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徒成妻》阴暗de爬行

33、第 33 章 灰焚崖，潇

　　灰焚崖，潇熠跨坐于崖石之上，饶有兴致地观赏着正在被火石折磨的弟子们。炼体场所由易到难被划分为三级，对于这些新入门的十六名内门弟子来说，一年之内齐心协力跨越最高级的场所便可以结束在灰焚崖的修炼。现下过去一个月，众人终于触碰到了第二级的门槛。
　　这十六人的队伍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名灰焚崖的弟子，三人为队伍挡下大多数冲击与突如其来的变故，减缓队伍的压力。当这三人刚刚踏入第二级场所，一股截然不同的热浪席卷，生生将三人击退至队伍尾端，而其余十三人只能在余浪之中艰难稳定身形。
　　“看来这第二级不好对付啊。”林心月不由得感叹，示意众人退回休息区再做打算。在灵花峰两名弟子治疗下，三名灰焚崖弟子的灼伤有所好转，将那一瞬的感受分享给众人——灼热。若不是战斗本能下意识运转真气护体，恐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心月看着士气有些低落、尤其是那三名首当其冲受伤的灰焚崖弟子，蹙眉低语。她性子急，却也明白莽撞不得。
　　叶凌霜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宁岑，最后落在林心月身上：“硬闯确实不行，不如我们三个先试着往里探一探？不求深入，只摸清这第二级区域到底有何玄机，压力来自何处，也好让大家有个准备。”
　　宁岑自然没问题，师姐去哪她就去哪。林心月也应了下来，十六人里除去灰焚崖的弟子就属自己、叶凌霜和孙洛能稍稍抵得住灼热的冲击。
　　“我也去。”孙洛走到林心月身边，面无表情，语气却有一些责备地说：“潇师姐说过，若要探索，至少四人一组。”
　　四人一组确实是潇熠定下的规矩，叶凌霜看了一下林心月，见她没有异议便同意了孙洛的加入。稍作调息，四人来到那无形的分界线前。界限之后，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地面呈现出不祥的暗赤色，仿佛冷却中的熔岩，仅仅是站在边缘，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就让人皮肤刺痛，灵力护罩也泛起不稳定的涟漪。
　　“跟紧，注意彼此呼应，莫要分散。”林心月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沉声叮嘱，随后第一个迈过了那条线。
　　一步踏入，宛如坠入炼狱！
　　与第一级区域那种夹杂着雷火的灼热狂风不同，此地的热力是沉甸甸的、无孔不入的。它不仅仅来自空气，是由脚下每一寸赤红山石蒸腾而出，疯狂地炙烤、侵蚀着灵力。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无形的重压，如同巨山般骤然压下，让身躯变得沉重，灵力在经脉中的流转也瞬间滞涩了许多，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这......也太夸张了......”林心月闷哼一声，她撑起的护体罡气肉眼可见地黯淡、稀薄下去，额角的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
　　宁岑那双敏锐的狐耳高频颤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狂暴的能量流，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持续的高温和重压......地下有东西，非常活跃。”话音刚落，赤红地面猛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红火柱毫无征兆地喷薄而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冲四人而来。
　　叶凌霜与孙洛同时撑起一道水墙抵挡火柱，接触的一瞬，水体剧烈蒸发，升起大量白雾。残余的水幕与火焰相互抵消，最终双双溃散，但那灼热冲击的余波将众人护体灵气震得剧烈摇曳。
　　“不能硬挡！”叶凌霜立刻判断，声音带着被高温炙烤后的沙哑，“这地火威力太大，消耗不起！宁岑，靠你了！”
　　宁岑重重点头，狐耳竖得笔直，全力捕捉着地下那隐晦而狂暴的能量流动。“左前三步，随后右前两步，快！”他急促地指引。
　　四人立刻依言移动，刚刚离开原地，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及周边便猛地窜起数道稍细一些的火柱，这些火柱的威力并没有因变得细小而减少。
　　队伍在宁岑的带领下，每一步小心翼翼，在赤红色的死亡地带艰难地向前挪动了约莫二三十丈。然而，环境的残酷远超想象。持续的高温炙烤着身体，也在不断消磨他们的意志和灵力。那无处不在的重压则像无形的磨盘，碾磨着他们的体力。地火的袭击频率也越来越高，有时甚至同时从数个方向喷发，逼得他们狼狈躲闪。
　　“不行了......灵力消耗太快......”林心月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汗水早已流干，嘴唇甚至有些干裂。
　　宁岑的指引也开始出现迟滞，他的感知在高温和重压的干扰下变得困难，“前面......地火流动太混乱......看不清了......”
