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黑曜石》失沿拾陨

2、同班邻座

　　付恙和严绅聊天聊了两三个小时，严绅又邀他一起组队打游戏，不知不觉间，天色就暗了下来。

　　严绅见付恙准备回去，给他塞了一大袋零食，还把白天剩下的药酒一并给他。

　　付恙把药酒瓶塞进裤兜，不想回去被牧恒曜发现自己今天出门打架受伤。

　　在他的认知里，打架不是一件好事，虽然今天属于正当防卫，可以另当别论。

　　以前只要有点小伤抑或生病，牧恒曜知道后都会比他还紧张在意，他下意识想瞒着，不让牧恒曜担心。

　　结果回到家，看见沙发上坐着个玩手机的不速之客，路示荣。

　　付恙大脑直接宕机，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完蛋！

　　付恙往楼梯口瞥去，见牧恒曜仅剩四五阶…

　　和路示荣串通一气指定来不及，更何况路示荣大概率会站牧恒曜那边。

　　路示荣看见付恙，表情从惊疑到不可置信，付恙真想来一句“你好，初次见面”，又怕路示荣不配合，牧恒曜知道了会生气。

　　付恙把零食随手放到茶几上，对路示荣道：“你好。”又见面了。

　　“你好。”路示荣礼貌回完才反应过来，继续震惊，“你是白天那个酷Boy吧，你怎么会在这?”

　　牧恒曜这时候已经走到付恙旁边，他问路示荣：“你们见过?”

　　路示荣点头，一股脑全交代完：“今天他被人盯上，对方想抢钱，然后我帮着他跟人干了一架。”旁边的付恙听得直想扶额溜之大吉。

　　牧恒曜话没听完眉头已经拧一块了，他转向付恙：“伤到哪了吗?”

　　付恙认命，不敢看牧恒曜的眼睛：“就肩膀挨了一记，哥哥，没事的，小伤。”

　　牧恒曜还没来得及讲话，一边的路示荣检索到关键字眼：“你叫他什么，哥哥?”

　　付恙刚要开口，牧恒曜就先他一步：“他是付恙。”

　　路示荣恍然大悟：“原来是弟弟呀！”

　　付恙看向他，分不清意外和期待哪个多一点：“哥哥跟你提过我吗?”

　　路示荣说：“提过啊。”路示荣不忘宽慰他，“弟弟放心，那群人不会再出现了，处理这些混混，我姐夫有的是人脉。”

　　付恙点头，视线稍右移，牧恒曜脸色还是不太好。

　　路示荣从沙发上起身，手机往裤兜一揣，几大步走到牧恒曜旁边:“兄弟，你别沉着张脸啊，你想想你当初帮我打架那次拳头挥出去不也挺狠的，好好跟弟弟说，我先回去了。”

　　付恙保持微笑，目送路示荣离开。

　　“哥哥，原来你也打过架呀。”

　　牧恒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打架不是什么好事。”他掀起付恙的衣袖，一眼就看见了那处青紫，“但也不能挨欺负，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哥哥。”付恙的语气里没有敷衍和不耐烦，只有牧恒曜关心自己的满足愉悦。

　　牧恒曜让付恙先坐在沙发上等一会儿，他去翻药箱拿药，结果刚转身就被付恙拉住手，他愣了一瞬，疑惑回头，便看见付恙从裤兜里掏出一瓶褐色药酒，约两指大小。

　　“不用去找了，严绅有给药我。”

　　牧恒曜看着那瓶原本不会露面的药，失笑:“付恙，我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不想你担心我。”付恙边说边松开手，牧恒曜顺势拿过药酒，坐到旁边给他抹药，付恙全程安静，只是不时会偏过脑袋看牧恒曜。

　　牧恒曜眉宇间有股凌厉劲，似出鞘剑刃，眼睛深邃有神，会不由自主地吸引人去看，却又不敢对视太久。

　　牧恒曜挺鼻薄唇，面庞瘦削，下颌线清晰流畅。付恙觉得他浑身都在散发少年人独特的俊朗英气。

　　“哥哥，你比以前瘦了点。”

　　牧恒曜把药酒还给他，随意应着:“应该差不多。”

　　他沉静看了付恙好一会儿，开口:“付恙，我是你哥，如果你受伤这种事情我都要从别人口中得知，说明我这个哥哥当的不称职。”

　　“没有下次了，我保证。”付恙怕他自责，连忙道，“你是最好的哥哥。”

　　“嘴贫。”

　　付恙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打小就喜欢夸你，你不是都习惯了吗?”

　　牧恒曜轻轻笑了笑，转移话题:“饿不饿，给你煮宵夜。”

　　“你会做饭?”付恙不记得他会做饭，难不成是他不在这三年学的?

