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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暖时光 食堂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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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阮椿妤刚端着餐盘找到位置,乔偌昔就端着两碗番茄鸡蛋面走过来,把其中一碗推到她面前:“阿姨说今天的面煮软了,适合你这种咬不动硬面条的。”
“谁咬不动了!”阮椿妤戳了戳碗里的鸡蛋,却没忍住笑。
“不过番茄鸡蛋面确实比食堂的红烧肉靠谱,上次那肉硬得能硌掉牙。”
乔偌昔低头吃面,嘴角却悄悄翘着,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颗话梅糖放在她餐盘边:“解腻。”
糖纸是淡粉色的,印着小小的樱花图案。阮椿妤捏起糖转了转,发现糖纸背面用铅笔写着“化学方程式配平口诀:先看奇偶再配平,就像画藤蔓先找主干”。
“乔大学霸连糖纸都能当笔记本?”阮椿妤拆开糖扔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不过这口诀比老师教的好记,下次化学小测就靠它了。”
乔偌昔抬眼时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都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面,食堂的喧闹声好像在这一刻轻了许多,只剩下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晚自习的班会课,班主任让大家填兴趣小组报名表。
阮椿妤盯着“美术社”和“文学社”两个选项犹豫半天,笔尖在纸上画了好几个圈。
忽然有人从后面递来半张草稿纸,是乔偌昔的字迹:“美术社周三下午活动,文学社周五晚上,时间不冲突。”
阮椿妤眼睛一亮,刚想提笔都勾上,又看见后面补了行小字:“美术社下周要去植物园写生,带画板不方便,我帮你背。”
她转头看向乔偌昔,对方正假装看窗外,耳根却泛着浅红。阮椿妤忽然觉得手里的报名表变得轻飘飘的,连带着心里也暖烘烘的。
“那我两个都报!”阮椿妤在两个选项上用力打勾,笔尖戳得纸页微微发皱,“到时候你可别反悔,画板沉得很。”
乔偌昔转回头,眼里带着笑意:“不反悔,不过你得答应我,写生时别把郁金香画成喇叭花。”
“乔偌昔,你是不是欠骂?”阮椿妤瞪她一眼,却在低头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班会结束后,秦玥凑过来抢报名表看:“哟,大忙人啊,两个社团都不放过?是不是想跟乔学霸天天黏在一起?”
“黏你个头!”阮椿妤把报名表往书包里塞,却被秦玥拽住手腕,“你看乔学霸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还说没情况?”
乔偌昔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说了句:“秦玥,你的数学错题本还在我这儿,要不要现在拿回去?”
秦玥瞬间怂了:“别别别,学霸大人我错了,您俩继续,继续。”说着溜得比谁都快。
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阮椿妤对着一道物理大题卡了十分钟,草稿纸写得乱七八糟,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旁边的空椅子——那是她特意给乔偌昔占的位置,虽然两人座位不挨着,但晚自习总喜欢凑到一块儿坐。
乔偌昔正低头演算数学题,闻言侧过头,视线落在她皱成一团的草稿纸上。
“哪里卡了?”她的声音很轻,怕吵到周围同学。
阮椿妤指着题目里的电路图,语气带着点挫败:“这破电路,并联串联绕得我头都晕了,是不是有病啊出这么绕的题。”
乔偌昔没接她的抱怨,只是拿起笔,在她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化的等效电路。
“你把电压表当断路,电流表当导线,再看节点。”她的笔尖停在两个交点处,“从电源正极出发,这里分两条路……”
灯光落在乔偌昔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都透着股利落劲儿。
阮椿妤没怎么听清讲解,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笔尖动,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胳膊。
直到乔偌昔停下笔抬头看她,她才猛地回神,耳朵有点发烫:“哦…哦!我懂了!刚才没找对节点!”
