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没钱修地牢 穷鬼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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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怎么就震起来了？”
“地牢向来是仇堂主负责，守卫森严……”
“守卫森严？真要森严，能被炸成这样？我看事儿蹊跷得很！”
“什么时候开会，差谁呢？”
“差二堂的仇徵呢。说是在过来的路上”
刚靠近议事厅，讨论声已遥遥传出。仇徵的脚步在门前停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等内门弟子替他推开大门。
他草草的环顾一圈——齐山宗除了宗主洪寂长老外，下设四名堂主，各自负责对应的事务，往日不怎么打照面。各堂主下另有护法、客卿、弟子等人，也是各自负责，相互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堂主、客卿们少了他印象中的老迈，大多是生了些许白发的中年模样。有些人注意到他的到来，客气地颔首打招呼，其余的则或低下头，或避开目光各自交谈。
坐得靠前的一堂堂主正微微躬身，与一老者欠身低语，脸上带着忧色。
那位老者就是洪寂，身形略显枯槁，松弛地皮肤蜡黄包裹着高耸的颧骨，精神尚好。
洪寂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正在叩击扶手的手微微抬起，对着几乎贴到他耳边还想补充什么的堂主轻轻摆了摆，示意他先回去。一堂堂主的话头被截住，脸上掠过一丝不甘，抬眼看到仇徵已走到近前，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仇徵许久没给人行过礼，动作刻意放慢些。在注视下，他对洪寂抱拳躬身：“仇徵见过宗主。地牢被炸，事出突然，二堂已派出影卫全力追查，争取早日查清原委，给诸位一个交代。”
他话音刚落，底下冒出个咄咄逼人的声质问道：“交代？仇堂主，你倒先说说，什么样的贼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我齐山宗腹地，炸了地牢？”
“依我看，未必是多么厉害的贼人，只是仇徵能力不行。”
“自从他上次闭关出来，就整日窝着不见人，别说外头的风声不好，便是我们这些同门自己人，也疑心是不是修炼时出了岔子，引得群狼环伺。”
充满火药味的指责充斥着议事厅，但没有点燃仇徵——大概是因为他们在仇徵心里早就被归类到死人里了，听见他们的声音甚至有些怀旧的情绪。
“好了。”
洪寂开口，打断了其他人的话语。仅仅两个字，议事厅内便短暂地安静下来。他指了指下首的空座位：“先坐下来吧。”
“事已至此，徒然指责无益。仇徵，你既已派人追查，眼下情况如何？”
仇徵迎着众人的目光，清晰答道：“地牢西南角由内用爆破符纸炸开一处约两丈宽，一丈高的窟窿，逃脱的两人尚未捕获。禁制未完全失效，也暂无人员伤亡。”
闻言，某客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修缮地牢耗费巨大。在下听闻库房能支取的银钱有限，依在下拙见，是否可由各堂先行筹措一部分应急？。”
“筹措？” 有年轻的护法立刻替自家反驳，“说得轻巧！这哪是筹措一点就能解决的？消息封锁也需要大笔开销去打点各方耳目，这笔钱又从何而来？总不能也分摊吧？”
他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赔钱的事情大家都嫌晦气。
“正是！修缮费用名目繁多，数额巨大，仓促间如何分摊得清？”
“那难道就看着地牢破个大洞？成何体统！”
“说得容易，钱呢？你们管后勤的往日都是吃白饭的吗？”
议事厅内瞬间又喧闹起来，围绕着“钱”七嘴八舌，有诉苦的，有抱怨的，有推诿的。吵得人头疼。
仇徵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一丝冰冷的嘲讽掠过眼底。他没接嘴，暗自观察洪寂的一举一动。洪寂没有喝止，也没有居中调解，兀自闭目养神了一会，等众人把想说的话一起说完，再做主拍板——行事风格一如既往。
“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 有人提高了音量，待众人目光稍聚，他立刻指向端坐不语的仇徵，“既然大家争执不下，在下倒有个公平之策！地牢归谁管辖？是仇徵堂主！此次逃脱的两个，又是谁下令关押进去的？也是仇徵堂主！如今地牢被他们炸毁，这修缮的头等责任，于情于理，自然该由二堂一力承担！”
他环视四周，声音带着煽动性：“仇堂主先出钱把这破洞补上，把禁制修复了，解了宗门的燃眉之急！总不能让无关的堂口先替地牢的疏失垫钱吧？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此话一出，不少脸孔顿时露出了“有理”、“就该如此”的表情，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仇徵。
檀溪文暗地连连冲仇徵摆手，班虞脸色也不好看。
仇徵身体微微向后，听班虞告诉他，修缮地牢这个大坑他们如果跳进去，二堂一半的钱都得砸里头。
