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光》恢序

4、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在宴会上伍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路灯的光斜斜切进镜子里,在李淮直高耸的眉骨投下一片阴影。李淮直抬手松了松领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眼睛上：那里面沉着一团化不开的雾，连带着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沉甸甸压着，再精致的轮廓也掩不住眉宇间那股往下沉的忧色。
　　“oi,李淮直,别欣赏你的美貌了，行吗！我承认你很帅，但是还是不及我的1/3！”林安开口时，尾音都带着点往上翘的雀跃,听着就知道这人心里总是揣着什么开心事。
　　李淮直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林安往椅背上一靠，往窗外一瞥,瞥见伍晴薇和陆晚宁,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话说，你想念的某人好像在下面,不去接人家？”
　　“？我想念谁？”李淮直还愣在原地，手顿时停在空中,等这几句打趣的话慢悠悠传入李淮直的耳朵里，他先是眨了眨眼，睫毛颤了两下，才后知后觉的品出话里带着打趣的意味，转身在林安的胸膛前落下一拳。
　　林安顿时吃痛一声，用手轻轻抚摸被李淮直打过的地方。
　　李淮直迈开长腿往前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落在前方，连背影都透露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劲。
　　李淮直语气坚定：“我跟伍晴薇什么事都没有，我跟她只是合作关系。”
　　林安紧跟李淮直的步伐，声音都发了颤“知道了知道了,你那一拳可真疼！我可不想再被打！”尾音里裹着点没忍住的疼，却还硬撑着没露怯，“你下次可不可以打轻点！可疼死我了！”
　　“嗯,行啊，那我下次轻点。”李淮直难得语气雀跃。
　　等到李淮直和林安进入宴会,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往角落里走。
　　此时的陆晚宁注意到进来的两人，嘴角挽起个狡黠的弧度，指尖轻轻点了点伍晴薇的胳膊：“唉，七七,他们俩哪个是李淮直？”
　　伍晴薇抬眸时睫毛都没颤一下，声音平稳得像湖面没起风：“梳大背头的那个。”
　　“和你还挺般配的！”陆晚宁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似的调侃,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宁宁！我和他真的没什么那个外套，只是个意外！”伍晴薇尾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眼神坚定,直直看着陆晚宁。
　　“哦,好好好,我不说了。”陆晚宁声音也褪去了先前的轻快,带着点不容忽视的认真。
　　林安抬头,正巧发现他们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伍晴薇和陆晚宁，而伍晴薇正巧是背对着他们,林安咬牙切齿的看向李淮直：“哟，还说没关系，跑这儿来偷看人家。”
　　“这位置不是要偏一点吗？谁想看她了。还是说你还想被我打。”李淮直语气中透露着几分不耐。
　　“长什么样啊？能让你这么牵挂？”林安仔细的揣测着伍晴薇的背影，轻声呢喃道：“背影看上去倒是个美女，就是不知道正脸怎么样。”
　　陆晚宁轻挪了一下位置，林安正巧瞧见了陆晚宁，那瞬间林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呼吸蓦地钝了半拍。
　　陆晚宁抬眸时睫毛掀起的弧度，眼底漾开的细碎光亮，还有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揉碎的阳光突然落入林安的眼里，烫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周遭的声响仿佛一下子远了，耳边只剩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擂鼓似的，一声比一声清晰。林安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才后知后觉的移开目光，才发现那么笑意已经向种子落进心里，悄无声息地发了芽。
　　李淮直轻推了林安一下,他才回过神，眼睛慌慌张张的移开，嘴角还傻愣愣的翘着。