　　叶凌霜和孙洛作为水元素使用者，一直在不停清理那些无法抵挡的火焰，灵力消耗虽不及宁、林俩人，但无法支撑四人继续向前探索。叶凌霜心里很不痛快，现在到达的地方可能还不到总路程的五分之一，如若就这样实在憋屈，要不是自己被潇熠师姐明令禁止了极致属性的使用......或许，自己残余的灵力量还足够支撑自己再深入？
　　“回撤。”孙洛说完，将手横在叶凌霜身前，“放弃你的想法，独自深入会死的。”
　　此言一出，林心月和宁岑惊愕地看向叶凌霜，连叶凌霜自己都心头一震。她没想到孙洛竟如此敏锐，洞悉了她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危险念头。
　　“小叶子？！”林心月失声，顾不上疲惫，一把抓住叶凌霜的手臂，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后怕，“你疯了？！一个人往里冲？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宁岑也急了，狐耳紧紧贴住头皮，扯住叶凌霜的衣袖，“师姐！不行！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的身体和经脉相比之下更为坚韧，向深处探探也无碍。”叶凌霜觉得自己被叶璃调教了十年之久，体内还有仙子姐姐的血，不应该止步于此，而且此行收集的情报不多，就这么回去实属不甘。
　　“所以我们更需要你。”孙洛加重了语气，“林心月和宁岑体力灵力消耗过多，返程就需要我们两个进行守护和探查。”
　　叶凌霜被三人灼灼的目光盯着，在同伴们焦急的关切和孙洛冷静的阻拦下，不甘与冲动迅速冷却下来。她看着林心月苍白的脸、宁岑泛红的眼眶，以及孙洛那双满不赞同的眸子，心中那点因无力而产生的憋闷和冒险的念头，终于彻底消散。
　　她......确实冲动了。若不是孙洛及时点破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我......”叶凌霜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最终化为一声带着歉意的叹息，“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她看向孙洛，真诚地道谢：“多谢你，孙洛师姐。”
　　孙洛见她眼神恢复清明，这才缓缓放下横在她身前的手臂，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简短道：“走。”
　　这一次，撤退的命令下得毫无犹豫，四人再次相互扶持着，沿着来路艰难返回。回程比来时更加艰难，体力和灵力都已濒临底线，每一步全靠意志力支撑。地火的袭击依旧不时出现，没有宁岑强大的感知力，叶凌霜和孙洛只能堪堪挡住火焰。
　　当四人终于踉跄着跨出第二级区域，瘫倒在第一级区域相对“安全”的地面上时，几乎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林心月瘫在地上，望着暗沉的天空，长长舒出一口气，“吓死我了......小叶子，你下次再敢有这种不要命的念头，我......我就先把你打晕拖回来！”
　　宁岑紧紧挨着叶凌霜，心有余悸地点头，尾巴无意识地搭在叶凌霜的手上，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
　　叶凌霜感受着伙伴们毫不掩饰的关心和责备，心中暖流涌动，那点因探索失败而产生的挫败感，被更厚重的温情所取代。她轻声保证：“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稍作休息，四人回到了队伍，向其余十二人讲述了经历。众人听完竟纷纷来了兴趣，分成三组就要向第二级区域出发，兴致最高的便是那三名灰焚崖弟子，在自己主场丢的面子要靠自己挣回来。
　　第一支队伍进入得快，出来得也快。他们几乎是刚踏入第二级区域没多久，就被一阵密集的地火和骤然增强的重压逼了回来，比叶凌霜他们推进的距离还要短，个个脸色发白，心有余悸，连连摇头：“太难了！根本站不住脚！”
　　另外两支队伍选择了合作，一前一后进入，彼此呼应，共享感知。擅长防御的顶在前面承受压力和地火的冲击，灰焚崖弟子凭借地利和对火元素的熟悉进行引导和部分抵御，灵花峰弟子则不断为队友提供治疗和灵力支持，感知见长的弟子负责警戒和传递信息。
　　当这两支队伍合作着、虽然同样狼狈但却明显更加有序地退回第一级区域时，带回来的情报让叶凌霜四人都感到有些惊讶。
　　“里面的确可怕，”一名灰焚崖弟子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眼中却闪着光，“但如果我们能把人员分配好，不是硬闯，是可以往里走更远的！”
　　另一名弟子补充道：“我们合作，大概比你们（看向叶凌霜四人）刚才推进的距离多走了一些，虽然不多，但至少证明了方法的重要性。”
　　“没错，”一名灵花峰弟子喘着气，脸上却带着成就感，“合理的分工太重要了。有专门负责抗压和吸引火力的，有负责治疗和续航的，有负责感知和预警的，还有负责查漏补缺的......各司其职，才能走得更远。”
