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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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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醒了!快去告诉周姨娘!”春芽欣喜的声音让我睁开眼,入目是藕荷色床帐。
我摸了摸生疼的太阳穴,突然意识到——我穿越了。
“桃儿醒了?”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半旧杏色褙子的妇人跨进来,却在门槛处突然刹住脚。
她身后跟着个八九岁的男孩,正用脚踢着门框。
“既然没死就赶紧起来。”周姨娘冷着脸,“装什么娇弱?李家退婚的帖子都送到前院了。”
我盯着这张与我三分相似的脸,记忆突然涌上来——这是我的生母,姜家的姨娘。
而她身后那个翻白眼的男孩,是我同母弟弟姜榆。
“母亲……”我下意识唤道。
“别叫我!”周姨娘突然激动起来,“要不是你没用,李家怎么会退婚?你弟弟将来是要考功名的,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他有个被退婚的姐姐……”
“姨娘!”春芽突然跪下,“小姐刚醒……”
“滚开!”周姨娘一脚踢开春芽,拽着姜榆往外走,“榆哥儿我们走,晦气!”
我盯着晃动的门帘,胃里一阵绞痛,好家伙,亲妈比后妈还毒。
“小姐……”春芽红着眼眶爬起来。
我拉过她的手:“疼不疼?以后她再这样,你就躲开。”
春芽吓得又要跪:“奴婢不敢……”
“停!”我按住她肩膀,“从今天起,你在我这儿不用跪,也不用自称奴婢,私底下我们就以姐妹相待相称。”
春芽张着嘴说不出话,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惹人怜爱。
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三个穿着较素净的女子。
领头那位头戴金丝狄髻,一进门就皱眉:“周姨娘呢?桃姐儿醒了竟没人管?”
——记忆闪现,这应该是我的嫡母林夫人和两位姐姐。
“母亲……”我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嫡母一把按住。
“快躺着。”她转身吩咐身后妈妈,“去把我那盏燕窝竹荪炖鸡汤取来。“又对春芽说:“打盆热水来,给三小姐擦脸。”
大姐姜珮音直接坐到我床边,捏了捏我的手腕,用指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她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
随后又轻声安慰道:“好妹妹别生气了,李家那个混账东西,不守诚信,早晚遭报应。”
二姐姜璕玉从袖子里掏出个油纸包,用帕子擦了几滴眼泪,声音里带着几丝哭腔:“妹妹,你最爱吃吉祥斋的枣泥酥,趁热吃,不要在那个你家的混账东西生气了……气坏身子无人知。”
我鼻子突然发酸。
这什么情况?嫡母和姐姐比亲妈还亲?按照往常小说不应该是嫡母和姐妹们应该来暗害我陷害我才对啊!这是怎么回事?
“桃儿别怕。”嫡母替我掖被角,“你父亲那边……”
“这个孽女还有脸提父亲?”门外突然传来冷笑。
我那便宜父亲带着两个儿子气势汹汹闯进来,周姨娘牵着姜榆跟在后头,脸上堆满谄媚,不见一丝对女儿的心疼。
“老爷您看,我就说这丫头装病……
父亲一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他怒目圆睁,指着我厉声道:“姜珂桃!你可知道如今满朝文武如何议论我?他们说我教女无方,纵得你无法无天!现在整个穗州县都在看我们姜家的笑话,我的官途、名声,全毁在你这个孽女手里!”
我猛地抬头,眼眶发烫,却倔强地咬紧唇:“父亲!您只听外人闲言碎语,可曾问过我一句缘由?李家退婚,难道就一定是女儿的错吗?”
父亲冷笑一声,眼中尽是失望:“李家世代清贵,最重女子德行,若非你言行有失,他们怎会无缘无故退婚?你还有脸狡辩!”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不卑不亢:“父亲,李家退婚是他们背信弃义,怎么反倒成了女儿的错?难道被狗咬了,还要怪被咬的人血不够香吗?”
大哥姜松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道:“三妹这张嘴倒是厉害,可惜啊,再伶牙俐齿也改变不了你被退货的事实。现在满京城谁不知道,姜家三小姐是个没人要的……”
大哥松着折扇踱步进来,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三妹啊,听说李公子新娶的是兵部侍郎的侄女,那聘礼排场……啧啧,整整一百二十抬呢。”
我转头直视他,忽的笑了:“大哥这么清楚李家的聘礼数目,莫非是亲自去数了?还是说——”
我故意拖长声调,“大哥其实很羡慕李公子能攀上兵部侍郎的高枝?”
“一百二十抬?!”周姨娘听到有整整一百二十抬立马尖声叫出声道,突然冲过来狠狠掐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入皮肉,“你个没用的赔钱货!要是耽误了榆哥儿的前程,我——”
“住口!”嫡母猛地一拍桌案,目光凌厉如刀,“周姨娘!别忘了分寸。”
房间里霎时死寂,只听得见周姨娘急促的喘息声。父亲阴沉着脸,冷冷盯着我:“从今日起,禁足一月,女诫抄三遍!若再有半句顶撞,家法伺候!”说完,他甩袖而去,脚步声重重砸在地上,像是要把我的尊严一并碾碎。
两个哥哥临走时还不忘嘲讽,大哥压低声音:“三妹就在家好好抄书吧,反正也没人敢要了。”
我微微一笑:“大哥放心,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也好过某些人想靠卖妹妹换前程。”
我揉了揉被掐青的胳膊,心底嗤笑一声:“一群封建余孽。”
周姨娘见状,连忙拽着姜榆往外跑,嘴里还不住念叨:“榆哥儿快跟上!多在你父亲面前露露脸,可别让这丧门星连累了你!”
