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第 1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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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多机场的出发大厅人声嘈杂。
广播里一遍遍重复登机提醒，行李箱滚轮在地面摩擦出持续而低沉的声响，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时间线。
萧迪和小妮快步穿过人群时，一眼就看见了林佩琦。
她站在航班资讯屏下，外套扣得一丝不苟.
萧聿和小瑾手拉着手，站在不远处。还沉溺在新婚的他们偶尔脸贴着脸说着悄悄话。
小妮松了一口气，小跑过去。
“妈。”
林佩琦转身，轻轻抱了她一下。
“护照拿到了？”
“拿到了。”小妮点头。
林佩琦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萧迪。
“迪儿。”
“让聿儿陪我飞伦敦吧。”
“我想在那里，静一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小妮愣住了。
萧迪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太熟悉伦敦了。
那是他成长、求学、建立秩序感的地方。治安、环境、制度——理性上，他从不怀疑。
可此刻的问题，从来不只是“城市”。
而是时间、距离，和无法掌控的变量。
萧振邦还在温哥华。
James尚未退场。
姜维维的影子始终悬在暗处。
而他自己——
萧氏的管理不能空窗。
李孟和四个孩子在国内。
外婆年事已高。
岳父和他们住在一起。
天高路远。
这一刻，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他不能同时站在所有地方。
萧迪沉默着。
那沉默不是犹豫，而是权衡。
林佩琦看着他的侧脸，察觉到什么。从前的雷厉风行，独来独往的女企业家，萧迪成为她的依靠，她不能一边需要他一边又自说自话。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走近他一步。
声音低了下来。
“迪儿。”
“妈这样，是不是太任性了？”
她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强势，只有一种难得的请求。
“你说。”
“妈都听你的。”
这一句话，让萧迪的心口微微一紧。
他意识到——她不是在问“能不能去伦敦”。
她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能被允许，为自己做一次选择。
萧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情绪已经被他收回理性。
“没。”
他说。
“妈。”
语气很轻，却很稳。
“我陪你去。”
林佩琦一怔。
他继续说下去，像是早就把方案算清楚了：
“我们在那边待三天。”
“你静一静。”
“萧聿陪小妮先飞回家。”
小妮下意识想开口，却被萧迪一个眼神按住。
那不是命令。而是安抚。
林佩琦看着他，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松动。
不是轻松。
而是被接住的安心。
“你不用勉强。”她低声说。
“我知道你事情多。”
萧迪摇头。
“不是勉强。”
他说得很清楚。
“是我该做的。”
广播声再次响起。
航班信息更新。
萧迪挽着母亲的手臂走向改签柜台，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母亲要的不是保护。
而是被允许，暂时离开战场。
而他，能给她的，不是劝阻。
是陪同，是完成这一生亏欠她的养育之恩。
周末的早晨，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洒进餐厅。
餐桌上摆着简单却精致的早餐：温热的牛奶、切得整齐的水果、刚烤好的吐司。
安安和昊昊坐在高脚椅上，一人一份，吃得专注又认真。
这是他们从小必须养成的习惯——吃饭的时候，不玩、不闹。
婴儿床旁，三个月大的静静和和刚喝完母乳。
两个小女孩安静得几乎不像双胞胎。
她们躺在柔软的垫子里，小手小脚慢慢挥动，像是在跟世界打招呼，又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李孟拿起手机，忍不住拍了几张。
安安低头认真抹了一下嘴，抬头问：
“妈妈，是不是要传给爸爸？”
李孟笑了笑。
“嗯。”
视频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萧迪。
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先听到他略带歉意的声音：
“孟。”
“妈临时想去伦敦安静几天，我们现在正要前往登机口。”
他说得很轻，显然也知道——原本答应的“晚点回家”，又要延后了。
餐桌另一端，安安和昊昊立刻竖起耳朵。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几乎是同时——
“耶！”
李孟愣了一下。
“你们两个。”她忍不住问，“爸爸不回家，你们这么开心？”
昊昊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开心一点点。”
安安立刻补充，语气理直气壮：
“不是不想爸爸。”
“是爸爸在家，我们的时间表会变。”
李孟挑眉：“变什么？”
“画画课会加练。”
“游泳要计时。”
“棒球要姿势还要跑不停。”
“钢琴弹了一首接一首。”
安安一项一项数得清清楚楚，显然是早就总结过。
昊昊点头点得很用力：
“对。”
“爸爸回来，我们就没有自由时间玩玩具了。”
李孟忍不住笑出声。
“那妈妈呢？”
安安歪着头，想了一下，很诚实地说：
“妈妈会帮我们挡一下。”
“但挡不久。”
“爸爸会说——‘规则是规则’。”
电话那头，萧迪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他轻轻清了清喉咙。
“谁说——”
“没有新的功课？”
这句话一出来，餐桌那头瞬间安静。
安安和昊昊同时僵住。
那不是吓。
是被当场抓包的心虚。
安安先反应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爸爸……你不是在机场吗？”
“机场也能布置功课。”萧迪语气不疾不徐。
昊昊的眼圈开始泛红。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那种——
算盘打错了的委屈。
“我们功课都有做完。”他声音有点抖，“每天都有检查表。”
安安立刻补充：
“外公也有签名。”
这时候，外公已经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他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前。
“怎么啦？”
“谁欺负我的小心肝了？”
安安忍着哭，很有礼貌地说：
“外公，爸爸要加功课。”
外公立刻皱眉，看向李孟。
李孟差点笑出声，只好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说：
“好了，你饶过他们吧。”
“就当给他们放三天假。”
“你看，外公都快替他们心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萧迪叹了口气。
“安安。”
“昊昊。”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严肃，却不再有压迫感。
“听好了。”
两个孩子立刻站直。
“放假三天。”
“但要听外公的话。”
“作息不能乱，东西要自己收。”
他停顿了一下，补上关键一句：
“如果不乖——”
“功课加倍。”
话音刚落。
两双原本含着泪的眼睛，瞬间亮了。
安安立刻举手：“保证乖。”
昊昊点头：“保证听外公的话。”
外公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孩子已经笑得眉眼弯弯。
仿佛刚才的委屈从未发生。
李孟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柔软下来。
电话那头，萧迪低声说了一句：
“孟。”
“辛苦你了。”
她笑了笑，看着餐桌旁的孩子、怀里的婴儿、还有护短的父亲。
“不辛苦。”
她轻声说。
“家里，很热闹。”
电话挂断。
阳光继续落在餐桌上。
这一刻，没有豪门，没有风暴。
只有一个被规则包围、却依然被爱托住的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