　　正当众人因合作带来的微小进展而议论纷纷、士气有所回升时，一个严厉的声音自身后高处传来：“看来，你们还不算太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潇熠不知何时已从崖石上跃下，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懂得利用各自所长，相互配合，分担压力，这想法没错。在这灰焚崖，单打独斗是蠢材，不懂配合是庸才。”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能想到这一步，比之前闷头硬冲，算是长了点脑子。”
　　听到这位以严苛著称的师姐竟然出言肯定，不少弟子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振奋之色。
　　然而，潇熠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若你们以为，仅凭着这点取巧的合作，就能轻松闯过这第二级，甚至妄想以此通过第三级，完成试炼，那我劝你们趁早熄了这心思，免得日后摔得更惨。”
　　她走到那暗赤色的分界线前，抬手指向那扭曲蒸腾的热浪深处：“这灰焚崖，炼体是表，炼心、炼气、炼神才是根本！这持续的重压，是为了磨砺你们的意志，锤炼你们的筋骨，让你们的气血在极限压迫下更加凝实，这地火灼烧，是为了淬炼你们的灵力，让你们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微，更能适应极端环境。”
　　“合作？分工？”潇熠冷哼一声，“那不过是手段，核心是什么？是你们每一个人自身修为的提升，是你们经脉的拓宽，是你们灵力质量的飞跃，是你们意志力的千锤百炼！”
　　她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稚嫩的脸庞：“指望靠着别人扛压力、别人挡伤害、别人疗伤续命，自己就能轻松混过去？异想天开！没有足够强韧的体魄，没有足够精纯的灵力，没有足够坚定的意志，再好的配合也是空中楼阁，遇到真正的考验，一触即溃！”
　　“今日你们合作，比昨日多走了几步，很好。但我要问你们，在合作中，你们每个人，可曾真切感受到了自身极限的松动？可曾捕捉到灵力在重压和灼烧下那一丝凝练的契机？可曾体会到意志在濒临崩溃边缘又被拉回后的那一点增长？”
　　潇熠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在众人心头，让刚刚升起的那点兴奋和取巧之心瞬间冷却。他们面面相觑，开始反思自己在方才的合作中，是否真的将注意力放在了提升自我上，还是仅仅依赖于团队的庇护。
　　“记住，”潇熠最后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清，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合理的分工合作，是让你们在这条艰难的路上走得更稳、更远的手段，但它永远替代不了你们自己双脚迈出的每一步，替代不了你们自己汗水与意志的淬炼。借助彼此，但最终，要超越的，是你们自己昨日的极限。”
　　广场上一片寂静。弟子们咀嚼着潇熠的话语，脸上的神情渐渐从迷茫、取巧，转向了沉思与坚定。他们明白了，前路依旧要靠自己一步步去丈量，而同伴，是在这孤独而艰难的旅程中，可以相互扶持、共同前行的灯塔，而非可以依赖的拐杖。合作探索之路并未走错，但方向必须调整——一切的核心，终究回归到“修炼”二字本身。
　　潇熠见状，神色稍缓，重新恢复了那副略带散漫的样子，摆了摆手：“明白就好。今日到此为止，都回去好好调息，散了散了。”她刚刚转身，又回头指着三名灰焚崖弟子道：“你们三，回院中等我。”言语平静，但在场众人皆能听出那一丝杀气，默默为三人祈祷。
　　明月高悬，太虚山树林深处，林心月独自靠在一棵古树的粗壮树干上，仰头望着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活泼张扬，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化不开的愁容。细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踩在积年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林心月没有回头，这沉稳的步调她已熟悉。孙洛走到她身旁，没有说话，只是同样背靠着古树，沉默地陪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林心月幽幽开口，声音带着强压着沮丧的微弱颤抖。
　　“猜的。”孙洛侧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向来神采飞扬的眉眼此刻低垂着，像蒙了尘的明珠，关切的问：“怎么了？”
　　“又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