就是我。”
　　厉溪亭眨巴眼睛，抿抿唇，最后还是答应：“好吧。”

　　司机下车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又打开车门，手搭在门框上，厉溪亭坐进去后和兰知聿打了个招呼。
　　车子缓缓行驶，兰知聿脸上还是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他告诉厉溪亭：“你爸他们都在兰家，所以我们先过去沁兰湾。”
　　厉溪亭点点头，兰家真奇怪，侄子的未婚妻居然让叔叔来接。
　　很快到了兰家老宅，沁兰湾。
　　沁兰湾和莘苑差不多，都是威严庄重的中式建筑，彰显着中华传统文化特色。
　　两人一起走进去。陈临萱立马迎上来，握着厉溪亭的手，关切地询问她的近况，厉溪亭拍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心，“虽然国外的饭菜确实不怎么好吃，但我还是胖了不少。”

　　兰老爷子招呼两人坐下，虽然上了年纪，但他看起来步履稳健，浑身上下透着威厉之严。

　　厉溪亭走近，不免有些怯场，兰奶奶瞥了眼兰爷爷，嗔怪道：“你这么严肃干嘛？把小紫檀吓到了。”
　　兰爷爷愣了一秒，厉溪亭正想说什么，兰爷爷立马和蔼地招呼她：“饭马上就好了，都是小紫檀爱吃的，快来这边坐下。”

　　两家人坐在一起，兰老爷子把兰知聿安排在厉溪亭旁边，这操作给厉溪亭搞不会了，好不容易回国吃个饭被长辈左右前夹击是吧，后背也凉嗖嗖的，空调温度调低了吧。
　　吃饭一半，兰老爷子各夹了一块鱼肉给厉溪亭和兰知聿，笑得和蔼：“吃完饭阿聿带小紫檀去逛逛后院。”
　　兰知聿笑笑点头，“好。”
　　厉溪亭有点搞不懂了，自顾自地把碗里的菜往嘴里塞，兰知聿夹了一块红烧排骨，笑容如春风：“慢点吃。”

　　厉溪亭干笑两声，抬眼看向兰家几个小辈，用眼神询问他们，他们都挂着职业假笑，最强e人兰见辞向厉溪亭开炮：“溪亭，我五叔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绝对能把沁兰湾的景色讲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你刚从意大利回来，可要用一百八十个意大利单词夸夸他啊。”
　　厉溪亭放下筷子，挂起微笑：“谢谢见辞哥的提醒，不过我去的是法国，不知道是不是见辞哥自己去的意大利。”
　　兰见辞的笑容僵在脸上，几个长辈突然笑起来，兰知聿也笑了，他凑近厉溪亭，轻声询问：“吃好了吗？”
　　厉溪亭点点头，兰知聿也放下筷子，对其他人说：“我带溪亭去逛逛。”
　　兰老爷子喜笑颜开，“诶好，快带小紫檀去走走。”

　　兰知聿是兰家知字辈最小的一个，排行第五，和厉溪亭爸妈一辈的。他为人温润如玉，和谁说话都带着淡淡的笑容，好似怎么样都不会生气。
　　厉溪亭与兰家见字辈的关系都不错，她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兰见辞，兰家见字辈排行老五，一天到晚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精力，到处惹是生非。

　　厉溪亭第一次来兰家的时候是四岁，兰见辞五岁。
　　说要带小妹妹去看鲤鱼，反手就抓起一条红鲤怼到厉溪亭面前，热情地说：“紫檀妹妹，快看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它叫小见辞，是我弟弟！”
　　鲤鱼在兰见辞手里扑腾扑腾，水甩在厉溪亭脸上，吓得她哇哇大哭，几个月都不敢来兰家。
　　兰知聿当时十六岁，听到哭声立马赶过来，把小紫檀抱在怀里，蹙眉训斥兰见辞：“小辞，妹妹胆小，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
　　兰见辞心虚地把小鲤鱼丢进鱼塘里，背着手等待发落。

　　兰知聿从包里拿出一颗糖，笑着安抚小紫檀：“没事了紫檀，小辞哥哥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看在这颗糖的面子上不要和他计较好不好？”
　　那时的兰知聿眉眼弯弯，声音轻柔，轻轻抚着小紫檀的头发，成为了小紫檀来兰家最喜欢见的人。

