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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樱花漫过的温柔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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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讨论课在教学楼的阶梯教室进行,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斜斜切进来,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阮椿妤抱着苏枕书的签名本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拉链上的银杏叶钥匙扣,金属的凉意让她稍微平复了些紧张。
乔偌昔抱着一摞资料从后门走进来,白色衬衫的袖口沾了点墨水印,显然是整理笔记时不小心蹭到的。
她刚在阮椿妤身边坐下,就被对方塞了颗草莓糖:“含着,等下发言不紧张。”
糖纸在安静的教室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前排同学回头看了一眼。
乔偌昔把糖含进嘴里,低声问:“准备好说哪段了?”
“就说苏枕书写温柔藏在细节里那段。”阮椿妤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的便签上用荧光笔标了重点:“我还加了我们捡叶子的例子,你觉得会不会太幼稚?”
“不会,”乔偌昔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批注:“我把你说的‘露珠藏在密封袋’写进去了,社长说结合生活的解读最打动人。”
乔偌昔忽然指着自己的批注,“你看,这里还画了个小露珠,像不像你那天存的那个?”
阮椿妤凑近一看,笔记本边缘画着个圆滚滚的水珠,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阮椿妤的春天宝藏”,忍不住笑出声:“乔偌昔,你居然会画小表情?”
“……”乔偌昔眼神暗了暗,把笔记本合上半页,“等下社长让分组讨论,你别和我一组了。”
“哎不是,生气了?乔偌昔,我给你开玩笑的,别不和我一组,不然真的没人了。”阮椿妤露出委屈的神情。
“行行行行,阮同学你不要这么幼稚。”
讨论开始时,社长让大家分享最触动自己的句子。
阮椿妤捏着笔的手微微发颤,乔偌昔在桌下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像在传递勇气。
轮到阮椿妤发言时,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目光扫过教室时,正好看见乔偌昔用眼神示意“我相信你”。
“我最喜欢‘温柔藏在不经意的细节里’这句,”她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就像我和朋友在图书馆捡到银杏叶时,她会拿出密封袋帮我存露珠;就像分享草莓糖时,总会把最甜的那颗留给对方。”
说到这里,阮椿妤下意识看向了乔偌昔。
下课后,两人留在教室整理笔记。
阳光渐渐西斜,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笔记本上投下交错的光斑。
乔偌昔忽然指着阮椿妤的笔记本:“这里写错了,苏枕书的原名不是这个,我帮你标出来了。”
她的笔尖悬在纸页上方,没敢真的碰到对方的本子。
阮椿妤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发现对方衬衫袖口的墨水印:“你袖口脏了。”
她从笔袋里拿出湿巾递过去,“快擦擦,等下晚自习被老师看到要挨说的。”
乔偌昔接过湿巾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两人像触电般缩回手。
她低着头擦袖口,声音闷闷的:“刚才整理资料太急了。”
“下次我帮你检查笔记呀,”阮椿妤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个新本子:“我买了本带银杏叶图案的笔记本,以后专门记文学社的重点,你要不要也挑一本?文具店还有同款草莓味的。”
乔偌昔看着本子封面上飘落的银杏叶图案,忽然想起她们的约定,嘴角轻轻上扬:“好啊。”她顿了顿,补充道,“再买支新钢笔,给你写荷花诗用。”
整理完笔记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走廊里的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窗户漫进教室。
乔偌昔把资料摞成一叠,指尖在封面轻轻敲了敲:“去食堂吗?今天好像有你喜欢的桂花糕。”
阮椿妤正把密封袋里的银杏叶夹回笔记本,闻言眼睛亮了亮:“真的?那快走,去晚了就被抢光了。”
她抓起背包往肩上一甩,拉链上的银杏叶钥匙扣晃了晃,撞到乔偌昔的资料袋上,发出轻响。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影子被灯光拉得忽长忽短。路过楼梯拐角的公告栏时,阮椿妤忽然停住脚步,指着文学社的招新海报:“你看,下周要去郊外采风,摘橘子写秋景呢。”
乔偌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海报边缘画着金灿灿的橘子,旁边用小字写着“自带午餐,可带相机”。
她拿出手机拍下海报:“要带外套,山里晚上会冷。”
“知道啦,”阮椿妤晃了晃她的胳膊,“你到时候记得提醒我,我总是忘带东西。”
食堂里人声鼎沸,乔偌昔去排队打饭时,阮椿妤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画了两个并排的小橘子,旁边写着“采风要和乔偌昔一起摘最大的”。
刚画完最后一笔,就见乔偌昔端着餐盘走过来,桂花糕冒着热气,还细心地分开装在小碟子里。
“多拿了块桂花糕,”乔偌昔把碟子推到她面前,“刚才阿姨说最后两块都给你留着了。”
阮椿妤咬了口桂花糕,甜香混着糯米的软糯在舌尖散开,她含糊不清地说:“乔偌昔,你是不是偷偷和食堂阿姨说过我喜欢这个?”
