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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逗兔子 她就是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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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漠静静看着眼前这只慌张的小白兔。
眼底那抹暗色越发深重。
清冷的眸光中,却泛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格外的慢。
南姜忍不住发抖,慌到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廖漠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眼眸微眯,目光更加深邃。
“你不冷吗?”
“披上这个。”
他猛然弯腰,拾起搭在椅子背上的一件薄衫。
南姜大脑空白了一瞬,睁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与廖漠的视线撞个正着,男人的心不由自主,微微动了一下。
“披上啊。”
他又重复一遍,见她没动作,干脆自己给她披。
他动作大,薄衫落在她身上时却异常轻柔。
南姜垂下眼眸。
原来他抬起手是为了给她拿衣服,可她竟然以为……
她的脸颊顿时火辣辣的热了起来。
廖漠看向地铺,二话不说就躺下。
“哎,别……”
南姜急忙开口,“今晚我睡这!”
“廖漠,床我都给你铺好了……”
她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
刚才铺床的时候她就换了新床单和新枕套,然后把自己的枕头铺盖都放在地上。
这点自觉性她还是有的,毕竟这不是她的家,哪能总是占着人家的床。
其实她原本想把自己的铺盖都放到客厅的,但客厅那个沙发弹簧坏了两个,木头腿也不怎么结实,这两天她也没来得及找人修。
于是就想着在卧室地板上凑合凑合。
可是现在,这人竟然躺在那。
“呃,廖漠?”南姜小心翼翼走近他,犹豫半天要不要用手指头戳戳他。
“你还是去床上睡吧……这大半年你一直在海上漂着,肯定吃不好也睡不好,就,就别睡地板了吧?”
廖漠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宽阔的后背像一座山,他往那里一躺,把床边空间堵的严严实实。
很快南姜就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咬咬嘴唇,拿了干净的换洗衣物回洗手间,把没洗完的澡先洗完再说。
水温升高,瓷砖墙上沁出水珠,镜子也蒙上一层雾气。
就在这片水雾里,南姜脑海中放电影一般回想起几个月前的情形。
南家一夜之间从云端坠落谷底。
父亲和哥哥相继入狱,南姜从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母亲带着她跟弟弟艰难求生,几次被债主堵在门口。母亲抛弃尊严下跪磕头,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羞辱……
终于母亲受不了刺激从楼顶一跃而下,捡回一条命,后半生却只能躺在床上。
巨额医药费雪上加霜,成为另一座大山无情的压了下来。南姜要照顾母亲,安抚弟弟,躲避债主,还得发愁一家人的生计。
每天过得水深火热。
那段时间她两只眼睛每天都是又红又肿,眼泪永远擦不干。
没钱吃饭,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弟弟饿的大哭。
她甚至想过干脆拔了母亲的药管,再从医院弄点安眠药,带着母亲和弟弟一了百了。
就在万念俱灰的时候,廖漠成了照进她生命里的一束光,成了她拼了命也要抓住的救命稻草。
……
那一晚她脑海里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快天亮了才勉强入睡。
没成想这一睡就睡到快中午。
南姜被一个噩梦惊醒,醒来时发现床边的地铺已经收拾好了。
她走出卧室,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阵阵香气,凑近一看,廖漠正在做饭。
“醒了?”
男人擦了擦手,抬眼看她。
南姜每次与他的视线相撞,都像个受军训的好孩子看见教官一样,马上浑身紧绷,立正站好。
廖漠嘴角轻勾,关了火。
他把饭菜一样一样端到桌上,厨房门口那个小姑娘也不说来帮一把,站的跟座雕像似的,瞪着一对大眼睛望着他。
廖漠有些哭笑不得,最后一个汤端上桌后,走到她身边,“光看能看饱啊?”
南姜身子一颤,男人的嗓音低沉粗野,好像天边滚滚乌云,裹挟着暴风雨一样。
有种让人不敢说“不”的气势。
当然,她在他面前不敢说不,也是出于心虚。
“坐下,吃饭!”
“哦……”
南姜乖乖坐过去。
廖漠盛了一碗米饭给她,视线在她身上停顿片刻。大半年了,她还是一点肉都不见长。
这大半年他俩并非没有联系,不过唯一的联系也仅限于他每个月在手机上给她转生活费。
廖漠在一家规模不大的船运公司,他本身也是个船长,在海上一漂几个月是常有的事。
这一行清苦,但好在福利丰厚。
他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应该足够保证她的生活质量。
可这些钱她都花哪去了?
廖漠夹了块肉最多的排骨,直接放到她碗里。
南姜偷偷瞄他一眼。
从昨晚到现在,他俩说的话不超过五句。这样也好,说的少错的少,他就不容易发现自己实际是个冒牌货。
只是有那么几个瞬间……比如昨晚他主动躺在地铺上,比如他在厨房里做了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
比如他给她装了一碗堆成小山的米饭。
比如,他刚刚给她夹了那块排骨。
她不是不心动。
然而心动就像晚霞的那一抹红,只存在那么一会儿,接着就沉入无尽黑暗了。
反正最后她还是要离开的。
这里只不过是个暂时的栖身之所。
南姜想的出神,忽然听见男人沉闷的一声咳嗽声,她心头一颤,筷子差点儿掉了。
“吃饭,想什么呢!”
“没,没有……”
南姜怯怯看他一眼。
廖漠嘴角又勾出那抹不为人知的笑意。
胆子比兔子还小,吓唬吓唬她倒挺有趣。
不过他真那么吓人吗?从昨晚到现在,她连跟他说句话都战战兢兢的。
“我做的不合你胃口?”
南姜被他问的愣了一下,慌忙摇头。
“那还不快吃!”
“嗯嗯……呃,咳咳……”
噎到了……
南姜咳的眼泪都出来,嘴边还沾着几粒米,小脸憋的通红。
廖漠自然的伸手去拍她后背。
两人的距离又像昨晚打雷时那样贴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没事,我已经,已经好了。”
南姜缩回身子,脸颊微微发红。
廖漠的手正好悬在半空,顿了顿,略显尴尬。
要不聊点什么?
他清清嗓子,刚说了一句“你……”,结果小姑娘也同时发声:“你……”
四目相对,南姜呼吸滞了一下,没再出声。
“你先说。”廖漠淡淡道。
南姜轻咬嘴唇,也觉得这沉默的空气令人不自在,于是尽力扯出一个笑,找话跟他聊:
“廖漠,你……你什么时候走啊?”
廖漠:“……”
她就是这样跟人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