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瘾》恨巫山

5、她身上的青柠香 那个充满青

　　“你先上10号线地铁，往青森公园的方向出发。”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落木柔按照指示上了地铁。

　　她在国明站，距离目的地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于是，她一边听着对面窸窸窣窣的指令，一边打开了对面的那本小说文件。

　　“我与落木柔的第一次相逢，是在那个充满柠檬清香的夏天。”
　　第二章，开头的第一句就这样写着。

　　落木柔有些好奇，她在聂恒山眼里究竟是怎样。

　　她滑动着手机，周围人群往来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　高一转高二的暑假。”
　　刚看到这一句。

　　电话那头又断断续续穿来些声音。
　　“我现在在工作，你不用那么拘束，到了我会叫你。”
　　“好。”
　　这正合落木柔的意，她没有犹豫的就说好。

　　落木柔重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手机屏幕上。

　　“七月，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烈阳晒在柏油马路上，沥青发出阵阵恶心闷辣味。”

　　“我不喜欢那味道，事实上那天的味道我都不大喜欢。”

　　“因为在学校里创下了祸，我不想回家，外公外婆家的。爸妈他们一如既往的很忙，依旧没太多时间管我。”

　　“网吧就成了我这种‘不孝子’浪迹的地方。”

　　“夏天网吧很臭，混杂着各种味道。尤其还是暑假的时候，人也多，汗臭弥漫了整个吧厅，就是开了空调也没用。”

　　“那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臭。”

　　“但我当时并不在意那些。因为有更重要的事去关注。”

　　“那天是我父亲聂远航卸任聂氏集团董事的日子，而我能力强大的大哥和二哥将会接替他，这早就定好了。”

　　“这本与我无关，但这样的日子总是会多接收到一些家里的电话，这让人很烦躁。”

　　“刚关上聂氏集团的新闻页面，妈妈就打电话过来了。”

　　“妈妈……？”
　　“嗯，是我。最近怎么没在外公外婆家里？”
　　“我在朋友家。”
　　“去之前你该给我说一声。”
　　“对不起。”

　　“嗯。你爸问你这学期的成绩是怎么回事，恒山，你有没有好好考虑过你的未来。”
　　“最近的新闻你看到了吧，你大哥二哥会慢慢接手整个公司。”
　　“我不是要你做的和他们一样，至少你以后有能力出去做事才行。”

　　“对不起。”

　　“别给我道歉，去给你爸爸道歉。”
　　“最近他为你的事操碎了心，你十六快十七了，也该懂点儿事了，学校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赶紧断交。”
　　“你知道你为什么被送到市中而不是送往国外吧。”

　　“嗯，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你爸已经给你办好了转学手续，去的是水准不差的三中，一中的那些人也被退学了，这次你要是再惹祸，小心被彻底流放。”
　　“你难道想跟外公外婆过一辈子吗！”

　　“对我那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我不敢说。”

　　“这样的问话让我感到窒息，他们甚至都没问下我在学校的那些日子过的怎么样。也没关心过我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或许，从我出生时他们就放弃了吧。因为我的出生而对这个本就破碎的家增添了一条裂缝。”

　　看到这里，落木柔不禁眉头皱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落木柔指尖滑动页面，继续看了下去。

　　“那天，阳光过于明媚。”
　　“那天，世界过于腐臭。”
　　“那天，景色过于耀眼。”
　　“那天，回忆过于糟糕。”
　　“那天，身体依旧疼痛。”

　　映入眼帘的是一段不清不楚的青春疼痛文学文案，聂恒山的水平确实有限。

　　“但在那天，我遇到了生命中最耀眼的女孩儿，她就在那里，不刻意动作却足够引人注意。”

　　“　我在的网吧位于一中学区附近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一中的许多学生都会在附近的书店、便利店还有小吃店进行消费，这里学生很多。”

　　“一中不差，但不是所有学生喜欢循规蹈矩遵守校园规范，更何况像一中这种含纳初一到高中大范围跨年龄段的学校，难免就会有一些霸凌现象。”

　　“在所有霸凌事件中，最常见的除了在学校被孤立嘲讽拍视频以及拳打脚踢，还有的就是莫名其妙的招惹上一群混混。”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些，包括我。但她，却给了我不一样的方向。尽管那不是对我。”

　　“‘啊！！！着火了，有人在这里故意放火啊！！！救命啊！！’”

　　“　被母亲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以后，我想出去透透气，却在经过一处小巷时被一个尖锐的声音吸引住，我四下望去，却并没有看到火源和烟雾。”

　　“周围的人也都懵着神四处张望，有的犹豫着要不要报警。”

　　“‘’啊！！！！啊！！！’声音并没有停止，所有人都紧张的探寻着声音的源头，毕竟火灾并不是小事。”

　　“但还没等人们找到源头所在，一处暗巷子里却冲冲忙忙跑出几个黄毛小子，衣服穿的凌乱，神情慌张。很显然是被吓到了，四处逃窜。”

　　“人们没有找到火源，却在暗巷里发现了一个穿着白T的少女和一个正在哭泣的小女孩儿。”

