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情结》晴空岚

7、Chapter 7 乖得要命

　　“……没事。”姜柠赶忙摇了摇头。
　　原本她还想像他平时那样，随口说两句俏皮话替他解个围。
　　可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尴尬地抱紧作业本，干愣愣地杵在一边。

　　倒是周泽宇，一边漫不经心地拉开书包拉链翻找着作业，一边顺口问她：“假期过得怎么样？有去哪里玩吗？”

　　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搭话，姜柠微微愣了下。
　　她心里无比懊恼自己的国庆假期过得太乏味，除了在家写作业、背单词，根本没有任何能拿出来跟他分享的趣事。
　　搜肠刮肚了半天，她才勉强憋出了一句：“我去书店玩了……算吗？”

　　周泽宇动作一顿，抬起了眼。
　　她露在发丝外的耳尖已经染上一层薄粉，浓密的长睫低低垂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那模样，简直乖得要命。
　　让人忍不住想再逗她两句。

　　“所以……”
　　他轻挑了下眉梢，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去书店，对你来说也算娱乐项目？”

　　“……买辅导书的时候不算，但我那天不是买了漫画么。”姜柠局促地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解释。

　　闻言，周泽宇到底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姜柠的小脸顿时烧得更厉害，只能不知所措地抱紧怀里的作业本，恨不得连脑袋也一起埋进去。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一开始说自己哪儿也没去玩！

　　见她耳尖红得都快冒烟了，周泽宇终于适可而止地收了笑意：“嗯，有道理。”
　　说着，他从书包深处抽出自己的数学作业，随手叠在她怀里那摞厚厚的本子最上面，语气懒洋洋的：“快去送作业吧，辛苦课代表了。”

　　姜柠慌慌张张抱紧作业本，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跑了。

　　她的身影刚在教室后门消失，宋星川便一脸坏笑地凑了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周泽宇。
　　“逗人家课代表，有意思吗你？”他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还正义凛然地教育我呢。”

　　周泽宇懒散地靠着椅背，指间重新转起笔，神色淡淡的：“我哪里逗她了？”

　　“死鸭子嘴硬，就你这脑子还能忘交作业？”宋星川嗤笑。

　　话音刚落，周泽宇转笔的动作倏地一停。
　　他偏过头，漆黑眸光凉凉地扫过去：“游戏卡带都还我。”

　　宋星川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赶紧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哥，我错了。”

　　-

　　隔天清晨，英语早读铃声一停，安静的教室瞬间闹腾起来。
　　姜柠照例清点桌上的数学作业，数了一圈，发现里面依然没有周泽宇的本子。

　　她指尖微顿，心里暗暗纳闷。
　　昨天才刚提醒过他，他总不至于又给忘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昨天作业确实偏多，大概是他放学时没写完，早上到又晚，还没来得及交。

　　姜柠便打消了去催的念头，坐回位置上打算看看英语阅读。
　　然而英语向来是她的硬伤，她没坚持看几分钟，思维就开始到处放飞，不自觉在书边涂涂画画了起来。

　　不消片刻，一只炸着毛、气鼓鼓的卡通小猫便落在纸上。
　　她正画得起劲，头上忽然砸下一道清爽含笑的声音：“课代表，你这小猫画得还挺有神韵啊。”

　　姜柠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
　　她猛地抬头，才发现周泽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桌边。

　　她慌忙合上英语书，两只手紧紧压住封面，小声解释：“我……就是英语阅读太头疼了，实在做不进去，才瞎画的……”

　　周泽宇倒也没继续逗她，只是顺手将自己的数学作业放到她桌角。
　　他垂眼看了看她还压在课本上的手，黑眸里浮着一层浅浅的笑意：“那你需要我的英语笔记吗？”

　　姜柠怔了一下。
　　她抬起眼，清亮的眸子微微睁大，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这个。
　　“可以吗？”她小声确认。

　　“当然。”
　　周泽宇语气随意，仿佛只是举手之劳。
　　“就当是你昨天提醒我交作业的报答。”
　　说完，他便转身朝教室后排走去，准备去拿自己的英语笔记本。

　　他前脚刚走，旁边的夏晓萌便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姜柠，压低声音感慨：“哇，我对周泽宇又改观了一点。没想到他人还真挺热心的。”