乔偌昔低头扒着饭,耳尖悄悄泛红:“…阿姨自己记住的。”
晚风吹进窗户,带着初秋的凉意。
阮椿妤看着乔偌昔认真吃饭的侧脸,忽然觉得刚才发言时说的“温柔藏在细节里”或许就是此刻餐盘里的桂花糕,是笔记本上的小露珠,是桌下悄悄碰过的手背。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散落在时光里的光斑,慢慢拼凑出一种让人心安的暖意。
吃完晚饭,两人往教学楼走。路灯在地上投下一圈圈光晕,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乔偌昔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刚在食堂门口买的,下次发言前再吃。”
阮椿妤接过来,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指腹,这次没有立刻缩回。
她把糖含进嘴里,甜意漫开来时,轻声说:“乔偌昔,今天谢谢你。”
乔偌昔的脚步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晚风:“谢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晚风把这句话吹得轻轻柔柔的,阮椿妤含着糖,没再说话,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往乔偌昔身边靠了靠。
路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流动,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在悄悄诉说着什么。
晚自习的预备铃响时,她们刚走进教室。阮椿妤把银杏叶笔记本摊在桌上,忽然想起采风的事,转头看向斜后面的乔偌昔。
乔偌昔注意到了阮椿妤的目光,抬起头,看见阮椿妤正对着她做口型:明天去文具店买本子吗?放学一起?乔偌昔点了点头
晚自习的时间过得安静又飞快,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
下晚自习时,走廊里挤满了人。
乔偌昔把阮椿妤的笔记本和自己的资料袋摞在一起抱着,让她空出手来背书包。
走到楼下岔路口,阮椿妤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这个给你,晚上写作业提神。”
乔偌昔接过来,糖纸在夜色里闪了闪微光:“你也早点睡,别熬夜看苏枕书的书了。”
“知道啦,你也是。”
第二天放学,两人并肩往文具店走。
夕阳穿过行道树,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路过报刊亭时,阮椿妤停住脚步,指着新到的文学杂志:“你看,苏枕书的专栏更新了!”
乔偌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封面上印着金黄的银杏林,她拿出手机:“买一本?”
“不用不用,图书馆应该有。”阮椿妤拉着她往前走,“先去买本子,不然好看的款式要被抢光了。”
文具店里飘着淡淡的纸墨香。
阮椿妤在货架前挑挑拣拣,指尖划过一本本带着银杏叶图案的笔记本:“这个!这个封面上的叶子和我们捡的那片好像!”
乔偌昔凑过去看,封面上的银杏叶边缘泛着浅黄,叶脉清晰得像能数出来。
她拿起旁边草莓图案的本子:“这个草莓的也好看,和你的草莓糖很配。”
阮椿妤看着她手里粉嫩嫩的草莓封面,忽然笑了:“你拿着这个,别人会不会以为你喜欢草莓?”
乔偌昔耳根微红,把本子往她怀里一塞:“你喜欢就买这个。”
付完钱走出文具店时,两人手里都多了本新笔记本。乔偌昔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支钢笔:“昨天说的荷花诗,这个给你试笔。”
钢笔杆是浅浅的青色,笔帽上刻着细小的荷叶纹路。
阮椿妤接过来握在手里,笔尖划过掌心,带着微凉的触感:“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青色?”