等人走光,嫡母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化瘀膏,晚上让春芽给你擦。”我这才发现胳膊被掐出了血印子。
大姐突然说:“母亲,我那儿有匹云锦,给桃儿做新衣裳吧?”
“正好我新得了对珍珠耳坠。”二姐凑过来,“配桃儿肤色正好。”
我咬着枣泥酥,奶油混着泪水滑进喉咙。这家人怎么回事?亲生母亲倒像仇人?
禁足第一天,春芽战战兢兢捧着女诫进来,却发现我在纸上画满了Q版小人。
“小姐!这要是被老爷发现……”
“怕什么。”我撕掉画纸,“春芽,小厨房能弄到鸡蛋和牛乳吗?”
于是第二天,我的闺房变成了甜品实验室。
没有电动打蛋器?用筷子!没有烤箱?隔水蒸!当第一个蛋糕出炉时,春芽的表情仿佛见了鬼。
“小……小姐,这是什么啊?”
“这叫蛋糕。”我切下一块塞她嘴里,“好吃吧?”
春芽含着眼泪点头,突然跪下:“好吃,小姐待我这样好,我……”
“起来!”我拽她,“不是说好了不跪吗?”
她突然破涕为笑:“小姐和以前...很不一样。”
我挑眉:“以前的我什么样?”
“总是低着头,周姨娘说东不敢往西……”她突然捂住嘴,“奴婢失言了!”
我往她嘴里又塞了块蛋糕:“以后想说就说。”
禁足第七天,我的小厨房已经研发出了三种口味蛋糕。
这天我正在教春芽打发奶油,房门突然被踹开。
“好啊!”周姨娘尖利的声音刺进来,“让你抄书,你在这儿糟蹋粮食!”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以及满脸得意的姜榆,手里还抓着半块偷拿的蛋糕。
“姨娘,这是……”
“啪!”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奶油碗被打翻,溅了我满身。
“住手!”嫡母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周姨娘立刻变脸,扯着姜榆跪倒在地用帕子哭了起来:“夫人明鉴,三小姐她……”
“我都看见了。”嫡母冷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捧满衣料的丫鬟瑞秋和端着首饰盒的雪春,远远望去后面还有大姐和二姐。
周姨娘还在狡辩:“三小姐浪费府中食材……”
“姨娘。”我突然开口,“您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母亲生辰。”我抹掉脸上的奶油,从柜子里捧出个装饰精美的蛋糕,“这是我准备的贺礼。”
嫡母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姐惊呼:“天啊!这比吉祥斋的点心还精致!”
周姨娘脸色铁青,姜榆却挣脱她,扑过来抢蛋糕:“我要吃!”
“榆哥儿!”周姨娘慌忙去拉,却把儿子推向了翻倒的奶油碗。姜榆摔了个狗吃屎,满脸奶油像个发面馒头。
“噗——”二姐没忍住笑出声。
嫡母威严地扫视一周:“周氏,禁足三日,榆哥儿交给我来管教。”
又对我柔声道:“桃儿,明天带着这个……蛋糕,来给我贺寿。”
她们走后,春芽哆嗦着给我擦脸:“小姐,您真厉害……”
我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温柔地将春芽拉到身旁,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掌心。
“春芽,”我望着她,声音温柔,但又带着几分开心,“那是自然也不看看你的姐妹是谁?。”
我瞧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那日不是说好了么?私下里咱们就是亲姐妹。”
我捧起她的脸,望进她水汪汪的眸子里,“什么主仆之分,都是那些俗人定的规矩,在我心里啊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轻轻应了声“好”,这声应答像蜜糖般化在我心尖上。
“春芽!”我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在这世上最最最要好的朋友!咱们要像并蒂莲似的,做一辈子彼此的知己!”
寿宴当天,我的蛋糕引起轰动。父亲尝了一口后,竟然破天荒地看了我一眼。大哥讪讪地说:"不过是些奇技淫巧..."
“大哥说得对。”我笑眯眯地切下一块蛋糕,“听说您这次乡试又落第了?要不要尝尝这块“步步高升”糕?”
嫡母突然咳嗽起来,疑似被酒呛到。
二姐在桌下猛掐大腿憋笑。父亲竟然……嘴角抽动了一下?
回到院子,春芽兴奋地转圈:“小姐!老爷刚才看您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望着窗外的月亮,突然想起现代那个开甜品店的梦想,也许在这个世界……也能够实现。
突然,大姐鬼鬼祟祟地溜进来。
“桃儿,”她眼睛亮晶晶的,“教我做蛋糕好不好?我们可以……”
“开个甜品铺子?”我接话。
我们相视一笑,击掌为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