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清川晏如》长夜太白

1、一见

　　枕川清和攥着食盒的手指有些发白，木门板上还留着前任老板钉的菜价表，边角卷得像片枯树叶。

　　清和深吸了口气，闻到院里飘来的草木灰味，新老板大约在收拾灶膛。

　　“请进。”

　　男声比想象中清冽，像山涧里浸过的石头。清和推门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廊下挂着的鱼干晃了晃，然后她就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那人正蹲在灶台边垒砖块，灰黑色的炉渣沾了点在他手背上，衬得指节愈发分明。他抬头时额前的碎发滑下来，露出光洁的额头，鼻梁高挺，唇线抿得很直，是种近乎冷淡的清秀。可那双眼睛太亮了，像落了雪的湖面，冷不丁照见人心里去。

　　清和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手里的食盒差点没端稳。她原先是准备了一肚子话的，自家菜圃的萝卜有多水嫩，早上现摘的菠菜带着露气，若是长期供货，价格还能再商量……这些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变成了没头没脑的一句：“我、我是卖菜的。”

　　男人站起身，个子很高，灰布短褂的领口敞着，露出一点锁骨。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清和的脸颊发烫。她这才想起手里的食盒，忙递过去：“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用自家种的红豆和得馅儿的，不成敬意……想问问您这儿，要不要蔬菜？”

　　“富冈义勇。”他报了名字，接过食盒时指尖碰到了清和的手，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过来，清和猛地缩回手，指尖还留着那点凉意。“开炉端屋，需要蔬菜。”

　　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却让清和松了口气，连带着心跳都稳了些。她赶紧点头，语速快了起来：“那太好了！我叫枕川清和，家里有菜圃，还有一块祖传的草药圃，家中有四个弟弟妹妹……不是，我的意思是，菜很新鲜，您要是信得过我，我明天一早就送些过来让您看看？”

　　话说出口才觉出不妥，哪有人一见面就提家里的情况。清和懊恼地抿抿唇，却见富冈义勇已经拆开了食盒。糕点做得很精致，看得出制作者的用心，红豆沙的颜色透着温润的红，他拿起一块，入口时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明日辰时送来。”他说，算是应了。

　　清和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院门，站在巷口的老樟树下，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汗湿了。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心里却像揣了块刚出炉的烤年糕，暖烘烘的。

　　她想起富冈义勇低头吃点心的样子，阳光落在他侧脸，把那点冷淡的轮廓都镀得柔和了些。这和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一样。

　　不是菜市里吆喝着讨价还价的小贩，也不是邻村那些咋咋呼呼的庄稼汉。他身上有种沉静的气场，像经历过很多事，却都藏在那双干净的眼睛后面。

　　清和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笑了。前三个老板走的时候，她蹲在菜圃里数着欠的米钱掉眼泪，今天却觉得，或许这次会不一样。

　　至少，明天可以借着送菜的由头，再来看一眼。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菜种，那是今早特意留的优质萝卜种，想着若是富冈先生愿意，或许可以在院里种上几畦，这样就有借口常来了。

　　巷尾传来二弟喊她回家的声音，清和应着，脚步轻快地往家跑。风吹起她的发梢，带着点红豆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