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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所有麻烦都求放过! 书寮后堂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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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寮后堂内,茶香袅袅,契书的大致框架和三七分成的约定刚敲定,前堂那越来越响亮的“求全诗”声浪就如同催命符般穿透门板,直灌萧晟曦耳中。
“公子何在?求赐全诗啊!”
“殷老板,行行好,引荐一下吧!”
“半句已惊为天人,全篇必是传世之作!重金求购啊!”
萧晟曦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完了! 她就知道!杜牧大大的诗是核武器级别的存在!这要是被这群狂热的古代文青围住,问她要全诗,她怎么解释?难道现场编?还是说原作者杜牧穿越回去了?她的社恐警报瞬间拉响到最高级别,头皮发麻,只想原地消失!
“殷老板!” 她猛地看向殷季然,杏眼里写满了“救命”两个大字,伪正太音都带上了真切的慌乱,“这…这阵仗…在下实在招架不住!可有…后门?” 她做了个溜走的手势,眼神恳切。
殷季然看着这位带来惊天诗才和话本宝藏、此刻却慌得像只受惊兔子的“萧公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理解对方的处境,一个来历不明、身怀奇才的人,最怕的就是过度曝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公子莫慌。” 殷季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的笑意,但动作却利落,“随我来。” 他起身,带着萧晟曦穿过堆满书籍和雕版的后院作坊,七拐八绕,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通往小巷的木门前。
“从此处出去,右转便是‘落梅巷’,清净些。” 殷季然压低声音,“公子放心,前堂那边,我会尽力周旋,只说公子已离去,去向不明。这契书之事,我们改日再寻安全处详谈。”
“大恩不言谢!殷老板,改日再会!” 萧晟曦如蒙大赦,感激地拱了拱手,立刻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像一尾滑溜的鱼,“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外面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狭窄幽深,青苔斑驳的墙根散发着潮湿的气息。萧晟曦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吓死爹了… 她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这才感觉到怀里那一小袋银子的沉甸甸——殷季然预付的一百两定金。入手微凉,却让她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启动资金get! 她掂了掂钱袋,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实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话本大计迈出关键一步,眼下肚子也饱了,是时候进行计划的第二步:餐饮市场调研!
她整理了一下被挤得有些皱的衬衫,重新背上背包,走出了落梅巷,再次汇入景城主街的人流之中。目标明确:找一家热闹的酒楼或食肆,尝尝本地的小吃甜品,顺便观察人流量、菜式、定价!
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街市依旧喧嚣。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着吆喝声扑面而来。萧晟曦一边走,一边留意着两旁的食肆招牌。没走多远,前方十字路口处却黑压压地围了一大圈人,水泄不通,彻底堵住了去路。嘈杂的议论声、起哄声甚至还有几声尖锐的哭喊从人墙中心传来。
啧,麻烦! 萧晟曦眉头微蹙。她最讨厌凑热闹,尤其讨厌人多拥挤的地方。但路被堵死了,绕道又太远。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硬着头皮往里挤。
“借过,借过!麻烦让一让!” 她努力压低嗓音(伪正太音),小小的身躯在人群缝隙中艰难地往前挪动。汗味、脂粉味、还有一股莫名的骚动气息让她呼吸不畅。挤到一半,人群中心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一个流里流气、嗓门尖利的男声嚣张地嚷嚷着: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白纸黑字写着‘卖身葬父’,这小贱蹄子刚才可是亲手接了大爷我二十两白花花的雪花银!钱货两讫!现在就该乖乖跟大爷我回去!”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和女孩更凄厉的哭喊,“哭?!哭丧呢!晦气!给老子过来!”
萧晟曦奋力拨开前面挡视线的几个人,终于看清了场中情形: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穿着打满补丁、脏污不堪的单薄麻衣,瘦弱得像根随时会被折断的芦苇。她头发散乱,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泥,此刻正被一个獐头鼠目、穿着绸缎却掩不住猥琐气质的中年男人粗暴地拽着手腕。男人的另一只手正撕扯着女孩本就破烂的衣襟,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淫邪和得意。女孩脚下,一块破木板上歪歪扭扭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
一股怒火“腾”地直冲萧晟曦天灵盖!她最恨的就是欺凌弱小,尤其是这种下三滥的老瓢虫欺负未成年的小女孩!表面镇定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现代人的正义感和那点“表1”的强气属性占了上风。
“住手!” 萧晟曦猛地拨开最后两个人,冲进圈内,声音清亮(本音都忘了压,带着怒意),一巴掌狠狠拍在中年男人那只肮脏的咸猪手上!
“哎哟!” 男人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萧晟曦立刻将吓得瑟瑟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护在身后,杏眼圆睁,怒视着那男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给了银子是不假,但你看不到这位小妹妹都哭成什么样了吗?她还这么小!你如此暴力拉扯,还有没有点人性?有没有点王法!” 她指着地上写着“卖身葬父”的木板,“她是卖身,不是卖给你当牲口!”