　　记事后懂得了长幼尊卑，见惯了兰知聿时不时和小辈讲道理，看他和父母爷爷谈笑风生，长大了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不怒自威。
　　虽然他看起来平易近人，说话也很有风度，但总有着长辈的成熟感，厉溪亭越发不敢和兰知聿靠的太近，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笑着说：“不能这样，没规矩。”
　　在正式场合，厉溪亭会礼貌地成兰见辞为见辞哥，从记事起就跟着同辈的人喊兰知聿五叔。

　　厉溪亭和兰知聿漫步在后院小路上，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厉溪亭打破宁静，干笑两声，扭头问他：“见辞哥不是说让五叔给我介绍一下这些吗？”
　　兰知聿勾起嘴角，音色清冽，犹如甘泉：“溪亭真想用一百八十个意大利单词夸我吗？”
　　厉溪亭沉默了，难道这样尴尬着吗，她找话题聊聊，结果兰知聿一句话就结束聊天。
　　“哈哈，意大利语算什么，我也可以用法语德语夸你。”
　　“好啊。”

　　厉溪亭停下脚步，嘴角微微抽搐，快要失去表情管理，她其实就客气两句。
　　兰知聿看着厉溪亭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他解释：“知道你不喜欢听那些介绍，你喜欢自己看，不知道的你会问。”
　　兰知聿倒没说错，如果他真的口若悬河地和她介绍这些，厉溪亭绝对会不惜伤害无数个脑细胞想出一个全身而退之法。
　　厉溪亭环顾周围的一切，和小时候没什么变化其实，不知道兰爷爷让他们来逛什么。

　　走了一会儿，兰知聿突然问：“溪亭觉得禾泉庄园怎么样？”
　　禾泉庄园是兰知聿住的地方，厉溪亭就去过一次，记忆中庄园在一个郊区，环境优美幽静，有她喜欢的梧桐树、木兰、海棠、茉莉……跟植物园一样。有一个人工湖，交错的水流，溪水潺潺。说实话她很喜欢那种清新脱俗的环境。
　　“挺好的。”
　　兰知聿不可察觉地勾唇，“喜欢就好。”

　　经过几番周折，厉溪亭终于明白了，兰知聿就是她的未婚夫。
　　虽然不明白兰家同辈的那么多，却选了五叔，但兰家和她关系很好的也只有逆兄兰见辞，和闺蜜兰见佳，其他的不太熟。
　　相比之下，兰知聿温文尔雅的性格倒是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结婚以后会不会像爸妈那样老气横秋。

　　两天后，海城果真下起了特大暴雨。
　　厉溪亭一直呆在家里，兰见佳过来陪她。
　　“诶，我以后是不是得叫你五婶？”
　　厉溪亭听着这个称呼，心里有些不自在，“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吧。”
　　兰见佳抱着平板玩切水果玩的不亦乐乎，仿佛没听见厉溪亭说的，“算了，五婶，以后你就要住到禾泉庄园那边了，我们再聚又难了一步，我的心实在痛。”她捂住胸口，一副痛彻心扉的样子。
　　厉溪亭挂起专业微笑：“我在国外那么久，看朋友圈里你还更快活。”
　　兰见佳嘿嘿笑两声，为自己辩驳：“我这个是化悲愤为欢乐。”

　　厉溪亭懒得拆穿她，继续看电脑前的资料。
　　突然她想到什么，一脸期待地问：“你说婚礼那天我哥会回来吗？”
　　兰见佳放下平板，凑近她：“会吧。他还是不想和你讲话吗？”
　　“是啊，我发的每一条消息都已经石沉大海。”
　　兰见佳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没事，说不定过两年他就愿意和你说话了。”
　　厉溪亭的亲哥哥厉兴泽，一直待在国外，不喜欢陈临萱，不喜欢厉溪亭。

　　天气好一些后，兰见佳陪厉溪亭挑选婚纱，两人在卧室，兰知聿一直在楼下。
　　陈临萱看见后，以为他还有事情，问：“阿聿，怎么不上去跟紫檀一起看？还有事吗？”
　　兰知聿放下电脑，笑道：“溪亭和小佳在上面，我去了她们放不开。”
　　陈临萱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笑容满面，“你向来稳重，脾气也好，紫檀和你在一起，我和明皓着实满意。”
　　她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带着些苦涩与心疼：“可怜她啊，自小就是药罐子，她又是个好玩的性子，平常还要你多照顾一些，多注意她。”
　　兰知聿满口答应，语气庄重，让人没来由的信服：“溪亭是我的妻子，我一定会好好对她，萱姨，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