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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丁达尔效应 开学考将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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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姜沐很准时的睁开了眼。
准确的来说,是她又失眠了。
她又做了那个不见天日,压抑黑暗的梦。
她梦见自己被锁了起来,周围一片空洞,伸手不见五指,就像是一个永远都出不去的深渊,无论他怎么喊叫,怎么挣扎,都是一片死寂。
这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第无数次梦见。
眼瞧着姜沐刚刚走进班,还没来得及抬眼,就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姜沐,你可是差一点就要迟到咯!”
许淮桉正在抱怨着为什么要起这么早来上学,之前明明都是卡点,不料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屿初打断了。
姜沐寻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发现陆屿初正坐在位置上,跷着腿等着自己的到来。
“你的伞。” 姜沐伸手递去。“谢了。”
“别太客气了,姜小姐。虽然没机会把你送到家,但能送把伞给你撑,也是陆某三生有幸了。”
接着,陆屿初冲着姜沐就是一顿叭叭,坐在前面的许淮桉都快把他叫烂了,愣是插不上一嘴进去。
斜前面的秦泠泠听到动静,看着自己追了好久但一直没追上的人一直对着姜沐说话,还一直死死盯着她,气的够呛。
好啊姜沐,你可真有能耐,真是什么人你都能勾搭的上,怪不得能当三上位,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午后,阳光洒满校园的静谧,日光透过绿叶洒落在斑驳的小道上,姜沐走出食堂,坐在了楼下小树林中的长椅上。
后天就是开学考了。此时,其他人都在宿舍办公室和教室之间奔波着。
而姜沐因为书少,早在上午就把书全部搬完了。
体验过夏日的午后,懒懒的暖风与些许的凉意交织成了独特的校园记忆。
姜沐很少感受到这种惬意和悠然。更多时候,是压抑的,她好像真的需要有人带她走向光亮。
此刻的她,真的好想漫步在校园的小路上,听微风吹过树叶的私语。驻足这片宁静,仿佛时间都为之停驻。
上课铃声响起,姜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线还没完全清晰,就看到了眼前人对着自己正侧趴在桌子上睡着。
铃声很大,他却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
陆屿初离自己真的好近好近,姜沐仍旧趴在桌上,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他的脸,他的轮廓精致英朗,眼睫微微下垂,细碎的刘海刚好搭在眼眶处,不长不短,挺直的鼻梁为他增添了几分英气,让姜沐有些移不开眼。
忽然,眼前人一下睁开了眼睛,汇入了她的视线,让姜沐身体一僵。
二人的距离不过一个手掌大小,姜沐迅速起身,开始尴尬地忙碌起来。不知为何,让她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陆屿初也从桌上爬起来,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眼波流转间满是笑意。
这是他第三次,看出姜沐的情绪。
刚才的姜沐,慌了。
她在偷看他,她居然偷看他,陆屿初心里想,啧,这不稳稳又要拿下了吗。
下午放学后,陆屿初依旧是稳如老狗的还在睡着,因为是分班考试,姜沐去前面记完考场号和座位号,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我去,我又睡过了,这个许淮桉又不叫我是吧,好好好。” 陆屿初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又看了眼时间才发现都已经快七点了,再不走校门都要关了。
夕阳西坠,晚霞如血,天色渐入宁静的暮色。
此时的姜沐,还在便利店里非常投入的复习,丝毫没有察觉到天已经慢慢沉了下来。
因为得知姑父姑妈公司临时要加班,夏倾月也开学了,家里没人,自己也没带钥匙回不去,只好先来便利店凑合一会,晚点再回去。
“嗯——嗯——” 手机的震动声叫醒了沉浸的姜沐。
是姜慧璇。姜沐赶紧接通。
“喂,沐沐啊,你在哪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姜沐看见窗外黑压压一片,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对不起啊姑妈,我还在便利店呢,我现在就回去。”
“唉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挂断电话,姜沐赶紧收拾东西,走出便利店就往家赶。
一路上,周围都没什么人,只剩下天空中那皎洁的月光装饰了夏夜的天空,也装饰了大地。
从便利店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察觉到斜后方那道过于执着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了背上。
她没回头,脚步依旧平稳,只是右手悄悄滑进了校服口袋,指尖触到那支用来防身的金属笔。走过第三个红绿灯,身后的脚步声还跟在两米外,不紧不慢,像在丈量着某种界限。
前面是片待拆迁的老楼区,路灯也早就坏了,只有远处商铺的霓虹漫过来一点昏黄。
姜沐顺势的拐了进去,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顿了顿,随即跟了进来。
她停下脚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计算距离,再往前五十米有个监控探头。这是她第一天回家时发现的。
“同学,等一下。”身后传来个刻意压低的男声。
姜沐缓缓转过身去,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直直看向那个穿黑外套的男人。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阴影里的脸看不太清,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发出“哗啦”的轻响。
说实话,姜沐现在心里慌死了,她不确定,心里也没有底。
“有事?”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丝毫慌乱,只有纯粹的冷淡。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他往前走了两步,笑了笑:“看你一个人,想问问路。”
“不知道。”姜沐说完,转身就走。
手腕却被猛地攥住了,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男人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别急着走啊,陪我聊会儿……”
姜沐没挣扎,左手迅速从书包侧袋抽出陆屿初给她的雨伞,“啪”地一声撑开了,伞骨带着劲风直戳男人的肋下。男人吃痛,手松了一瞬,她趁机挣脱,同时侧身撞向他的胸口,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猫。
男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又要扑上来。
“松手!”
