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梯》艾华殇

7、云帆 沧海

　　“我只是想求一个机会，我也是真心愿意为将军做一切事。”丫头跪着向前挪了两步，轻轻地抓住了女将军的衣摆，以一种极低的姿态请求着对方，“只要将军需要，我一定会成为一把很好用的刀。”
　　女将军弯下腰，用一根手指轻轻地勾起丫头的下巴，用一种很戏虐的眼神看着丫头，语气里带着调笑：“可是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
　　“我识字，我认识药草。”丫头急切地伸手抓住了女将军的手。
　　“你叫什么？”女将军放开了丫头。
　　“沧海。”丫头道，“我娘死后，他们都喊我丫头。但其实我叫沧海，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沧海。”
　　“云帆？沧海？”女将军轻笑一声，“有点意思。”
　　沧海疑惑。
　　“你知道我家将军叫什么吗？我家将军就叫云帆。”百潼笑道。
　　沧海有些惊奇，难道这就是命运。
　　“将军，你就别逗她了。”百潼在中间说好话，“我看呀，这小丫头与你挺有缘的，不如就将她留下吧。”
　　百潼其实看出了云帆想留下沧海，只是用这些话逗逗沧海，所以，她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将军，你就留下我吧。”沧海道。
　　“除了活下去，还想要什么？”云帆问。
　　沧海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我想要识字，我想要读书，我想要考取功名，我想要当官，我想要衣锦还乡…”我想为我娘讨回应有的公道。
　　“还挺有志气。”女将军眼底有一抹差异，但并不觉得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孩能做到这些，尤其是在这个男人才拥有话语权的时代，胜云帆觉得她只是比平常小孩坚韧一些，有点小聪明罢了，“百潼，先让她跟你住，等班师回朝之日，我再另做安排。”
　　百潼将沧海领到了另一处。
　　而这边，胜云帆对刚刚来送糕点的人道：“你去把袁副将抓来的那几个百姓给放了，每个人都给点补偿。”
　　“是。还要不要去调查一下那个孩子的背景？”
　　胜云帆想了想，点点头：“查一下吧。袁副将直接当街抓人，这个行为太蠢了，简直是在给我递把柄，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诈。”
　　“袁副将本就是有勇无谋的愚蠢之人。况且，这两个月，将军一直压着他，估计是被逼疯了。”
　　胜云帆听她这么说，不由笑出声：“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人被逼到绝境确实会乱了方寸，但还是要谨慎些。”
　　“是，属下这就去办。”
　　这边，百潼看着沧海身上的粉裙子，总觉得维和：“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沧海点头，百潼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适合沧海穿的小号衣裳。只能拿出自己之前的旧衣裳，又翻出剪刀和针线：“你有八岁吗，怎么又瘦又小？”
　　百潼一边问着一边动手改衣服：“我十岁了。”
　　“啊！可你看上去像个七岁的娃。”百潼夸张道。
　　“我吃得少。”沧海说。
　　“是吃不饱吧。”百潼随口说着。
　　沧海不说话，百潼把改好的衣服拿着比了比：“在军营不能穿那么艳，太艳就成了活靶子。”
　　沧海点头，看着百潼手里拿的专属于军营的服饰，心里想着自己穿上应该也不像个兵，看来得好好吃饭，快快长高：“谢谢百潼姐姐。”
　　沧海在百潼面前装可爱，眨着一双大眼睛，笑得甜甜的，声音也甜甜的。百潼果然上当了，伸手揉着沧海的脸：“你真可爱。再叫声姐姐听。”
　　“百潼姐姐。”沧海从善如流。
　　百潼心里美滋滋，有种自己要养孩子的冲动。在一声一声甜甜的“百潼姐姐”下，百潼任劳任怨地收拾好了沧海的床铺，带她简单了解了军营里的情况，还给她找了吃的。
　　沧海边吃边卖惨：“百潼姐姐，这糕点真的太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百潼一听，再联想到沧海身上的伤，心里更难受了：“那你多吃点。”
　　这边还没吃完，刚刚给云帆送糕点吃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打量着沧海：“太弱了。”
　　“她叫凌羽，晓风凌羽扇，商气袭瑶琴的凌羽。”百潼介绍着，随后又凑进沧海，小声地说“她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人，但她的心是好的。”
　　沧海乖乖地点头。
　　凌羽上去抓住了沧海的手腕，开始把脉：“体型瘦弱，脉象虚浮无力。”她又抬了抬沧海的胳膊，继续道：“身上一点肉都没有，浑身上下没有力道，软绵绵的。上不了战场。”
　　“凌羽，沧海还是个孩子，当然上不了战场。”百潼抱不平道。
　　“可你年龄不小了，不也上不了战场。”凌羽道。
　　百潼被噎了一下，撇嘴道：“那是我武艺不精，你总是仗着自己武功好，会医术挤兑我。可沧海还小，你怎么知道她将来上不了战场。”
　　“她和你一样，先天条件不足，在武学方面很难有造诣。”凌羽直接下定论。
　　“啊！”百潼满脸可惜，随后又来安慰沧海，“沧海，别听她瞎说，事在人为。”
　　沧海点头，又问凌羽：“凌羽姐姐，你明天可以教我一些武功吗？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克服先天不足。”
　　凌羽淡淡地看了沧海一眼：“你能明白什么叫先天吗？克服不了，太难，不教。”
　　“凌羽，我看你就是退宿了。你呀，就是怕教不会沧海，怕丢人。”百潼幸灾乐祸地说。
　　百潼最了解凌羽，用激将法对付凌羽，她绝对上当。
　　果然，下一瞬凌羽就不满了：“我没有，我是怕她受不了，像你一样哭。”
　　“你！”百潼气急。
　　“我受得了，我绝对受得了。”沧海立马道。
　　“行，明早教你。”凌羽道。
　　百潼露出得意的笑，心想：看，还是我有办法。
　　“沧海，她就这样，面冷心热。”百潼安慰着沧海，“明天量力而行，今天快休息吧。”
　　沧海点头，随后百潼搂着她沉沉睡去。凌羽在另一边的床上躺得笔直。
　　沧海依旧保持着之前的习惯，并没有睡很沉。
　　所以凌羽离开的时候，她就听到了动静，也立马爬起来，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