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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和师弟胡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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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楼云是被一阵饭香馋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在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脖子硌得慌。定睛一看,是祝清辉的肩膀——后者还在抄书,笔走龙蛇,神情专注,仿佛肩上扛着个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几时了?”锦楼云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
“辰时三刻。”
锦楼云一愣,彻底清醒了:“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做什么。”祝清辉笔下不停,“你又不帮忙。”
锦楼云低头一看,桌上那摞书册已经矮了大半,旁边整整齐齐叠着厚厚一沓抄好的纸张,少说也有七八十遍。他自己的那一堆才抄了不到二十遍。
“你、你抄了一夜?”
祝清辉没说话。
锦楼云凑过去看他的脸,眼下果然有淡淡的青痕,眼底也有些血丝。
祝清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像是在问“你又发什么疯”。
锦楼云被他看得一噎,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半天憋出一句:“……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就往外冲。
祝清辉伸手一捞,拽住了他的袖子。
“门锁着。”
锦楼云回头看了看那扇门。
对,锁着的。从外面锁的。掌戒师叔昨天走的时候亲自上的锁,钥匙揣走了。
他挠了挠头,目光转向窗户。
祝清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一皱:“那窗户只能钻狗。”
“谁是狗?”
“你。”
锦楼云笑了,笑得理直气壮:“狗就狗,给师弟找吃的,当狗怎么了?”
说着就要往窗户那边走。
祝清辉拽着他的袖子不放。
“锦楼云。”
“嗯?”
“我有。”
锦楼云一愣,回头看他。
祝清辉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锦楼云打开一看,是两个馒头,还温的,压得有点扁,但干干净净。
“你什么时候……”
“早上有人来送水,让捎的。”
锦楼云捧着那两个馒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看馒头,又看了看祝清辉眼底的青痕,再看回馒头,喉结动了动。
“易和。”
“嗯。”
“你……”
“吃不吃?不吃还我。”
锦楼云二话不说,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吃,怎么不吃,我师弟给的,毒药都吃。”
祝清辉收回目光,继续抄书。
锦楼云啃完一个馒头,又把另一个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不饿。”
“一夜没睡还不饿?你背着我飞升了?”
祝清辉没接。
锦楼云也不恼,就那么举着馒头,杵在他嘴边,一副“你不吃我就不撒手”的架势。
僵持了三息。
祝清辉终于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辟谷不也可以不吃饭,谁说一定就是飞升。“
锦楼云没理他,反正满意了,把剩下的半个往他手里一塞,自己拿起笔,也开始抄。
“还剩多少?”
“十几遍。”
“咱俩一块,中午前能完事。”
“嗯。”
“抄完了干嘛去?”
祝清辉笔下顿了顿,抬眸看他:“你还想干嘛?”
锦楼云笑得眉眼弯弯:“难得下山三天,不干点什么,对得起掌戒师叔的一片苦心吗?”
祝清辉看了他两息,收回目光,淡淡道:“你又想闯祸。”
“哪有。”锦楼云一脸无辜,“我就是想带你去镇上吃顿好的。张屠户家的烧鸡,你昨儿买的那个,我还没吃够呢。”
祝清辉没说话。
锦楼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再说了,掌戒师叔不在,师父这两天闭关,整个松风派就是我最大。我不带着你,谁带着你?”
“……”
“去不去?”
祝清辉笔下不停,过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
锦楼云笑得更开心了,埋头开始狂抄,笔尖都快飞出火星子。
午时刚过,最后一遍抄完了。
锦楼云把笔一扔,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吧响了几声。他活动着脖子走到窗边,从那两根断掉的木条中间往外看——后山静室偏僻,这个时辰没人来。
“走走走。”他转身拉起祝清辉,“趁没人,赶紧的。”
祝清辉被他拽起来,脚步却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抄好的纸张。
“怎么了?”
“就这么放着?”
“不然呢?”锦楼云眨眨眼,“你还想给师叔摆个好看点的造型?”