　　后排的徐嘉怡也探过头来，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只是对咱们柠柠比较热心呢？”

　　姜柠耳尖一热，连忙摆手：“怎么可能？你们别瞎说。他本来人就挺好的，对谁都很有礼貌。”

　　徐嘉怡和夏晓萌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坏笑，刚准备继续打趣，就看到周泽宇已经拿了笔记本折返走来，两人瞬间收声，非常默契地假装各自忙碌。

　　周泽宇走到姜柠桌前，将手里的黑色笔记本递过去。
　　“拿去吧。”他顿了顿，又道，“要是有看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

　　姜柠连忙双手接过，心口也跟着轻轻一跳：“谢谢……”

　　“不客气。”周泽宇浅浅勾了下唇角，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一走，夏晓萌立刻又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柠柠，你这小脸红得跟苹果似的……有情况哦。”

　　“哪有情况！”姜柠心虚得不行，连忙用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红着脸急急辩解，“我只是……因为教室里太热了！”

　　夏晓萌忍着笑，故意环顾一圈：“教室热吗？嘉怡，你热吗？陈航，你热吗？”

　　徐嘉怡：“不热呢。”
　　陈航：“一般般。”

　　“……”
　　姜柠顿时更说不出话了。
　　好在下一秒，上课铃声及时响起，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这场审问才总算被迫结束。

　　虽然心底万分舍不得，想把周泽宇这本笔记在手里多珍藏几天，但姜柠更害怕耽误他平时的复习。

　　于是午休时，她便抱着笔记本去了学校里的复印店印了一份，下午一到教室，就把原本的笔记本还了回去。

　　周泽宇接过笔记，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还回来，眉梢讶异挑了一下：“这么快就看完了？”

　　姜柠连忙解释：“我……我复印了一份。”
　　说完，她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好像根本没问过他，能不能复印啊！

　　姜柠的心一下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抠住衣角，尴尬地补了一句：“那个……能复印吧？我刚才急着去，忘记先问你了……”
　　周泽宇怔了怔，随即笑了：“当然可以，我的笔记又不是什么绝密文件。”
　　姜柠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又跟他道了好几声谢。

　　可等回到座位，看着桌上那本散发着新鲜墨香的复印本，姜柠却又忍不住开始自责和内耗。
　　她怎么这么欠考虑啊？
　　人家好心把笔记借给她，她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直接拿去复印。
　　虽然周泽宇嘴上说没关系，可万一他其实觉得她太冒失呢？

　　姜柠越想越觉得难为情，把自己埋在桌上叹气。
　　原本周泽宇还说过“有看不懂的随时问他”，这下可好，她是不好意思再去借笔记上的题打扰他了。

　　-

　　转眼间，一周过去。
　　国庆假期最后那点松弛感早已荡然无存，紧绷的学习节奏重新占据了校园生活。
　　姜柠也和周泽宇一起，参加了数学竞赛班的选拔考试。

　　走出考场，周泽宇微低着头，扫了一眼走在他前面那个娇小的背影，眼神罕见地有些纠结。
　　这都过去整整一周了，她居然连一道题都没来问过他。

　　明明他的英语笔记写得挺潦草的，有些缩写连他自己看都得琢磨一下，她怎么会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真的很想问问她。

　　可万一她真的全都看懂了，他这开口一问，反倒像是在质疑人家智商不够用似的。

　　就在他脑海里天人交战的功夫，两人一前一后已经跨进了教室门。

　　算了。
　　看来，靠借笔记拉近关系这招是彻底行不通了。
　　他还是继续不按时交数学作业吧。

　　毕竟这招最多显得他脑子不太好使。
　　对她应该没有什么伤害。

　　竞赛选拔考试的试卷，批改效率高得惊人，隔天便发了下来。
　　看着试卷上那个格外刺眼的“72分”，姜柠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72分啊！！！
　　从小到大，她还是头一次考出这么惨不忍睹的成绩！

　　结果还没等她开始自我怀疑，夏晓萌便从后门一路小跑过来，迫不及待地分享第一手消息：“柠柠！你别难过！这次的题简直不是给人做的，连周泽宇都才考了75分！”