“上次看你笔记本封面是青绿色的。”乔偌昔的声音轻轻的:“而且荷花不就是青色的吗?”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新笔记本的边角偶尔碰到一起,发出轻轻的声响。
阮椿妤忽然想起文学社招新海报上的橘子,晃了晃手里的本子:“下周露营,要不要带新本子去记笔记?”
“好啊。”乔偌昔抬头时,眼里映着落日的余晖,“再带你上次说的密封袋,说不定能捡到带露水的橘子叶。”
风从街角吹过来,卷起几片刚落下翠绿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她们脚边。
转眼就到了露营的日子。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教学楼顶,阮椿妤就背着鼓鼓的背包站在集合点,手里还攥着两个密封袋——一个装着提前洗好的草莓,另一个空着,专等捡橘子叶用。
乔偌昔背着相机包走过来时,看到她背包侧袋里露出半截新笔记本,银杏叶图案在晨光里闪着浅黄的光。
“带这么多东西?”乔偌昔帮她把歪掉的背包带系好,指尖碰到她颈后温热的皮肤,两人都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还有你的份呢。”阮椿妤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塞给她:“路上含着,晕车的话就看窗外的树。”
大巴车沿着山路颠簸时,阮椿妤果然有些晕,脑袋轻轻靠在车窗上。
乔偌昔悄悄把自己的笔记本垫在她额头和玻璃之间,又从背包里翻出薄荷味的纸巾递过去:“闻闻这个,会好点。”
阮椿妤迷迷糊糊接过,鼻尖萦绕着清清凉凉的气息,睁眼时正看见乔偌昔在新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笔尖,画出细小的光晕。
晨雾正裹着樱花的粉白花瓣飘落在车窗上,空气里混着湿润的泥土香和花香。
阮椿妤扒着玻璃往外看,指尖轻轻擦掉雾汽:“你看路边的樱花!开得好盛啊!”
乔偌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拿出相机对着窗外连拍几张:“等下自由活动去樱花树下走走,花瓣落在本子上肯定好看。”
她翻开相机相册,把刚拍的樱花照片调亮,“给你当素材,写春天的诗正好用上。”
阮椿妤凑过去看照片,鼻尖差点碰到她的手背,赶紧往后缩了缩:“这张拍得像画一样,比我上次拍的玉兰花清楚多了。”
乔偌昔把相机收进包里,从侧袋摸出颗樱花味的硬糖:“含着这个,等下下车走路有精神。”
糖纸是浅粉色的,撕开时发出轻响,她把糖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阮椿妤的掌心,两人都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下车时,社长笑着指向前方的草地:“前面有樱花林和小溪,自由活动两小时,采完春日标本到溪边野餐。”
阮椿妤立刻拉起乔偌昔的手腕往樱花林跑,帆布鞋踩过刚冒绿的草地,惊起几只跳虫。
“慢点,草上有露水,别滑倒。”乔偌昔被她拽着跑,背包里的笔记本硌着后背,却任由她拉着穿过一片粉白的樱花雨。
直到跑到一棵枝桠低垂的樱花树下,阮椿妤才停下来,仰头看着花瓣簌簌落下:“你看!像下雪一样!”
乔偌昔从背包里拿出标本册,忽然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樱花:“这个夹进本子里,能存住春天的味道。”
乔偌昔把花瓣放进阮椿妤的标本册,指尖碰到纸页上印着的银杏叶图案,“你新本子的图案和春天好配。”
阮椿妤刚要说话,忽然发现草丛里有株带着露珠的三叶草,赶紧蹲下身掏出密封袋:“你看这个!有四片叶子!”