“仇堂主给个话，不会是想赖账吧……”拱火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想多叫嚣两句，惹仇徵说些气急败坏的话，露出马脚来。但仇徵的眼睛却隔着挡在身前的几个人精准的落到自己身上，虽然没有别的表情，但眼神里的压迫让他气焰登时矮了半截。
“南境的灵石采办在我们手里吗？”仇徵循着记忆问自己的护法，得到肯定后他坐直回去，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回应道：“诸位的心情我能理解。”
众人以为他肯松口做冤大头，都放心下来，可一口气还没触到底，就听仇徵不疾不徐的否了。
“但是账不是这样算的。”
“南境灵石采办历来全权归属二堂。若按诸位的‘道理’，宗门其他堂口所需灵石，岂非都得自掏腰包向二堂购买？如此说来，这笔进项……我怎么一分也没见着？”他半是调侃半是威胁道，“地牢是三堂与四堂督造的吧？两张下品爆破符纸就能炸开，建造时真是‘用心良苦’，巧了，事发后我恰好去现场看了看，顺手将那点符纸碎片收着了。都是齐山宗自家人，不必谈钱了，免费赠与三堂、四堂堂主带回去好好参详参详。如果有不通的，我堂下客卿有的是主符修的，随时来问。”
三堂和四堂闻言，顿时面上无光。最终几经讨价还价后，修缮费用的大头落在了三堂和四堂头上，二堂“补剩下的”。
檀溪文脸色发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道：“君上，剩下的费用我们也难为啊……”
已经很久没穷得这么具体的楼弃魔君揉了揉眉心，暗骂了一句洪寂和一堂那帮主力管钱的人无能。
“好了，此事既已议定，诸位先退下吧，堂主都留下。”
其余的人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待人走后，洪寂长老总结了一番：“地牢被毁，震动宗门。今日之事，三堂、四堂，督造不力，难辞其咎。然而，二堂让人伺机脱逃亦是失职。”
好一个各打四十大板，几人皆道：“宗主明鉴。”
洪寂微微颔首，随后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起来：“我齐山宗现下财力窘迫之状，你们比外面的人更清楚。各处都等着钱财填补，开源节流，开源才是根本。若能有强援在侧，互通有无，许多难题或许便可迎刃而解。”
“宗主高见，若能与其他大宗建立关系，于资源互通，壮大宗门，都大有裨益！”
“说得简单，可如何建立起关系呢？”一堂堂主苦笑道，“建立关系后还要稳固，非一朝一夕之功。”
“不是有个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嘛——”三堂堂主讲到此处，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顿，望向仇徵，“联姻啊。”
仇徵猜到他没憋什么好话，不等他说完，先发制人道：“三堂主的主意甚妙。听闻令郎刚及冠？四堂主令爱似乎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他眼尾微挑，语气诚恳：“好一对青年才俊，都是齐山宗的好弟子，定能选到门当户对的姻缘。届时也好为三堂、四堂……积蓄积蓄。”
仇徵的话意味深长，让人听了不免多想。三堂主脸色骤变，偷瞄洪寂一眼，急道：“我儿资质平庸，怎配代表宗门！”
四堂主摆手：“小女顽劣，不堪大任！”
“仇堂主说笑了，联姻自然要挑最合适的人选。”一堂堂主捋须目光灼灼地盯着仇徵“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哦？”仇徵轻笑“原来是前辈有了续弦的想法？也是，鳏居多年确实辛苦。若有看中的世家女修，二堂必不遗余力替您张罗。”
“你！”一堂堂主老脸涨红“你别打岔！论合适谁比得过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不给我们几个老家伙面子，也该为齐山宗的未来考虑！”
“就是！仇堂主年轻有为，联姻这等大事舍你其谁？身为堂主，为宗门牺牲些个人私事，难道不是分内之事？”
“好一个分内之事，”仇徵环视众人，语气森然，“真到了这个份上，三堂主续弦，四堂主纳妾，大家凑个四角齐全岂不美哉？齐山宗的未来难道只系于我一人身上？”
“仇徵！”三堂主拍案而起，“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好言相劝你竟不识大局，枉费宗主对你的提拔！”
一堂堂主摇头叹息：“年轻人啊就是太自私……”
“够了！”洪寂厉声喝止，“将宗门兴衰与联姻捆绑，成何体统！"都回去想些靠谱的法子，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仇徵心情复杂的回了自己的地方，齐山宗如今的情况比他原先想的复杂许多，状态和人也不如从前。他现在话语权尚小，压制不住其他堂口，想要走以前的路自己当宗主还需要等时机。
“徵儿，南岭阮家的大小姐与你年纪相配，你若有意，可以留意留意……”
洪寂私底下对自己的语重心长，让仇徵嫌恶的摇头，唱得好一出红白脸。
影卫悄无声息地现身在房外：“君上，找到诸既白和符砚舟的下落了，他们用缩地千里，逃到了青芜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没钱修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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