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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期的念想·完 穿越女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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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舅舅说自己是独生子，没有妹妹。
外婆说我长得可爱但并不眼熟。
奶奶说都是因为我，爸爸才会没有自己的孩子。
家里的阿姨说至今未见过女主人……
可是他们说我没有妈妈，那我又是从哪来的呢？
1
我不信他们。
所以我又去问了爸爸。
“妈妈她会回来的。”爸爸看着我，声音温柔，“她只是……去了远方。”
我信。
但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不信。
不过她们信不信都不重要，爸爸说的话最重要啦。
哼，他们就是一群小屁孩。
2
我掰着手指数妈妈回来的日子，一眨眼已经上了要开家长会的小学。
“先生，明天小唯班级又要开家长会……夫人会来吗？”
书房里，王阿姨问爸爸。
后面那句是我让阿姨问的，随着年龄增长，我对妈妈更好奇了。
我贴着墙角探着脑袋，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爸爸不会说话。
爸爸才开口，他说。
“王阿姨，你明天有空吗？”
我听懂了，撒腿回到房间窝在被子里。
我觉得我很难过，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但我忍住了。
妈妈一定不喜欢爱哭的孩子呜呜呜……
3
一直到家长会结束之后。
“小唯，昨天给你开家长会的是你谁啊？”
两根食指相互绕着打圈，我有些不是滋味：“我们家的阿姨。”
“哇！”旁边的同学似乎很惊讶，“也太好了吧，昨天我妈参加完家长会直接就把我骂了一通，说我……”
她喋喋不休着，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又想哭了。
或许我该取名叫忍者小唯，这已经是我数不清第多少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
4
我的爆发是在一次放学后，那时候我上二年级了。
某天在学校跟人起了口角后，我赌气般没有上家里司机的车，自己悄悄走的小路。
在一个路口，我碰到了以前幼儿园的朋友。
她哭着和我打招呼，跟我抱怨，说她离家出走了，因为她的母亲给她报了不喜欢的补习班……
我蹲在她身边，静静地听着，什么也没说。
她会哭到什么时候呢，我还没想完，她妈妈来找她了。
她们好像冰释前嫌了。
明明她刚刚哭得那么惨……
我还是不懂，但我的眼泪却掉得比刚刚的她还狠。
我也想跟妈妈说话，哪怕是吵架也好。
我坐在她刚刚坐的地方哭，哭到爸爸找到我。
爸爸牵着我的手，走出了那条巷子。
我边走边哭，爸爸温柔地给我擦眼泪可他不问我为什么哭。
我断断续续哭到了家，结果他就这么把我放在客厅，接了一个电话去书房了！
我忍不了了。
“妈妈在哪里？”
我推开书房的门，大声质问爸爸。
爸爸挂断电话，显得很疲惫，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我愣神，好久没说话。
“会回来的。”爸爸最终移开了视线。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回答。
但我确实因此安分了很久，因为我又长大了一点。
我理解爸爸的，虽然偷偷哭过很多回了。
5
后来，外婆住院了。
爸爸带着我去看望外婆。
但其实我上初中后就没再跟爸爸去看过她了，因为她根本不认我这个外孙女。
不出意外地，外公将我们拦在了门外。
他不止一次地说不认识我和爸爸，可偏偏这次，我听着最为难受。
可能是因为舅舅在一旁说，我就是个不知道哪来的野孩子。
我跟爸爸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走廊安静得令人窒息。
“爸爸，妈妈她真的会回来吗？”我听见自己这么问。
如果回来的话，怎么还不回来呢……
身侧的人没有说话。
我也没再问。
6
外婆住了两个月的院后，去世了。
葬礼那天爸爸没有带我去参加，他在家里把自己喝得烂醉，我想从他口中套话，可他连喝醉了都很沉闷，最后是我先哭，然后爸爸也跟着哭。
我想，或许就是因为爸爸不爱说话又爱哭，妈妈才不想回来的。
7
我又长大了一些，小时候画在墙上的身高表也不够我量的了。
增长了的不只是个子。
那夜跟爸爸的彻夜长哭之后，我再也没问过爸爸关于妈妈的问题了。
因为我不再相信他。
我有了自己的判断。我认为妈妈或许是去世了，或许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我们身边，这种原因，爸爸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太多未知因素等着我去解开。
我知道爸爸房间有一个本子，他每天都会在上面写写画画，像是日记。可是我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并没有长篇大论:第一行写着日期，往下是空白，每一页都是如此，只有顶端标注日期。
我有一瞬间的莫名其妙。
本子最后一页夹着张照片，照片看不清脸，分辨不了性别，但因为是放在爸爸的柜子里，所以我非常仔细得观察。
照片背面有一串电话号码。
8
隔天。
我徘徊许久，终于走到老师面前：“老师，我没带作业……可以打电话让我妈妈送过来吗？”
我低着头，手指头在掌心抠了几下。
我撒谎了，作业本是我故意从书包里拿出去的。
“好。”但老师并未多想，她将手机递了过来。
我将那张照片背面的数字一个个按下。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我又念着号码反复拨了很多遍，但都没接通，我的记性很好。
9
“对不起老师，我没记住妈妈的号码，我还是打给家里阿姨吧。”
10
我后来又偷偷拿爸爸、阿姨和司机叔叔的手机打电话，得到的结果依旧如此。
我偏执地认为妈妈知道我会借机打电话给她，所以才换了号码。
于是继潜入爸爸房间之后，我又悄悄进入了爸爸的书房。
我一直很想知道书房里有什么，从我记事起，爸爸就很喜欢待在书房。
他不在的时候，书房即便没锁，我也不敢进去。
我翻了很久很久，没找到任何关于妈妈的东西。
却看见了一份收养协议。
签字的是姑姑。一个远方的、有婚姻的姑姑。而被收养人那一栏，是我的名字。
对这个姑姑有印象的原因是，爸爸每年都会带我去见她。
说不上多难过，因为一切都有了解释。
11
叛逆期来的好像有点晚，高一的第二个学期我开始打架，欠作业，逃课。
其实做这些并不能让我开心，但随着我违反校规的次数越多，来学校的终于不是阿姨而是爸爸后，我有点开心了。
又一次逃课后，我照例被抓。
老师颇为头疼，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输入的却是那个我烂熟于心却从没接通过的电话。
想起开学时幼稚地在家长联系表填下的号码，我撇撇嘴：“老师你打给我爸吧，我没有……”妈妈，其实爸爸也是假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师示意闭嘴了。
她将手机贴在耳边：“喂，您好，请问是顾小唯的妈妈吗？
“是这样的，顾小唯她……”
世界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我的脑子也有些不灵光了。
因为老师表现得太正常了，正常得像在打一个已拨通的电话。
12
眼眶中的液体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我又哭了。
上一秒还训斥我的老师匆匆挂断电话，安慰我:“你……唉，算了，这次跟你妈回家，先好好待在家反省一周吧。”
嗯？
“不行啊！老师呜呜呜我不要就这么见我妈……”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师拍拍我的背:“这会儿知道怕了，以后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不是啊老师呜呜呜。”我不想这幅德行见我妈，我想跑的，但是我跑不动。我这才意识到，对于见她，我是渴望的。
哪怕不是亲生的……一想到这又想哭了，好吧我已经在哭了呜呜呜。
13
没人来。
我一直等到了天黑，等到学生下课，等到老师下班，等到爸爸过来。
14
爸爸搂着我叹气。
15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电话卡一直不使用的话是会重新投入市场，被别人使用的。
那次接电话的也不是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