　　牧恒曜回道：“初三学的。”

　　付恙还挺想尝尝牧恒曜的手艺，于是不饿也说饿。

　　他跟着去厨房打下手，简单洗个西红柿打个鸡蛋，其余就放心交给牧恒曜。

　　糖醋里脊、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肉，暖暖的饭菜吃进胃里，付恙觉得整个人都很满足。

　　色香味俱全，牧恒曜厨艺了得。

　　付恙有些气馁：“我现在还是只会煮面。”

　　“没关系。”牧恒曜收拾碗筷，“我会的很多，有想吃的可以告诉我。”

　　付恙重重点头。

　　他在E省燥意稍却的夏末，和牧恒曜一起去买了电脑滑板，也为房间添上不少物件，比如电脑桌、比如文学名著、比如星空天花板。

　　和母亲孟祈之道完一路平安，赶来的便是秋这个有人欢喜有人愁的开学季。

　　牧恒曜作为开学典礼的主持人，出门比付恙早一小时。付恙还没告诉他自己会跟他同班，只是提了在一个学校。

　　付恙穿着蓝白校服，头上是黑色鸭舌帽，脚下一双白色帆布鞋，人刚下车，连校门都没迈进，就已经引得众人纷纷回头偷看。

　　他酷得扎眼，帽沿下是白皙瘦小的脸，五官精致立体，目若朗星，身材高挑，气质出众。

　　付恙对周遭关注视若未见，打开手机看牧恒曜昨晚发来的学校地形图，找高二教学楼。

　　一中校园论坛有个校草榜，前五的帅哥高二高三的同学都很熟，如今乍然出现新面孔，便都默认他是高一新生。

　　好心的同学为他指路，说B栋是高二，A栋才是高一，他笑着说完谢谢，又解释道：“我是高二的。”

　　同为高二的好心同学留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嘀咕：“难不成是转校生?”

　　付恙背着书包直奔B栋三层，顺利来到长廊尾高二(1)班。

　　付恙从后门进去，饶是不想引人注目，还是有眼尖的同学一眼就看到他，随后露出疑惑神色。

　　他走到后排选了个闲置空座，放下书包。

　　班长方至涵率先出声：“同学，你是转学过来的吗?”

　　“不是。”

　　方至涵点点头，他就说班里来新人怎么可能没半点风声，眼前这人年纪明显比他们小，估计是哪个学弟走错了教室 ：“学弟，你走错教室了，我们这里是高二，旁边A栋才是高一。”

　　付恙说：“没走错，我就是高二的。”

　　方至涵便以为他是转班，问他手里有没有课本。

　　其他同学课桌上都有书，显然新课本已经分发完毕，没他的份：“我刚到，还没去找班主任拿。”

　　方至涵尽职尽责，叫他等着，很快帮他把课本拿到手。

　　付恙同他道谢，他说：“我是班长，应该的。”

　　付恙掏出笔给课本一一写上名字，周围同学对他的好奇讨论只增不减。他知道不会那么快见到牧恒曜，可按理说应该会见到路示荣。

　　严绅说路示荣初中就经常逃课逃学，不会高二也这样，连开学第一天都不来吧。

　　付恙握着笔出神，旁边座位的女生回来，与他热情打招呼：“你好啊，新同学，我叫姜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付恙。”

　　女生轻轻重复一遍他的名字，问出其他同学也一样好奇的问题：“你是从几班转过来的呀，我之前都没见过你。”

　　付恙本来也不打算隐瞒，如实相告：“我刚初中毕业，跳级读高二。”

　　一读高中就能跳级，说明实力不容小觑。此话一出，班里的讨论声甚嚣尘上。没问到付恙本人面前，他就全当没听到。大家的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

　　集合音乐响起，付恙和大家一起去操场。

　　主席台上，牧恒曜已经拿着话筒站了上去，白衬衫加黑西裤，衬得整个人肩宽腿长，干练沉稳。

　　牧恒曜和另一个高三的女生同为主持人，早上要提前到学校排练，故而无法等付恙一同出门。

　　主持完升旗仪式，又到领导讲话环节、优秀教师代表发言，最后到优秀学生代表牧恒曜发言。

　　他完全脱稿，字句标准响亮，声音富有感染力，台下同学基本都在全神贯注看着他，付恙也不例外。

　　开学典礼结束，同学们有序退场。

　　牧恒曜回到教室已经接近上课，和班主任纪平几乎是前后脚之差。

　　他进教室就看见自己位置左边的付恙了，他带着疑惑拉开椅子坐下。班主任在讲台为每一个如牧恒曜在状况外的人答疑解惑：“这个学期我们班上来了一名新同学，他是C省初中毕业的，来我们学校读高中，跳级读高二，以后同学们要和睦相处，互帮互助。那接下来就请这位同学上台简单做一下自我介绍。”

　　付恙从容走上讲台，看着全班同学，说：“大家好，我叫付恙，安然无恙的恙。”

　　说完视线自动落到那个最熟悉的人身上，牧恒曜与他对视。

　　付恙回到座位，上课几乎不传纸条的牧恒曜破天荒往他那边递去一角稿纸，里面写到：“怎么不早说”。

　　付恙回：哥哥，这叫惊喜。

　　牧恒曜看到这六个字，没忍住笑了，是无奈，也是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