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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中 从御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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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御书房回来后,宋妄回到自己的将军府里。
这时宋真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身朝服还没褪下,便着急忙慌的扒他全身。
“哥!你没事吧,皇帝没怎么你吧。”
宋妄笑着把他送身上摘下来,“我有什么事。”
可是宋真却不吃这套:“你在骗人!”
知己莫若弟啊。
宋妄和宋真并非亲兄弟,而是师从同一师傅的师兄弟。
宋妄生于南越边境,父母皆为隐世修士,修为不俗,却在一次秘境探索中遭人暗算,双双陨落。临终前,他们以秘术传讯,将年仅两岁的宋妄托付给自己的师父——凤鸣山之主·周清晏。
周清晏赶到时,只见到两具冰冷的尸身,和一个不哭不闹的孩童。
凤鸣山终年云雾缭绕,性情淡泊,授业时言简意赅,从不教术法,只让他日复一日地读经、抄经、辩经。
他沉默良久,最终拂袖一卷,将宋妄带回凤鸣山,收为关门弟子。
周清晏不教杀伐之术,只教他《灵雨诀》浇菜,《沃土咒》肥田,《百草经》辨药等家常术法。
宋妄自幼与经书为伴,却渴望剑法,只好待周清晏睡着后练剑,孤寂清冷。
六岁那年,宋妄曾偷偷翻开师父枕下的剑谱,却被抓个正着。
“妄儿。”周清晏叹气,“剑是凶器,学它何用?”
他没收了剑谱,改教《止血咒》。
后来宋妄才懂,止血咒救不了任何人,就像灵雨诀浇不灭战场上的火。
直到一年后。
“师兄!等等我!”
一个跌跌撞撞的小童追在他身后,鞋跑丢了一只,发髻散乱,却笑得灿烂。
那是清虚子新带回来的孩子,说是山下捡的孤儿,根骨不错,小名真儿,没有姓氏,便跟着宋妄姓宋了。
宋妄皱眉,本想不理,却见那小童脚下一绊,直接扑进雪堆里。他沉默片刻,终究转身,伸手将人拎了起来。
——从此,凤鸣山不再只有他一人。
宋妄十五岁,宋真十岁那年,周宴清飞升了。
宋妄带着宋真,怀揣师父留下的信,投奔信中的玄天宗。
可到了山门前,守门弟子只瞥了一眼信,便冷淡道:“信中提到的那位前辈早已不问世事,两位请回吧。”
他们连宗主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客客气气地请下了山。
身无分文,两人一路辗转至南越皇城。
宋妄替人抄书换粮,宋真则在茶楼说书赚铜板,日子虽清苦,却也自在。
有时也去乡下种田种地,农忙时节挥洒汗水
那日冬雪初霁,宋真正在街边说书,讲到“凤鸣山仙人一剑破苍穹”时,忽听一阵掌声——
“小小年纪,见识不凡。”
一顶青缎轿子停在人群外,帘子掀起,露出当朝丞相温雅含笑的脸。
丞相将他们带回府中,亲自考校。
见宋妄目如寒星、指腹有茧,笑道:“可愿学万人敌之术?”
看宋真机灵跳脱,眨眼道:“这小子,合该当个逍遥郎。”
从此,宋妄终于入军营,习兵法剑术,丞相为他搜罗天下奇阵孤本; 宋真学纵横术,丞相请来退休的老鸿胪寺卿教他各国语言礼仪。
,无奈之下,宋妄只好禀告皇帝,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意外被答应了。
“既然想去,那便嫁两个公主过去吧。”
最后宋真被安排了一个公主义妹的身份,一同前去,共同实施营救计划。
出行那日似乎是昨日一般,宋真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小蝶为他梳理长发,插上精致的珠花。
镜中的“二公主”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俨然一副贵女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粉色襦裙,忍不住叹了口气:“这裙子也太麻烦了,走路都不方便。”
宋妄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俯身,在镜中与他对视:“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南越国的安宥公主,公主殿下的义妹。对外,你是尊贵的贵女;对须黎国,你也是公主的身份。一言一行,都要谨慎。”
安宥乃是宋真的字,如今被取做了封号。
宋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知道了,姐姐。可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宋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平静却坚定:“有我在,不会有事。”
“哥,你胸垫又歪了。”
“滚。”
这时,素衣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小姐,这是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宋妄接过信,迅速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信中写道:“须黎国太子凌风铭已得知联姻之事,特派使者前来迎接,务必小心行事。”
宋真见宋妄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宋妄将信折好,收入袖中,淡淡道:“须黎国的使者已经出发,不日便会与我们汇合。你做好准备,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
宋真闻言,顿时紧张起来:“他们会不会看出破绽?”
