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徒成妻》阴暗de爬行

1、第 1 章 夜沉沉铺满

　　夜沉沉铺满整个村庄，天空如泼墨般深蓝，星子却稀稀落落，仿佛也困倦得躲进云里去了。唯一轮明月，洁净而圆满，从容地卧在远处山峦上，清辉无声地浸染着村庄的每一处角落，温柔地覆盖着静卧的房舍，把屋瓦、墙壁都浸润在朦胧的银白之中。村庄低矮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柔和温顺，偶有零星的灯火，在几扇窗后明明灭灭不肯安睡。炊烟早已散尽，只余几缕薄淡的残痕，还恋恋不舍地浮在微凉的空气里，向夜晚诉说着白日的温暖。
　　“今天不用吃小糖丸嘛？”女孩盘坐在床上，晃着身体望向父母。
　　“今天不用哦，快睡吧~”
　　女人吹灭蜡烛，为女儿盖上被褥，轻哼着属于她们的摇篮曲，直到女孩安然入眠，才掀开被子一角，慢慢挪下床，端着蜡烛蹑手蹑脚走出去。风吹灭了烛火，女人一个响指，火光乍现，燃烧的火球在女人指尖翻飞，女人嘴角轻扬，“还是这样方便。”
　　云层阻断了月光，夜晚更显静谧，微风以树叶为弦，弹奏着自然的曲调。女孩自梦中醒来，迷迷糊糊支撑自己起身却不见父母，踩着地拖着未完全苏醒的身子打开屋门，外面安静的有些反常。风带着浓厚的血腥味掠过女孩，她因为恶心而本能蹲下，再起身时，门上已然多了几道深深的爪印。回过神，一头巨大的暗狼扑咬向她。
　　“护。”深沉的男声从女孩身前传来，为她挡住了袭击。
　　“爹！”
　　男人侧头对她微微一笑，那自信的笑容暂且抚平了女孩的惊恐。
　　“焚。”
　　那巨大的身影燃起熊熊烈焰，片刻间便轰然倒下失去生机，唯有火焰燃烧皮毛发出滋滋炸裂之声。女孩本想询问什么，却被男人一把抱起向林间冲去。一路上，女孩见到许多房舍被摧毁，村民被暗狼无情撕咬分食，那些幼童更是被一口吞食...
　　“爹，这究竟...”
　　“护！”
　　男人一声怒吼，岩石拔地而起将父女二人包裹在内，几乎是同时，六只暗狼同时攻击俩人，那升起的岩石只是堪堪护住他们。六只暗狼凶狠盯着俩人，嘴角还在不断流出不属于自己的鲜血。六狼俩人僵持不下，都不敢轻举妄动，一声突兀的鸟鸣打破僵局，六只狼齐刷刷扑向他们，男人站定，一息之后，六只狼被藤蔓穿胸而亡。
　　“娘！”
　　女人从树上跳下，抚摸了女孩的脸蛋，看向男人说：“都搞定了。”
　　“嗯。”男人将怀着女孩交给女人，拔出腰间的佩剑向村子的方向走去。
　　“你这是？”
　　“动静太大，得有人挡着狼群，照顾好霜儿。”
　　“好。”
　　没有犹豫，女人抱着孩子向远方逃去，百步后，冲天的火光短暂照亮了黑夜便永远沉寂。一百五十步后，女人停下脚步，面前是高耸的山峰，背后是即将到来的狼群。
　　“逃不掉了吗。”女人将孩子放置在一处山洞中，为其留下了一把短刃，“娘无法照顾你平安长大了，你要好好的...”
　　“娘，不要...”