她小心翼翼地把三叶草装进去,又从口袋里摸出另一个密封袋,“这个给你,我们一人一片幸运草。”
乔偌昔看着她认真系拉链的样子,阳光透过樱花枝桠落在她发梢,染上淡淡的粉白。
她悄悄举起相机,对着这一幕按了快门,照片里的女孩正低头看着密封袋,睫毛上还沾着一片细小的樱花瓣。
野餐时,同学们围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分享食物。
阮椿妤把带来的樱花糕摆成小碟,挑了块花瓣最完整的递给乔偌昔:“这个是我妈妈做的,你尝尝看。”
乔偌昔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花香在舌尖漫开,她看着阮椿妤低头在新笔记本上写字,纸页边缘露出半片樱花的影子。
“写什么呢?”她凑过去看,见纸页上画着两个小简笔画,一个举着相机接樱花,一个蹲在草丛里找四叶草,旁边写着“樱花落满的春天”。
阮椿妤赶紧合上本子,脸颊微红:“等下分享会再给你看,现在是秘密。”
乔偌昔低笑一声,没再追问,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半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吧。”
杯壁上印着细小的荷叶纹路,和她送的钢笔是同一系列。
阮椿妤接过水杯时,指尖碰到杯沿的温热,心里忽然暖暖的。
她看着乔偌昔低头整理相机里的照片,阳光把她的侧脸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连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都像是被镀了光。
自由活动的时间快结束时,两人沿着小溪往集合点走。溪水潺潺流过鹅卵石,映着飘落的樱花花瓣,像撒了把粉白的星星。
乔偌昔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片被水打湿的樱花叶:“这个叶脉好奇特,夹进本子里应该好看。”
她把叶子递给阮椿妤,指尖沾着的溪水蹭到对方手背上,凉丝丝的。
阮椿妤赶紧掏出密封袋装好,生怕叶子被风吹走:“等下回去压在字典里,明天就能平平整整的了。”
乔偌昔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从相机里翻出刚才偷拍的照片:“给你看个东西。”
照片里的阮椿妤蹲在草丛里,发梢沾着樱花瓣,眼里亮晶晶的,像盛着整片樱花林的光。
阮椿妤脸颊瞬间发烫,伸手去抢相机:“你怎么偷拍我!快删掉!”
乔偌昔轻笑着往后躲,背包带滑到胳膊上,露出里面的新笔记本,草莓图案在阳光下泛着粉嫩嫩的光。
“不删。”乔偌昔把相机举得高高的:“这张拍得好看,比你上次拍的玉兰花好看多了。”
两人在溪边追闹着,踩过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惊得溪里的小鱼倏地游进石缝里。
集合时社长清点人数,见两人衣角都沾着樱花花瓣,笑着打趣:“看来你们俩把春天都揣进兜里了。”
阮椿妤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密封袋,里面的幸运草和樱花叶隔着塑料袋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回程的大巴上,阮椿妤没再晕车,靠在椅背上翻看新笔记本。乔偌昔把相机里的樱花照片导进手机,一张张传到她微信里:“喜欢哪张就存着,写稿子时当素材。”
阮椿妤滑动屏幕,忽然停在那张偷拍的照片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里自己发梢的花瓣:“其实…也没有很难看。”乔偌昔侧头看她,见她耳朵尖红扑扑的,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本来就不难看。
夕阳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笔记本上。
阮椿妤的银杏叶和乔偌昔的草莓图案在光里轻轻挨着,像两个悄悄靠在一起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苏枕书那句“温柔藏在细节里”或许就是此刻手机里的照片,是密封袋里的幸运草,是溪边走闹时溅起的水花,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樱花雨一样,慢慢落满了整个春天。
大巴驶进校园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乔偌昔帮阮椿妤把背包卸下来,指尖碰到她书包侧袋里露出的密封袋,里面的樱花叶在暮色里泛着浅黄的光。
“明天把叶子带来学校?”乔偌昔轻声问:“图书馆有压花的重物,我们一起把它压平。”
阮椿妤点点头,把新笔记本抱在怀里:“还要带我的幸运草,给你看看它有没有变蔫。”
微风穿过行道树,吹起两人的衣角,带着樱花淡淡的香气。
走到岔路口时,阮椿妤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颗樱花糖:“这个给你,今天的樱花味还没散尽呢。”
乔偌昔接过来,糖纸在暮色里闪着微光。
她看着阮椿妤抱着笔记本跑远的背影,发梢的樱花瓣早已落尽,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比樱花更轻柔地落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