宋妄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不会有问题。记住,你是南越国的二公主,身份尊贵,举止优雅,不可有半分差错。”
宋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严肃说:“我明白了,可是如果路上走着走着我胸垫歪了怎么办?”
“焕颜术不仅能变脸,还能变身材,你早些年学哪里去了?”
“知错了知错了!”
思绪回到客栈,想到这里,天已经快亮了。宋妄终于浅浅睡了一会儿,但梦境纷乱,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醒来时只觉得头脑昏沉。
就在这时,他突然
“素衣。”宋妄坐起身,声音有些沙哑。素衣原本趴在桌上小憩,听到呼唤,立刻惊醒,忙不迭地起身走到他身边。
“小姐,您醒了。”素衣轻声应道,随即从行李中挑出一套苏白色长裙。
她自小跟在宋妄身边,深知他的喜好——哪怕是男儿身时,他也偏爱素色的衣衫,清冷高雅,从不沾染半分艳丽的色彩。
“小姐,奴婢伺候您更衣。”素衣小心翼翼地为他穿上衣裙,动作轻柔而熟练。
只是偶尔指尖掠过某些凸起的部分时,她的脸颊不禁微微泛红,心中暗自嘀咕:宋公子从前明明是男儿身,怎么变成女子后……竟如此丰盈?也不知是真是假。
宋妄睡眼惺忪,并未察觉到素衣的窘迫。
他任由她为自己整理衣衫,随后洗漱一番,便径直走向宋真的房间。
果不其然,日上三竿,宋真和他的婢女小蝶依旧酣睡未醒。
素衣见状,不禁有些无奈。小蝶是她亲手带起来的妹妹,平日里虽机灵,却总有些莽撞。这般懒散,若是得罪了贵人,可如何是好?
“小姐,奴婢去叫二小姐。”素衣低声请示。
宋妄摇摇头,示意她噤声。他略施术法,身形一闪,便瞬移到宋真窗前。这瞬移之术他尚未完全掌握,只能在方圆一公里内施展,且一个时辰内只能使用一次。
房间内,小蝶在地上打了地铺,睡得七仰八叉,姿势惨不忍睹。而床上的宋真更是毫无形象可言——睡前发髻未散,衣衫微敞,嘴巴微微张开,一副呆傻的模样。
宋妄俯身凑近宋真耳边,轻声说道:“先生来了。”
话音刚落,原本熟睡的宋真猛地坐起身,惊慌失措地喊道:“梅先生!小生不是故意睡着的!”
过了半晌,宋真才意识到自己并非在学堂,而是在联姻的路上。他顿时恼羞成怒,瞪着一旁憋笑的宋妄,气鼓鼓地说道:“你又戏弄我!”
宋真气鼓鼓地瞪着宋妄,脸颊因羞恼而微微泛红。他一把抓过床头的枕头,作势要朝宋妄砸去,却被宋妄轻巧地侧身躲过。
“你这人,怎么总是这样!”宋真嘟囔着,一边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一边试图将散乱的发髻重新挽起,却越弄越乱,最后索性放弃了,任由青丝披散在肩头。
宋妄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般模样,若是让外人瞧见,怕是要以为我们南越国的‘贵女’都是这般不拘小节。”
宋真闻言,立刻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道:“你可别乱说!我这还不是被你吓的?再说了,咱们现在可是‘姐妹’,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宋妄挑了挑眉,故作严肃地说道:“既是姐妹,那姐姐我自然要好好教导你,免得你丢了咱们南越国的脸面。”
宋真翻了个白眼,正要反驳,却见素衣已经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睡眼惺忪的小蝶。小蝶一见到宋真披头散发的模样,立刻惊叫一声:“小姐!您怎么还没梳妆?这要是让外人瞧见,可怎么得了!”