祝清辉没应声,走过去把那一百遍整整齐齐叠好,最上面压上一块镇纸,这才转身回来。
锦楼云看着他那股认真劲儿,忍不住笑:“易和,你这样显得我很不靠谱。”
“不用我显得。”
锦楼云噎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走走走,下山下山,请你吃烧鸡,堵住你的嘴。”
窗户那两根断掉的木条,昨天被锦楼云悄悄复原了,从外面看跟好的似的。他把木条取下来,先钻了出去,回头伸手接祝清辉。
祝清辉没接他的手,自己轻轻巧巧翻了出来,落地无声。
锦楼云收回手,也不恼,拍拍衣服就往后山小径走。
“走这边,绕开演武场,从后山小路下去,直接到北镇。”
祝清辉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问:“你早就想好了?”
锦楼云回头冲他一笑:“那当然。你以为我是临时起意?昨儿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想好了。”
祝清辉没说话。
锦楼云边走边回头看他,忽然问:“易和,你跟我出来,不怕挨罚?”
“怕什么。”
“万一被发现了呢?”
“那不有你吗。”
锦楼云一愣。
祝清辉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语气淡淡:“你闯的祸,你负责。”
锦楼云站在原地愣了两息,忽然笑着追上去,又揽住他的肩膀:“行,我负责。回头师叔要罚,我替你挨戒尺。”
“不用。”
“怎么不用?”
“我自己挨。”
锦楼云又愣住了。
祝清辉毫不留情面补了一句“估计还没打你一下就乱叫。”
“哎,你要是这么说话我就真的没法理你了!”
祝清辉已经走到前面去了,青衫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背影修长挺拔。
山风从林间穿过,吹动少年人的衣角和发丝。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点点。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北镇离松风派后山不远,翻过一个山头就到了。镇子不大,但五脏俱全,有酒肆、茶楼、布庄,还有张屠户那间永远排着队的烧鸡铺子。
锦楼云轻车熟路地带着祝清辉穿过几条小巷,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小铺子门口。
铺子前排着七八个人,香气从里面飘出来,馋得锦楼云吸了吸鼻子。
“等着,我去排队。”
祝清辉一把拽住他:“我去。”
“为什么?”
“你容易被认出来。”
锦楼云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松风派的弟子服,青底白边,袖口绣着松纹,整个北镇没人不认识。
他挠挠头:“也是。那你帮我带两只,我去那边的酒肆等你。”
祝清辉皱了皱眉:“又喝酒?”
“就一壶。”锦楼云竖起一根手指,“一小壶。解解馋。”
“……”
“好不好嘛,易和——”
祝清辉面无表情地别开眼:“随你。”
锦楼云笑着拍拍他的肩,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喊:“我在老地方等你!”
祝清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转身去排队。
老地方是镇东头一间小酒肆,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寡妇,嗓门大,心眼好,跟锦楼云熟得很。祝清辉拎着两只烧鸡找过去的时候,锦楼云已经坐在角落里喝上了。
见他进来,锦楼云眼睛一亮,冲他招手:“易和,这儿!”
祝清辉走过去坐下,把烧鸡往桌上一放。
锦楼云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撕下一只鸡腿就往嘴里塞,边嚼边把另一只往祝清辉手里塞:“吃吃吃,趁热。”
祝清辉接过鸡腿,没急着吃,先看了看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大半。
“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锦楼云含含糊糊心虚地说,“就半壶。”
“半壶?”
“真的就半壶。”锦楼云眨眨眼,“剩下的半壶留着晚上回去喝。”
祝清辉看着他,没说话。
锦楼云被他看得心虚,低头啃鸡腿,啃了两口又抬起头,笑嘻嘻地说:“易和,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你还知道怕?”
“当然知道。”锦楼云理直气壮,“我最怕你了。”
祝清辉的耳根似乎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样子,低头咬了一口鸡腿,没接话。
锦楼云趴在桌上歪着头看他,忽然说:“易和,你吃东西的样子真好看。”
祝清辉的咀嚼顿了顿。
“比那些世家公子都好看。”锦楼云继续说,
“他们那些都是装出来的,你是真的。”
“……吃你的。”
“真的真的。”锦楼云坐直了,认真地看着他,“你说你,长得好看,资质又好,人又聪明,还这么讲义气——你怎么就摊上我了呢?”