　　“你咋了，魂不守舍的。”李淮直微微偏头。
　　“完了,兄弟,我要坠入爱河了！”林安有些兴奋的看着李淮直,“兄弟，你懂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吗！”
　　李淮直摇头,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你又喜欢谁了？”
　　“什么叫又？！”林安声音陡然拔高，“跟你这种木头说，你也不会懂的。”
　　“啊,是是是,我不懂,你最懂！”李淮直无奈低头。
　　“等着,看我凭借我独一无二的魅力拿下她！”林安下巴微微扬起，刻意避开李淮直的目光，语气坚定，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
　　“哦,所以呢？你知道人家叫什么吗？你就笃定你一定能追到？”李淮直斜倚在墙壁上抱着胳膊，挑眉看过去，嘴角勾起抹促狭的笑，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戏谑。
　　林安像是被戳中心事，脸腾地一下红了，手忙脚乱的想去推李淮直：“你、你等着瞧，我一定会追到手！”
　　陆晚宁也注意到了林安,他那头柔软的棕色卷毛像被阳光吻过，蓬松松的发梢，带着自然的弧度，看着就暖和。
　　“七七,李淮直旁边的那位你认识吗？”
　　伍晴薇只扭头看一眼，便转回身来，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不认识,怎么了？”
　　陆晚宁摇摇头,“我刚刚注意到他一直往我们这个方向看，我以为你们认识。”
　　“可能是我们这边有他们的熟人吧。”
　　陆晚宁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绕着伍晴薇转了半圈，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笑盈盈的星星：“七七,你今天穿的这些银色的晚礼服，特别衬你的肤色，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这不是你眼光好？”伍晴薇话音里裹着满当当的欢喜，看的林陆晚宁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伸手拍了她一下。
　　“是吧,我的眼光真不错！当然了，也是你身材更好了，才能衬托这衣服的美！”陆晚宁眼里满是对伍晴薇的欣赏与自己选对衣服的自豪。
　　“话说你这不得把某人迷死啊！”陆晚宁语气里满是调侃。
　　“宁宁！你今天晚上去调侃我好几次了！”伍晴薇被那句调侃撞了心头一跳，下意识抿了抿嘴。
　　“我发誓我再也不说了！”陆晚宁话尾还带着没散尽的狡黠。
　　此时一位一双眼睛眯成细缝，目光粘在伍晴薇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油腻和算计，整个人透着股让人避之不及的猥琐气：“伍总,有没有兴趣合作一下？”
　　听到声响伍晴薇连忙避开，正要张嘴说话时,李淮直连忙迈开长腿朝伍晴薇走去，在那名中年男子快要碰到伍晴薇的瞬间，那双肥胖的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紧紧握住，无法挣脱，李淮直语气中带着不悦，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在他眼中看来仿佛是一把刀人的利剑：“冉总，这怕是有些不妥吧！”
　　招了招手，随后上来两名强壮的保安，“我的回国宴上不需要这种人，带出去！”李淮直松手从口袋里拿出湿巾擦了擦手，语气中满是不耐。
　　李淮直转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抱歉,打扰了你的雅兴。”
　　伍晴薇微微缓过来，露出一副甜美的笑容：“没事。”
　　随后李淮直凑到伍晴薇的耳边轻声呢喃的：“伍总,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事…”
　　说完与伍晴薇拉开一段距离，淡然一笑，转身离开。
　　陆晚宁眼睛“唰”地亮了，悄悄拽了拽伍晴薇的胳膊，嘴角咧到耳根，用气音激动的说：“我kao,看到没看到没？他那刚刚护着你的样子！啧啧啧--不是对你有意思是什么！你别掩饰了！”
　　陆晚宁一边说,眼睛一边疯狂往李淮直和伍晴薇之间来回“跳”，脸上明晃晃写着“磕到了，磕到了”,连带着肩膀都激动的轻轻耸动，那幅按捺不住的兴奋模样，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心里的小九九。