　　姜柠一愣。
　　周泽宇……75分？
　　听到这个分数的瞬间，她眼底那点沮丧顿时一扫而空，心情奇迹般好了大半。
　　看来大家都被这试卷虐得很惨，真不是她一个人拉胯。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选拔结果正式公布后，全年级八百多名学生，最终只有十五个人拿到了竞赛班的入场券。
　　而选拔线，只有60分。
　　姜柠和周泽宇虽然一个72，一个75，却双双杀进了年级前五。
　　看到排名时，姜柠总算彻底松了口气。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选拔进了竞赛班的缘故，周泽宇开始对日常交作业这件事愈发不上心，隔三差五便会忘记。

　　姜柠去后排催得次数多了，也渐渐熟悉了这个流程，不再像最初那样要先在心里做半天的心理建设，也不会再动不动就脸红和结巴。

　　一来二去，两个人之间那层原本横亘了大半个教室的生疏与距离感，也悄然融化了一角。

　　周泽宇不再只是那个遥不可及的耀眼名字，而慢慢变成了一个真实而具体的少年。

　　他会在她抱着作业本经过时，顺手帮她按住差点滑落的本子，也会在教学楼里偶然遇见她，朝她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虽然两人的朋友圈依旧像两条平行线，除了催交作业，几乎没有更多私下的交流，可对姜柠来说，这已经足够让她感到幸运的了。

　　幸好当初，她鼓起勇气接下了数学课代表。
　　这一定是上天赐予她勇气的奖赏。

　　而上天给她的另一份奖励，则是月底正式开课的数学竞赛班。

　　全年级八百来名学生，最后只有十五个人入选。

　　高一阶段的训练强度还不算太高，每周只需要在周二、周四的晚自习去科技楼上课。

　　周二傍晚，食堂里人声鼎沸。
　　吃过晚饭，考虑到科技楼离食堂比教学楼近得多，姜柠也懒得再绕路回教室，便和夏晓萌他们打了个招呼，独自前往科技楼。

　　“柠柠，加油啊！在竞赛班冲出一片天！”夏晓萌挥着手给她打气。
　　姜柠笑着摆摆手，背着书包沿着樟树小道走向科技楼。

　　夕阳西下，科技楼前的小广场铺满了梧桐树落下的金黄叶片。
　　姜柠踏上二楼时，距离上课还早，教室里只稀稀拉拉坐着两三个人。

　　小教室摆着十多张双人课桌，座位似乎并没有固定安排，大家可以随意挑选。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最后挑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四周都是来自其他班的生面孔，彼此并不熟悉，空气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纸张偶尔翻动的细碎声响。
　　姜柠不习惯这样干坐着，便从书包里拿出竞赛教材和草稿纸，低下头自顾自地刷起题来。

　　随着晚自习预备铃临近，原本空荡的教室渐渐热闹起来。
　　陆续进来的学生都很自觉，各自挑一张没人的空桌坐下，只有本来就熟悉的朋友，才会特意坐到一起。

　　六点二十八分，姜柠写完一道题，下意识停了笔，抬起头朝四周看了一圈。
　　竞赛班的学生已经基本到齐，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个空桌。
　　可周泽宇还没有来。

　　姜柠心里微微紧了一下，忍不住暗自嘀咕。
　　他该不会虽然考上了竞赛班，却又临时改变主意，最后决定不来了吧？
　　毕竟他当时在车上就说过，只是“有机会就试试”。

　　正胡思乱想着，“咔哒”一声，前门被人推开了。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少年穿着干净的藏青色校服外套，黑发有些凌乱地碎在额前，单肩挎着书包。

　　是周泽宇。

　　姜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连忙低下头，重新握紧手里的笔，盯着面前的几何证明题，努力装出一副专注得不能再专注的模样，连眼睫都不敢多颤一下。
　　生怕被他发现，自己刚才还在急切地寻找他。

　　耳边传来鞋底擦过地面的沙沙声，径直从讲台前走过，顺着过道一路向后。

　　第一排。
　　第二排。
　　最后，竟在她的身侧停了下来。

　　一缕熟悉而清爽的皂香随之飘来，淡淡萦绕在了她的鼻尖。
　　身旁的椅子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拉开，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姜柠指尖一紧，再也没法装模作样地做题，有些局促地抬起了头。
　　在她惊讶的目光里，周泽宇顺手将书包往桌洞里一塞，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她身旁。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