祝清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也想知道。”
锦楼云一愣,随即笑倒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祝清辉看着他笑,嘴角似乎也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
两人吃完一只烧鸡,另一只让老板娘用油纸重新包好,揣进怀里。锦楼云结了账,拉着祝清辉往外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暮色四合,镇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回去吧。”祝清辉说。
“嗯。”锦楼云点点头,走了两步,忽然停下,“等等。”
“怎么了?”
锦楼云盯着巷子口那间铺子,眼睛亮晶晶的:“那不是卖桂花糕的吗?”
祝清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卖桂花糕的。铺子前排着几个人,香气飘过来,甜丝丝的。
“你想吃?”
锦楼云点点头,又摇摇头:“想是想,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身上没钱了。”锦楼云摸摸荷包,讪讪一笑,“刚才买酒花光了。”
祝清辉看了他两息,转身往那间铺子走去。
锦楼云一愣:“易和?”
“等着。”
祝清辉头也不回地挤进了排队的人群。
锦楼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青衫少年老老实实排在队伍最后面,神情淡漠,身姿挺拔,跟周围那些说说笑笑的小镇居民格格不入。
他忽然觉得胸口又热了。
这个人啊,明明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却总是这样。
嘴上说着“随便”,手里却什么都做了。
锦楼云靠在墙边等着,看着祝清辉一点点往前挪,挪到柜台前,指了指桂花糕,掏出几枚铜板,接过油纸包,转身往回走。
暮色里,他穿过人群走来,青衫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一直落在这个方向。
锦楼云忽然想起好多年前那个月夜。
那时候祝清辉刚入门没多久,还是个半大孩子,成天板着脸不说话。有一回锦楼云被罚抄书,抄到半夜困得不行,第二天醒来却发现剩下的几遍已经抄完了。
他问是谁抄的,没人承认。
后来他悄悄去问掌戒师叔,掌戒师叔说那几天夜里只有一个人去过静室——是祝清辉,去给关禁闭的人送水。
锦楼云那时候才十岁出头,不懂什么叫感动,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干什么都想带着这个冷着脸的小师弟。
爬树掏鸟窝,带着他。
偷溜下山玩,带着他。
闯了祸挨罚,也带着他。
带着带着,就带到了现在。
“想什么呢?”
祝清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锦楼云回过神,发现祝清辉已经站在面前了,手里举着那包桂花糕,正看着他。
“没什么。”锦楼云接过桂花糕,打开拈了一块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好吃!易和你也吃。”
他把桂花糕递到祝清辉嘴边。
祝清辉微微别开头:“太甜。”
“不甜不好吃。”锦楼云又往他嘴边递了递,“就一块,尝尝。”
祝清辉迟疑了一下,终于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
“……尚可。”
锦楼云笑了,把剩下的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糖粉,揽住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再晚该被发现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暮色渐深,山路渐渐暗下来。锦楼云拿出火折子点了盏小灯笼提着,光晕昏黄,照着一小片前路。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锦楼云忽然停下来。
“易和。”
“嗯?”
“你说……”锦楼云看着远处松风派的灯火,顿了顿,“咱们这样,能一直下去吗?”
祝清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什么一直下去?”
“就是……”锦楼云想了想,“我闯祸,你陪我。你挨罚,我陪你。一起喝酒,一起吃烧鸡,一起抄那些抄不完的书。”
祝清辉没说话。
锦楼云转头看他,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难得有几分认真:“易和,你会一直在吗?”
祝清辉看着他,目光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有些深。
过了很久,久到锦楼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你“不是说过了吗。”
“说什么?”
“咱俩一直这样。”
锦楼云一愣。
祝清辉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传来,淡淡的,却清清楚楚:
“我答应了。”
锦楼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青衫背影走进夜色里,灯笼的光在他手中晃了晃,忽然笑了。
他快走几步追上去,又揽住那个肩膀。
“易和。”
“嗯。”
“你真好。”
“……”
“真的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闭嘴。”
“就不闭。”
“锦楼云。”
“嗯?”