宋真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小蝶将他按在梳妆台前,开始为他梳理长发。素衣则站在一旁,轻声提醒道:“二小姐,今日还要赶路,您得快些了。”
宋妄站在窗边,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向远处的山峦。晨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清冷的轮廓。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须黎国的太子凌风铭,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这场替嫁,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小姐,您在想什么?”素衣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宋妄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的天气不错,适合赶路。”
素衣点点头,不再多问。她转身去整理行李,却听见宋真在梳妆台前小声抱怨:“这发髻也太复杂了,能不能简单点?”
小蝶一边为他插上一支珠花,一边笑道:“小姐,这可是咱们南越国的规矩,您可不能偷懒。”
宋妄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微微扬起。他走到宋真身旁,伸手替他调整了一下发簪的位置,低声道:“记住,你现在不是言语堂里的公子哥,你是南越国的公主,一言一行都要谨慎。”
宋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宋妄带着一行人走出客房,刚踏入堂屋,便见那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又围坐在桌边,目光如狼似虎地盯着他们。角落里,那名青衫书生依旧安静地坐着,手中捧着一本书,仿佛对周围的紧张气氛浑然不觉。
黑虎见宋妄出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哟,几位姑娘这是要出门?”
宋妄神色淡然,微微颔首:“正是,多谢各位让出房间,我们稍作休整,便要继续赶路。”
黑虎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挡在宋妄面前:“姑娘们何必急着走?这荒山野岭的,路上可不安全。不如让我们兄弟护送一程,如何?”
宋妄目光冷冽,语气却依旧平静:“多谢好意,不过我们自有护卫,不劳费心。”
黑虎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姑娘这是不给我们面子?”
宋真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宋妄抬手拦住。他低声说道:“别冲动。”
就在这时,黑虎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直刺宋妄胸口!宋妄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匕首擦着他的衣袖划过。素衣和小蝶见状,立刻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刃,挡在宋妄身前。
“小姐小心!”素衣低喝一声,手中短刃如电,直取黑虎咽喉。小蝶则身形一闪,绕到黑虎身后,一刀刺向他的后心。
黑虎虽然身材魁梧,但动作却异常灵活。他猛地后退,躲过素衣的攻击,反手一刀劈向小蝶。小蝶身形轻盈,如同燕子般闪避,随即一脚踢向黑虎的手腕,匕首应声落地。
其他汉子见状,纷纷拔出刀剑,朝宋妄一行人扑来。堂屋内顿时刀光剑影,喊杀声四起。宋妄护在宋真身前,目光冷峻,手中虽无兵器,但身形如电,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角落里,青衫书生依旧安静地坐着,仿佛对眼前的厮杀视而不见。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战场,却始终未动分毫。
激战中,素衣和小蝶配合默契,很快便将几名汉子放倒。黑虎见势不妙,怒吼一声,挥刀冲向宋妄。然而,他的刀还未落下,便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柄短刃已刺入他的心脏。
“你……”黑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素衣,随即重重倒地,气绝身亡。
剩下的汉子见首领被杀,顿时慌了神,纷纷夺路而逃。客栈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和几具尸体。
宋妄正要松一口气,却见车夫倒在门口,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然气绝。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伤口,眉头紧皱:“这匕首……不是那群汉子的。”这尸体恐怕是原原本本没被掉包的车夫。
素衣走过来,低声道:“小姐,车夫的死有些蹊跷。他的伤口干净利落,显然是被高手一击致命。”
宋妄点点头,目光扫过堂屋,最终落在角落里的书生身上。书生依旧安静地坐着,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宋妄走到书生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试探:“这位公子,刚才的厮杀,你可曾看见?”
书生合上书本,抬起头,目光温和:“在下只是个读书人,方才只顾看书,未曾注意发生了什么。”
宋妄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但书生的目光清澈见底,毫无破绽。他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书生微微一笑,站起身道:“姑娘们可是要赶路?你们的车夫已经死了,如果没有车夫,你们会迷路的吧。若是不嫌弃,在下可以充当车夫,只要你们将在下送到前方的镇子即可。”
宋妄略一沉吟,刚好不知道这位公子有什么图谋,点头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素衣轻点了人数,剩下的人就只有他们的贴身侍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