　　女人流着泪放开了女孩握着的手，以泪化水为此处留下最后一道屏障，而后便奔向黑暗，决然赴死。一声清脆悠远的鸣叫驱散云层，月光再次洒落，月光之中，女子手持利剑，似与明月融为一体。月光照耀下，只见满地的妖物残尸以及被撕烂的人的躯体。
　　“叶长老，目前来看，村子应该是没有幸存者了。”
　　“再搜。”
　　“是！”
　　叶璃行于被血腥笼罩的村庄中，破损的房屋、斫断的铁器以及鲜红的麦穗都在诉说着自处的悲剧。叶璃发现那只被焚烧的暗狼尸体，蹲下查探时还能闻见皮毛灼烧的焦味。叶璃笑着起身，联想到远远感受到的火灼真气，正欲对这间屋子周围细细勘察，周芷急忙赶来说：“师父，东边山洞内发现一个孩童！”
　　“速速带我过去。”
　　叶璃御剑刚进入这片区域，感受到充盈的水元素，甚至树顶的叶片枝干都还有着强烈的湿润感。焚毁的尸体、冲天的火光和此处满出的水汽，无不揭示着此处、此次袭击事件的神秘，单现下重要的是那个生存的孩子，周芷带着叶璃来到那个小洞。小洞里，一个孩童紧握短刃，凶狠的看着眼前的人们，她的胳膊上、腿上有明显的爪痕，血液不断从抓痕中流出，而她的脚边是一只已死的妖物。
　　“芷儿，这妖物是？”
　　“回师父，我们找到她的时候，这妖物就已经死了。”
　　“这样啊，有趣。”
　　叶璃示意众人退下，自己缓缓走到女孩身前，没有理会女孩那凶狠的眼神，轻飘飘地说：“小孩子不能玩这么危险的东西。”叶璃单一个眼神，小女孩手中的剑就已脱手，插进了远方的树上。叶璃蹲下来，伸出手欲抚摸小女孩的头，却不想那小女孩趁机狠狠咬住她的手，血很快沿着小女孩牙齿流出。周围人想上前，叶璃挥了挥手示意不用，温柔地对女孩说：“放心，我没有恶意。”
　　见小女孩还没松口，无奈之下，叶璃运气于指尖，轻轻注入小女孩的身体里，没一会便睡着了。叶璃抱起小女孩，神色复杂，可看着小姑娘在自己怀着沉睡的样子，还是起了恻隐之心，唤来周芷让她带着这个小姑娘回山找宇荇，自己留在此处继续指挥调查。
　　“叶长老，整个村子以及附近我们都搜过了，除了那个小女孩，没有活口，甚至…没有完整的尸体…”
　　“明白了，辛苦各位了，现场要清理好，不能有妖毒残留，去吧。”
　　“是！”
　　叶璃看了看自己被咬伤的手，已经不再流血，伤口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叶璃屈指一勾，染血土壤凌空浮起，烈焰瞬息将其吞没。待余烬散尽，一个响指便令其碎作齑粉。
　　“这样就没有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喝了我的血的孩子…可能这就是因果命数。”
　　事已至此，叶璃不再多想这个小女孩的事情，宇荇会治好她的。叶璃提气轻身，御剑飞到了高处，果然，这些妖物对这个村子发起了全方位的袭击，而东方的袭击更为猛烈，于是叶璃来到东方探查。
　　“仙法残留？”
　　叶璃感知到此处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法力痕迹，一般修道者几乎无法察觉，那么这场悲剧的相关细节可以说被完美抹去了。叶璃在这短暂停留后正要离去，斜前方，村庄侧边的地上好似有什么不寻常的印记。
　　“龙族爪印？”
　　见此印记，叶璃心中已有猜想，此爪印虽然不在村庄正面，但查到只是时间问题，况且其余痕迹都已抹去，为何独独漏了此处？很明显，这是有人栽赃龙族。叶璃一挥袖，抹去了印记。至此，叶璃明白这场悲剧绝不是灵族发狂这么简单，而且此处并不是暗狼出没地，绝不可能有这么多暗狼...这其中还有一些困惑和疑问，既如此也不必急于一时，善后工作留给这些弟子们，自己赶往灵花峰去看望那小女孩的情况。
　　此时的灵花峰上，宇荇正在医治这个小女孩，随着蓝绿色真气交织注入，女孩的伤口在缓缓愈合，残留的毒素也渐渐被排出。宇荇一眼就看出为何叶璃要让她来这，无奈摇了摇头，这一摇头却把一旁的周芷吓坏了。
　　“荇师叔，您别吓我啊？连您都...”
　　“不，她没事，她的外伤已无恙，体内毒素也被清除干净了。”
　　“那您摇啥头啊，吓死我了。”周芷手抚胸口，如释重负，紧绷了许久的面庞此刻连挤出一抹笑都那么生涩。清尘的双手顺着周芷的小臂滑倒她的手旁，将其温柔地牵起，头轻轻搭在周芷的肩膀上安慰她说：“师父她老人家就喜欢这样。”
　　“当着师父的面说师父坏话，你个逆徒。”
　　“哎呀呀，师姐，你要真不喜欢这个徒弟，给我就好啦~”叶璃轻盈跃下剑身，脚尖点地，如羽毛落下，飞剑在她落地后乖巧地跟在后面。
　　“呵，你之前三天两头往我这送重伤的徒弟，我也没有挖你墙角。”宇荇没有好气的说到。叶璃现在只有两个徒弟，她对这俩徒弟当真“极好”各种秘技阵法不计后果往他们身上砸，但她下手也极有分寸，总能为俩人留下一口气。
　　“好啦好啦，你家清儿这么乖，肯定不会离开你的，对吧，小清儿~”叶璃走过清尘身边，随手挑了她的下巴，那细腻滑嫩的触感还伴有一丝香气，使清尘耳根上多了一抹淡红。
　　“师父！”周芷对叶璃娇嗔到。
　　“好啦，为师不抢你的，你们俩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周芷与清尘离开后，叶璃关上房门，来到了小女孩身边，见她气息平缓，也就放下心来。随即看向了宇荇，像极了一只做错事的小狗，只敢用眼神代替话语，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多少有些害怕自己这个师姐。
　　“哼，你现在真的很像一只小狗。”出乎意料，宇荇没有听见叶璃的辩解，扭头只见叶璃满脸的担忧和微不可见的期待。
　　“多亏你的血她才能活下来。”
　　“那...还能吗？”
　　“不能。”两个字重重砸在叶璃身上，砸碎了她奢求的美好结局。仙人之血功效非凡，但其中蕴含的因果之力非常人可以企及，从此这个孩子便和叶璃产生了因果关联。
　　“可她饮下我的血不足一个时辰，按理说可以啊？”