　　伍晴薇有些无奈：“今天这事换做任何一位女生，他都会去帮忙。”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知道！”陆晚宁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诶,七七,他跟你说什么，还非要凑到耳边，这么亲密的说。”
　　“好了,宁宁我回去跟你说。”伍晴薇觉得如果不跟陆晚宁说清楚她和李淮直的关系，恐怕陆晚宁会一直这么磕下去。
　　陆晚宁满脸笑意的点点头。
　　林安一脸看好戏的看着李淮直回来,偏头看着李淮直：“还说对人家没意思，我看她出事了，你比任何人都着急，还凑到人家耳边说悄悄话，说什么呢？”
　　“私事！”李淮直难得心情有些雀跃。
　　林安在一旁嫌弃的啧啧两声。
　　林安搓着手，几次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脸上的表情像拧成一团抹布。
　　李淮直瞅见林安这副表情，蹙了蹙眉，低声开口询问：“有话直说。。。”
　　“那个……”林安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李淮直，“就是……你能不能……”
　　李淮直闭着嘴，用胸膛发出嗯的一声。
　　话说到一半又卡住，喉咙滚了滚，才又支支吾吾的续上：“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能不能让你的那位意中人把她朋友的微信推给你,然后你再推给我！”
　　李淮直没有注意到林安话中的“意中人”,“早说啊,”随后又一幅看好戏的眼神，偏头看向林安,“怎么,不敢自己去要联系方式？”
　　“有点…不太好意思……”林安尴尬地抠抠手指。
　　“不是谁说要凭魅力拿下吗？怎么,在这要联系方式,这第1步就垮下了？”李淮直语气里满是对林安的“嘲讽”。
　　“你笑什么笑！等着,我这就去！”林安这点恼羞成怒里藏着被戳破心思的窘迫，偏还要强撑着硬气，看的李淮直笑得更厉害了！
　　“嗯,行,我等你的好消息！”李淮直对着林安挥挥手。
　　林安快步走到陆晚宁面前，他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泛白，眼神飘向远处假装看风景，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那个…你能不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想和你认识一下…”
　　问完就紧张地抿紧了唇，耳根红的快要滴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听到拒绝的答案，嘴里又含糊的嘟囔着：“没关系，不想给也没事儿…”
　　说完干脆把脸转向另一边，脖子都红透了，活像个被戳破心事的毛头小子，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李淮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这边的一举一动，低头微微一笑。
　　陆晚宁明显被这一问愣到了，伍晴薇则是往后退了一步，很识趣的给他们留独处空间。
　　陆晚宁很快反应过来，她挑了挑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嘴角勾起抹了然的笑，语气带着点笃定的轻快：“行啊，给你就给你。”
　　说着抬眼瞥了眼那边红着脸的林安，故意拖长了调子补充：“不过可得说好了，加了之后怎么聊，能不能成，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喽！”
　　手指利落地点出二维码递过去，眼神里满是“我早就看穿了”的了然，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倒像是笃定这是准能成一半似的。
　　林安倒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转头又换了一副满脸自信的嘴脸偏头看向李淮直,好像在说“我势在必得”,对着陆晚宁温柔解释道：“我叫林安！”
　　“陆晚宁！”
　　林安回到李淮直身边时，那嘴角根本压不住，时不时的去触摸自己的右手：“我kao,兄弟,她好香啊,刚刚她和我握手，她的手好软啊！”
　　李淮直看着林安捧着那双右手傻笑，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是，至于吗？”语气里满是嫌弃，“人家就握了你的手，你就乐成这样,脑回路被爱情冲昏短路了？”
　　见林安还在那里拿出手机对着屏幕傻乐,李淮直没好气地伸手拍了下林安的后脑勺：“清醒点，别到时候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
　　林安撇撇嘴，没好气的解释：“你不懂,这就叫爱！”