一声冷喝从巷口传来,伴随着跑步声。
姜沐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冲过来,穿着和她同款的校服。
陆屿初?他怎么在这?
还没等男人反应,陆屿初没废话,直接一脚踹在男人膝盖后弯。男人“哎哟”一声跪倒在地,陆屿初顺势拧住他的胳膊往后掰,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那个白天在学校常年睡不醒的。
“给我滚。”陆屿初的声音比姜沐更冷,带着股没睡醒的不耐烦,却透着股慑人的劲。
姜沐在一旁,被陆屿初一系列的操作震撼的有些发懵,好像跟她认识的陆屿初变得完全不一样。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挣扎了两下没挣脱,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巷子里恢复安静,只有风吹过伞面的“簌簌”声。
姜沐收起伞,看了眼陆屿初,她庆幸,得亏了陆屿初早上在班里没有把伞拿回去,告诉她这几天可能都会有雨,下了就打他的。
这本是陆屿初为了接近她的手段,如今却大大的救了她一命。
他还维持着拧人的姿势,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有道淡淡的疤痕。
“谢谢你。”她开口,语气还是没什么温度,却比刚才多了点人味。
陆屿初这才松开手,活动了下手腕,抬眼看她。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眼神却很亮:“你没事吧?”
“没事。”姜沐甩了甩被抓红的手腕,把伞折好塞进包里,“我家就在前面,走了。”
还没等陆屿初反应,姜沐就又结束了对话。
陆屿初看着她的背影,书包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带在背后划出利落的弧线。
“哦对了,谢谢你的伞。”姜沐突然转身,脸上流露出一抹淡笑。
她笑了。
陆屿初没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直到那道身影拐进单元楼,楼道灯亮起,才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姜沐,你又被我拿捏了一次。
第二天早自习,姜沐发现桌洞里多了一小管药膏,管身上贴着张便签,字迹潦草:“消肿的。”
她指尖顿了顿,还是拿出来塞进了笔袋最底层,那里通常只放她常用的几支钢笔。
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解题步骤,粉笔灰簌簌往下掉。姜沐盯着笔记本上的函数图像,笔尖却停了半分钟没动。
她忽然想起昨晚巷子里的情景,陆屿初拧住男人胳膊时,手腕上那道疤痕在路灯下泛着浅白,像条凝固的闪电。
下课铃刚响,后排传来一阵骚动。姜沐没回头,却听见有人喊陆屿初的名字,紧接着喊了许淮桉,说操场那边有人找他们打球。
她翻书的手指顿了顿,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陆屿初从旁边站起来,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走路时带起一阵风,和昨晚那个利落踹出一脚的身影慢慢重合。
他刚起身经过她座位时,似乎顿了一下。姜沐迅速收回目光,假装在看例题,耳朵却捕捉到他说话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不去了,困。”
直到那阵脚步声消失在后门,她才悄悄抬眼。只是这一次,函数图像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极淡的、像闪电形状的划痕。
食堂的吊扇“吱呀”转着,姜沐刚把餐盘放下,就看见陆屿初在一处靠窗的位置,正和对面的许淮桉聊的火热。
他校服袖口卷着,露出手腕上那道疤,和他漫不经心的笑配在一起,透着股公认的“混不吝”劲儿。
姜沐再三犹豫,内心纠结。可毕竟他这几天确实帮了自己很多,昨天晚上要是没有他,她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说到底,姜沐是好奇的,好奇他为什么那么晚还会出现在那。不管怎样,理应要去感谢一下的。
“哟,姜小姐。”他挑眉,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找我吃饭?”
姜沐没理他的调侃,坐下时后背依旧挺得笔直:“昨天,你为什么在老楼区?”
“想知道?”陆屿初笑了,舌尖舔了下唇角,眼神带着点惯有的散漫,“刚从清吧出来,刚好撞见你被人跟了,就一路跟了过来。”
这话半真半假,姜沐却皱了眉。
全校都知道他陆屿初换女友比换笔还勤,上周还看见他在篮球场边,给隔壁班女生递水时笑得一脸痞气,又怎会为了她这么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这么好。
难不成,她真的成为了他下一个目标?姜沐的脸瞬间就黑了。
“总之,谢谢你救我。”她语气冷了点,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番茄,刚要起身,手腕却被他一把按住。
“急什么?”陆屿初俯身,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刻意的蛊惑,“既然……我英雄救美了,那是不适应该换顿谢礼?”
姜沐猛地抽回手,眼神冷得像冰:“陆屿初,别耍你那套。”
他却笑出声,靠回椅背,没再碰她:“逗你的。”
他顿了顿,指尖敲着桌面,“真要谢我,下次再回家的时候别一个人走那条道。听说那片最近不太平,不是跟你开玩笑。”
这话里没了平时的轻佻,姜沐愣了愣。她抬头看他,他正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点,没了平时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
“知道了。”她拿起餐盘,起身时又顿了顿,“你的面凉了。”
陆屿初回头,冲她扬了扬下巴,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没事,看你吃就够了。”
姜沐没再理他,转身走出食堂。
阳光落在她肩上,她摸了摸手腕——刚才被他按住的地方,好像还留着点温度。身后传来陆屿初和许淮桉说笑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可她莫名觉得,刚才他说“别一个人走”时,语气里藏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总觉得,陆屿初好像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玩世不恭,好像和她一样,身体里住着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