　　“是，按理说可以取出，但这孩子的求生本能加速了对你血液中仙气的吸收。事已至此，这孩子注定要跟你一生了，好生调教吧，这也是你的因果命数。”
　　第二天，小女孩从床上醒来，抬手揉揉眼睛，伤口撕裂的疼痛让她叫出声来，声音不大也引得一旁看书的叶璃有所察觉，放下书向她走来。看到叶璃走来，女孩本能地缩到床角，恶狠狠看着叶璃，恍惚间想起了这个人正是昨夜救了她的人，眼神不再如此凶狠。
　　叶璃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已经没事了，放心吧。”
　　“只有我活着吗？”
　　小女孩发出疑问，从她语气听来，很明显她知道答案，只是在求那最后一丝可能罢了。叶璃看着小女孩，不知何时小女孩的眼眶含着泪水，她点了点头。小女孩跪在床上，对着叶璃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别谢这么早，你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
　　“至少比死在妖物手里强...多少还能留有全尸。”
　　“小小年纪的，真的是。”屁大点小孩将死这一字随意挂在嘴边惹得叶璃不快活，重重弹了她一个脑瓜蹦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凌霜。”
　　“凌霜吗...”叶璃若有所思，喃喃自语着什么，这两个字于她而言仿佛有很重要的故事。
　　“怎么了？”
　　“没什么，你我有缘同姓叶，便在我身边修行吧。”
　　说完，叶璃站起身，向叶凌霜伸出了手。正巧，太阳升起，一抹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了叶璃的手上。叶凌霜握住了那温暖的手，虽然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仙子姐姐的那番话是何意，但在她心里已经不重要了，此时此刻，是这双手将她从山洞拉出，带她走进了阳光照射的地方，她愿意为了仙子姐姐付出一切。叶璃带着叶凌霜回到了青凌峰，一路上叶凌霜紧紧抱着叶璃的腰不敢睁开眼，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御剑飞行。
　　“御剑的感觉怎么样？怕吗？”叶璃一边说着，一边控制飞剑归鞘。
　　“不......不怕。”嘴上这样说着，她的双腿已抖的不停。叶璃也没多管，领着她进了院子。
　　“坐下。”
　　叶凌霜乖乖坐下，叶璃为她调整好姿势后便坐在她对面。
　　“你能否活下来，就看后面了。”
　　说罢，叶璃食指点着她额头，一股真气进入她体内，刺激着她全身的经脉。叶凌霜觉得体内一股气团在各处游荡，渐渐地充满了全身，紧接着她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突然，一股强大的东西在她体内爆开，蛮横地冲撞着经脉。叶凌霜似乎感受到了，这就是仙子姐姐说的，能否活下来的关键，她有意识地运用真气去压制这个东西。瞬间，叶凌霜全身被烈火灼烧，体内每一条经脉、血管都要被着烈火烧断，可转瞬又如同身处极寒之地，冰冻三尺，绝无生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凌霜的衣服早已湿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一直在同这东西斗争，此等剧烈的疼痛岂是她这等小娃娃可以忍受的，但这是必须的过程。在她拿起剑与妖物争斗的时候，她就已经引气入体了，如若不在叶璃面前进行，大抵是凶多吉少。可看她如今的样子，意识逐渐模糊，只觉有什么千斤之物在拉她不断向深渊靠近，自己奋力抵抗也无济于事。渐渐的，她放弃了，任由身体沉沦，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什么。
　　“你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吗？叶凌霜？你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如果你真的想死的话，早就应该在那个山洞里被怪物撕碎咬烂，而不是在有了活下去的机会以后选择去死。你若真的有赴死的觉悟，你就不会拿起那把剑，你就不会与那怪物厮杀拼命。你，为何挥剑？”
　　“我，我为了活下来而挥剑，我为了将自己生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挥剑...”她是为了活下来，是为了可以将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可这些并不是支撑她活下去的根本原因，“不，我为了复仇而挥剑。”
　　“可你已经要死了，死在你以为获救的第二天，死在你修行的第一天，死在救你之人的眼前。”
　　“我当然会死，但绝不是今天。”
　　一只手紧扒崖壁，挣扎着从深渊中挣脱而出。叶凌霜看见了一束光，透过层层云雾照在她身上，为她指引方向。叶凌霜呼出一口气，再一息之间，冲向了那光芒的源头。现实中端坐在地上的叶凌霜突然吐出一摊黑血，紧接着就倒在了地上。叶璃见状急忙上前为她把脉，探她脉象平稳，才安下心来。
　　“虽然还是心软了一下，好在你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叶璃将她抱起，有些复杂看着这个小女孩，“以仇恨为动力吗？倒也是一个选择。”恰逢周芷外出归来，看到了叶璃怀中的叶凌霜以及地下的那瘫血。
　　“师父，她？”
　　“她已无恙，你好生照看，我得去趟掌门那边。”
　　说着就把叶凌霜交给了周芷，临行前，叶璃对周芷说到：“这孩子叫叶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