乔偌昔看着她明显没跟上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又耐着性子讲了一遍。
这次阮椿妤听得格外认真,只是偶尔余光扫过她低垂的眼睫,心跳会悄悄快半拍。
下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阮椿妤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颗橙子味的硬糖递给乔偌昔:“谢礼,刚才那题我好像真懂了。”
乔偌昔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她把糖纸拆开,却没立刻放进嘴里,只是捏在指尖转了转。
“明天早读前,我再给你出两道类似的题。”
“不是?你们学霸都这么卷的吗?”阮椿妤哀嚎一声,却还是忍不住笑,“行吧,到时候我要是做对了,你得再给我写个物理口诀。”
乔偌昔“啧”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糖放进嘴里,淡淡的橙子味在两人之间散开。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一路延伸到宿舍楼下。
宿舍里,秦玥和苏斓正讨论着明天的英语听写。
阮椿妤刚把书包放下,就看见乔偌昔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低头写着什么。
她凑过去一看,发现对方正在纸上画简单的电路图,旁边还写着几行小字,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橙子图案。
“写什么呢?”阮椿妤故意凑近,肩膀碰到她的胳膊。
乔偌昔把本子合上,耳根泛着浅红:“没什么。”说着转身去洗漱。
阮椿妤看着她匆匆走进洗漱间的背影,忍不住趴在桌上笑出了声,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节奏。
秦玥从旁边走来:“笑什么呢?捡到钱了?”
“不告诉你。”阮椿妤吐了吐舌头,随后把脸埋在胳膊里,嘴角还扬着没下去。
苏斓在旁边叠衣服,瞥了眼洗漱间的方向,慢悠悠地说: “某人刚才看乔偌昔的眼神,比看物理题专注多了。”
阮椿妤猛地抬头:“胡说什么呢!”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赶紧抓过睡衣往身上套,“我去洗脸了!”
洗漱间里水汽氤氲,乔偌昔正对着镜子擦脸,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
阮椿妤挤牙膏时故意撞了下她的胳膊,泡沫差点沾到她袖子上。
“喂,乔偌昔。”她含糊不清地说,“明天的题别太难啊,不然我跟你急。”
乔偌昔侧过脸,镜子里映出两人挨得很近的身影。“不难。”她声音很轻,带着点潮湿的水汽。
“但错一道,罚抄口诀十遍。”
“我去,你是魔鬼吗?”阮椿妤漱了口,把水吐进池子里,水花溅到乔偌昔手背上。
阮椿妤刚想说“对不起”,对方却已经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她手背上的泡沫,指尖带着点凉意。
两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洗漱间里只有水龙头滴答滴水的声音,阮椿妤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咚咚响,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领。
回到宿舍时,秦玥和苏斓已经躺进被窝,只露出两颗脑袋刷手机。
乔偌昔把晾好的毛巾搭在床头,转身时不小心碰掉了阮椿妤的发绳,黑色的皮筋滚到床底下。
“我来捡。”两人同时弯腰,额头“咚”地撞在一起。
“嘶——”阮椿妤捂住额头往后缩,乔偌昔也揉着额角抬头,眼里却带着点笑意。
“笨死了。”她低声说,伸手从床底摸出发绳,轻轻放在阮椿妤枕头边。
“你管我。”阮椿妤嘟囔着爬上床,却在乔偌昔转身关灯的瞬间,悄悄把那颗发绳攥在了手心里。
黑暗中,她能听见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没平复下来的心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得更高了,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被子上织出一片细碎的银辉。
阮椿妤攥着发绳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那点带着乔偌昔体温的触感,像颗小小的石子投进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暖。
宿舍里很静,只有秦玥偶尔翻个身的窸窣声,和苏斓手机屏幕偶尔亮起的微光。
阮椿妤忽然想起白天食堂里那颗话梅糖的酸甜,想起班会课上草稿纸上的小字,想起晚自习时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还有刚才额头相碰时那点微疼的暖意。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串珠子,被看不见的线悄悄串了起来,在心里闪着软软的光。
她把发绳轻轻放在枕头底下,指尖残留着一点橡胶的温热。
黑暗中,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心跳声渐渐和身边人的呼吸重合,像一首没说出口的童谣。
夜还很长,但这个被月光和心跳填满的夜晚,好像连梦都会是甜的。明天早上的物理题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毕竟,有人会在晨光里,带着新写的口诀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