“哪来的野小子!” 中年男人被当众驳了面子,恼羞成怒,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萧晟曦奇特的短发和装束,“敢管大爷我的闲事?滚开!二十两银子,人就是我的!想充英雄?行啊!拿钱来!二十五两!少一个子儿,今天连你一块收拾!” 他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纯粹看热闹,也有人悄悄后退,怕惹祸上身。
“二十五两?” 萧晟曦冷笑一声,那股“臭脾气”彻底上来了。她刚才还肉疼那一百两定金,现在被这老瓢虫一激,反而豁出去了!她一把扯下腰间刚捂热乎的钱袋,哗啦一下,从里面摸出两块成色十足的银锭(每锭十两)和几块碎银,掂了掂,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二十五两银子“啪”地一声扔在男人脚前的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拿着!二十五两,一分不少!多的五两,赏你了,就当给你买副好点的棺材板儿!” 萧晟曦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她环视四周,提高音量,“诸位街坊邻居都做个见证!银子我替他给了!人,我带走!从今往后,这姑娘与他再无瓜葛!他若再敢纠缠,便是强抢民女,该当何罪!”
“好!”
“说得好!”
“这公子仗义!”
“拿了钱快滚吧!别丢人现眼了!”
围观的人群被萧晟曦的豪爽和气势镇住,又被她的话语煽动,顿时爆发出叫好声和起哄声,矛头直指那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着地上白花花的银子,又看看群情激愤的众人和眼前这个虽然穿着古怪、眼神却异常清亮锐利的“小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当众被打脸,银子又被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地上,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小杂种!你找死!” 他眼中凶光毕露,彻底被激怒,也顾不上银子了,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朝着萧晟曦那张精致却写满怒意的脸狠狠砸了过来!
萧晟曦瞳孔骤缩!她刚才只顾着愤怒和嘴炮,完全忘了自己这160cm的小身板在绝对力量面前就是个战五渣!眼看那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僵硬,连躲闪都忘了!
完了!装逼遭雷劈!要破相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预兆地切入两人之间!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
“叮——!”
一声清越悠扬、带着凛冽寒意的金属颤鸣骤然响起!
只见一泓秋水般澄澈冰冷的剑锋,精准无比地横亘在了萧晟曦面前,剑尖距离中年男人挥出的拳头仅有毫厘之差!冰冷的剑光映照着男人瞬间变得惨白惊恐的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一个清冷得如同雪山冰泉的女声,不带一丝情绪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玉盘:
“拿着你的钱。”
“滚。”
“别让我说第二遍。”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和无形的威压,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整个嘈杂的街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
中年男人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珠子惊恐地瞪着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剑锋,又看向持剑之人。那是一个身着水蓝色劲装的女子,身量高挑修长(目测170cm以上),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素簪低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清丽绝伦却冷若冰霜的脸庞。她的眼神沉静无波,如同万载寒潭,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比那剑锋更让人心悸。
“咕咚。” 男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什么怒火,什么面子,在绝对的实力和这刺骨的杀意面前,统统化为了恐惧。他猛地收回拳头,像被烫到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到地上,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二十五两银子,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头也不敢回地狼狈逃窜,瞬间消失在街角。
“锵。”
又是一声轻吟,那柄寒气逼人的长剑已然干脆利落地归入鞘中,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蓝衣女子甚至没有多看萧晟曦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她转身,迈步,便要离开这喧嚣之地。那清冷的背影,与周围尚未从震惊中回神的嘈杂人群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冰山!当真是冰山啊! 萧晟曦这才从劫后余生的呆滞中回过神来,心脏还在狂跳。她看着那抹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冰蓝色身影,连忙扬声喊道:“多谢姑娘仗义相救!”
蓝衣女子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一般,很快便消失在街角,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如雪后松林般的气息。
萧晟曦碰了个软钉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行吧,冰山美人,惹不起惹不起。她的xp雷达对这类绝对零度的类型暂时没有反应,只有纯粹的感激和一点点被无视的小郁闷。
她甩甩头,不再多想,转身看向那个还蜷缩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小女孩。心头的怒火被浓浓的怜悯取代。
她蹲下身,尽量放柔了声音(用回了本音,带着天然的温柔):“小妹妹,别怕,坏人被打跑了。没事了,没事了。” 她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瘦骨嶙峋的背,触手全是硌人的骨头。
小女孩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
萧晟曦叹了口气:“你的事,我大概知道了。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好不好?” 她指了指自己,“你先跟着我,我找个地方让你洗个澡,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安顿下来,我们再慢慢说。之后你是想回家乡,还是想找别的活路,你自己决定,我不会强迫你。好吗?” 她的语气真诚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小女孩看着萧晟曦清澈的眼眸,听着她温柔的声音,虽然对方穿着奇怪,但眼神里的善意是真实的。她犹豫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小的手试探性地抓住了萧晟曦的衣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萧晟曦看着她这副依赖又惊惶的样子,心头一软。她站起身,牵起小女孩冰凉的小手(脏兮兮的也顾不上了):“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众人或敬佩、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注视下,挤出人群。萧晟曦感受着掌心那只瘦小冰凉的手,又看了看小女孩单薄破旧的衣裳和赤着的、沾满泥污的双脚,眉头微蹙。
酒楼暂时是去不成了。她改变计划,目标明确地朝着街边一家看起来干净体面的成衣铺走去。
得先给这孩子弄身暖和干净的衣服和鞋子。再找个地方让她吃饱、洗个热水澡…
这一百两定金,还没焐热,就要开始流水般花出去了。但看着身边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萧晟曦觉得,这钱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