　　李淮直嘴上吐槽地更厉害了，眼神里却藏着点无奈的纵容，摇着头往旁边挪了挪，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辣眼睛”。
　　“诶,兄弟,你说她是不是对我也有意思啊，不然怎么我一去就把联系方式给我了。”林安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我怎么知道！谁要是看上你，谁倒霉一辈子！”李淮直没好气地说道。
　　“嘿嘿,一定是这样的！她一定也被我的魅力所征服！”林安看着手机低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李淮直无奈摇摇头，轻声叹了口气：“真是没救了……”
　　宴会结束,伍晴薇开着车,陆晚宁坐在副驾驶上，精心挑选了一组照片，打算发朋友圈。
　　“去花尘园？”
　　“嗯嗯。”陆晚宁正低头认真挑选照片。
　　“怎么不想回去？”
　　陆晚宁放下手机，深深地叹了口气：“回去干嘛，回去还要接受他们的一大堆框框条条的管理！我才不要回去！我要自由！”
　　伍晴薇眼睛笑成了弯月亮：“那我就能给你自由了？”
　　“当然！和你待在一起相处就是最自由的！”
　　“嗯。”伍晴薇闷笑一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声音里裹着笑：“哎,跟我说说，你觉得林安怎么样？”
　　陆晚宁认真的思考着,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在伍晴薇胳膊上戳了戳：“那你先告诉我,你觉得李淮直怎么样？”
　　“我们现在是说你的事不是我。”
　　“我知道,但我要一码换一码。”陆晚宁扭头认真的看着伍晴薇。
　　伍晴薇认真地在脑海里，搜寻着他对李淮直的印象，印象里的他好像总是桀骜不驯，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却又很真诚，伍晴薇缓缓开口：“嗯…有担当吧…”
　　陆晚宁满脸期待的望向伍晴薇：“然后呢？”
　　“好像没有了…”
　　陆晚宁有些失望地坐好：“真没劲,你这个木头！”
　　“好了,说说你对林安怎么看？”
　　陆晚宁摆摆手：“没什么看法,就把他当成是我的迷弟。”
　　说话间已经抵达花尘园,伍晴薇停好车后补充道：“我有一套新睡衣，你就先穿那一套。”
　　陆晚宁点点头,笑嘻嘻着：“我不嫌弃！”
　　伍晴薇想到了什么,连忙打趣道：“我看他对你蛮有意思的。”
　　“去去去,和你家那位性格可差太远了！”
　　“我家那位？我和他八字还没一撇呢！”伍晴薇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陆晚宁的脸颊，力道却轻得像羽毛：“你能不能别老拿我开涮？”
　　见陆晚宁还在挤眉弄眼，伍晴薇索性往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盖住半张脸，声音从指缝里飘出来，带着点哭笑不得：“服了你了，再说下去我可要翻脸了啊。”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那点假装的恼怒里藏着，只有她们才懂得亲昵。
　　晚上两人都卸好妆，洗漱完躺在床上。
　　陆晚宁轻声呼唤伍晴薇：“七七,我说真的，如果你最后真的跟李淮直走到了一起，我一定要做主桌！我一定要看看你被我‘打脸’的样子。”陆晚宁探出头，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笃定。
　　“宁宁,你今天已经打趣我n次了！”伍晴薇顺手从头下拿起抱枕，向陆晚宁“砸”去。
　　陆晚宁笑着往后缩了缩，一边躲一边求饶：“看吧,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吧，你就是对人家有意思！”话尾还带着点为散尽的狡黠，却已经主动往伍晴薇身上凑了凑，语气软下来：“好啦，等我过几日去考察考察他！看看我能否把你交给他！”
　　陆晚宁正紧紧缠抱着伍晴薇,有些不解的开口：“考察他干嘛？”
　　陆晚宁笑了笑，凑近伍晴薇的耳朵，低声细语说：“你猜！我好困啊，我要睡了！晚安！”
　　“嗯！”
　　窗外的夜静的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树影在窗子上轻轻摇曳，连风都收了声。
　　屋里只剩下床头小夜灯暖黄的光，刚闹完一场的两人已经窝进被窝，呼吸渐渐匀了，陆晚宁的发丝蹭着伍晴薇的肩膀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偶尔翻个身，被子窸窣响了两声，又归于沉寂。
　　伍晴薇侧过脸，看着陆晚宁熟睡的样子，嘴角悄悄弯了弯，白日里的喧嚣像被这寂静收走了，只剩下身边人的温度，安稳的让人心里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