　　“少女跟所有人都抱歉了一遍，才说明清楚刚才的情况，刚才有一群小混混在欺负小女孩儿，她实在没办法了才这样引人注意。”

　　“女孩儿被周围的人训斥了一顿，我也不想凑热闹，就提前离开了。”

　　“不过她还真厉害，那是我当时的真实想法。毕竟她做到了我没能做到的事情。”

　　没做到的事情，是指什么……

　　落木柔手指观察着那几个字，低垂下了眼眸。

　　实际上，她记得那天的事情。

　　那个女孩儿，因为长的好看成绩又好，难免会受周围人群注意，而这样的注意并不都是好事，有时它会吸引来同样优秀的人，有时却也会引起别人的嫉妒。

　　她的优秀得道了一位同样优秀的男生的青睐，却同样被迫得到了一位喜欢这个男生的人的嫉妒。

　　那人叫上了一群混混，刻意在暑假女孩儿日常出门的路上将她堵了起来，就是为了“好好修整”她一下。

　　这种卑劣又龌龊的手段，不仅伤害了女孩儿本人，而且也破坏了女孩儿原本友好的人际关系。

　　从此后，两个本来毫不相干只是互相看好的人，就莫名因为另一个的嫉妒被迫变成了无形的“被害”和“加害”，明明两人什么都没做，明明他们才是被牵连的。

　　落木柔不喜欢这样，所以她才大着胆子站出来了。

　　很久以前，她也被这样无端的对待过，但她不服，凭什么真正的加害者可以哭着被原谅，而不去原谅加害者的她反而成了罪人。

　　她不想别人也经历这种事，所以她把那群混蛋欺负小女孩儿的过程用手机记录下来了。

　　小女孩儿是一中初中部的，这种年纪，总是会出现很多脑子犯抽的蠢货。

　　她叫女孩儿一定要把这事告诉家长和老师，以成绩招生为重的一中不会不管，如果她需要证据她可以给她作证。

　　落木柔滑动着屏幕，那是一段久远的记忆，她却不记得那段记忆中有聂恒山的存在。

　　“原来他也在场啊，当时……”
　　落木柔未曾发觉的，自己的耳尖微微有些变红了，不知是因为聂恒山文字的缘故，还是因为地铁上的人群变多了的缘故。

　　“南京东站到了，请上下车的旅客从左侧车门上下车。”
　　随着地铁语音播报的响起，一群穿着花花绿绿的coser们挤入了地铁，他们三五成群，高高兴兴商讨自己的爱好。

　　落木柔想起来了，那天她也是为了某个乙女游戏角色才去了一中附近。

　　她告诉母亲自己去的图书馆，实际上偷偷去了附近的书店看又没有新的周边。

　　她记得，她逛的那家书店旁边有一家连锁便利店，里面特供一种青柠味的饮料，她很喜欢。

　　“叮铃~”
　　聂恒山的小说上写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着门口的风铃一同响起。”

　　“我站在收银台看着她火急火燎的从便利店门口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了冷柜箱从里面取出一罐饮料。”

　　“而后她又赶紧付完钱。”

　　“滋啦——随着她将罐装饮料打开，空气里逐渐弥漫出一股清爽的青柠香。”

　　“那股青柠香，是我那天唯一闻到的香气。我本闷热窒息的一天，因为她一个小小的举动而觉得透气不少。”

　　“我看着她在我旁边将那罐青柠饮料猛的罐下，豆大的汗珠沿着她的额角滑向她的脖颈。”

　　“她皮肤白皙细腻，手指纤细修长，留着一头黑长发，白T搭配牛仔裤却也非常修饰身形。”

　　“她很漂亮……”

　　“我不自然的将头瞥了过去，不敢跟她对视。原来刚刚那个勇敢的女孩儿，这么漂亮。”

　　“真厉害……”

　　“那天，她像一阵清风，吹散了我的烦躁。”

　　“叮铃~”

　　“等到我回过神来时，那个女孩儿却早就离开了。”

　　“我没忍住回头，但玻璃门外，亮晃晃的道路上再不见那个女孩儿的身影。”

　　“‘就这些吗？’老板问，我犹豫了一下，最后在冷柜箱里多拿了一罐青柠饮料出来。”

　　“储存饮料的低温冰柜上映出了我的影子。”

　　“长到遮蔽了眼睛的刘海，戴着一副黑重的厚边眼睛，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短袖衬衫，纤瘦的身材搭配着牛仔中分裤配白袜白鞋，手腕上的宽带黑表很是醒目。”

　　“而在衣领下方锁骨处，隐隐约约显现着一条淤青。”

　　“真恶心。”

　　“当时我只觉得自己真恶心，而这样恶心的我，却对一个特别的女孩儿动心了。”

　　“也许我们永远也不会见面了吧，那时我只这样想。”
　　看到这里，落木柔收敛起了手机，目光呆愣愣的看着地铁的上下车门。

　　“你现在到哪里了？”
　　耳机里终于又传来了对面的话音。

　　对面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清脆但带着份沙哑，但此时落木柔听在心中，却莫名觉得震颤。

　　她以前从未发觉，原来一道声音的响起，也可以温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