“……回去的路走反了。”
锦楼云一愣,抬头看了看四周——确实走反了,这不是回后山静室的路,是往山门前山的方向。
他讪讪一笑:“那什么,我故意的,想多走走。”
祝清辉看了他一眼,没戳穿,转身往回走。
锦楼云跟在他身后,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
夜风从林间穿过,吹动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松风派的晚钟,一声一声,悠远绵长。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灯笼的光晕跟着他们移动,忽明忽暗。
走在前面的那个,步伐沉稳,背影清瘦。
走在后面的那个,脚步轻快,目光一直落在前面那人身上。
他忽然想,如果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再长一点,再走一会儿。
就他们两个人,一直走下去。
可惜山路再长也有尽头。
两人悄悄从后山小径摸回静室,翻窗进去,刚把木条复原,外头就传来了脚步声。
锦楼云和祝清辉对视一眼,迅速坐回桌前,拿起笔,装作正在抄书的样子。
门锁响了两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掌戒师叔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地扫视着静室。
一切正常,两个少年正埋头抄书,桌上堆着厚厚一沓抄好的纸张。
“抄了多少了?”
锦楼云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师叔您回来啦?一百遍都抄完了,您检查检查?”
掌戒师叔走过去翻了翻那沓纸,确实是整整一百遍,字迹工整,没有偷工减料。
他狐疑地看了锦楼云一眼:“你没耍什么花招吧?”
“师叔您这话说的,”锦楼云一脸无辜,“弟子在面壁思过,能耍什么花招?老老实实抄书,老老实实反省,一晚上都没睡呢,您看我这黑眼圈。”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下——确实是有的,只不过不是抄书抄的,是枕着人家肩膀睡出来的。
掌戒师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祝清辉,眉头微皱:“你怎么在这儿?”
祝清辉放下笔,起身行了一礼:“回师叔,弟子来给大师兄送饭。”
“送饭?”掌戒师叔目光落在桌上——那儿确实放着两个空碗,是锦楼云早上吃完馒头后顺手放的,“谁让你送的?”
“没人让。”祝清辉神色平静,“弟子自己来的。”
掌戒师叔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哼了一声:“行了,抄完了就回去。下次再让我抓住,连你一块罚。”
“是。”
祝清辉又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锦楼云在身后喊:“易和,明天见啊!”
祝清辉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走了。
掌戒师叔看着锦楼云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想有明天?明天继续给我面壁!”
锦楼云眨眨眼:“师叔,一百遍抄完了,不是能出去了吗?”
“一百遍是补你擅自外出的过。”掌戒师叔冷笑一声,“你偷酒那档子事还没完呢。”
掌戒师叔满意地看着他的表情变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去戒律堂领十戒尺,领足一个月。抄书照旧,每天十遍。”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锦楼云坐在原地愣了半天,忽然笑出声来。
一个月,每天十遍,那就是三百遍。
加上之前的一百遍,就是四百遍。
再加上偷酒那档子事的后续处罚——他估摸着,这半年是别想下山了。
但他一点不慌。
因为有人会来陪他。
果然,第二天一早,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祝清辉端着早饭走进来,脸上淡淡的,像是来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锦楼云靠在窗边,冲他笑:“易和,你来啦?”
“嗯。”
“师叔又让你来的?”
“嗯。”
“他没说连你一块罚?”
“说了。”
锦楼云一愣:“说了?说什么?”
祝清辉把早饭放到桌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说让我陪着你抄,抄不完加罚。”
锦楼云愣住了。
祝清辉已经坐下来,拿起笔,翻开书册,开始抄今天的十遍。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锦楼云看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祝清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皱眉:“看什么?”
锦楼云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
“没什么。”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拿起笔,肩膀挨着肩膀,“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祝清辉垂下眼,笔下不停。
过了片刻,他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传来松涛声,一阵一阵,像是这山间亘古不变的呼吸。
静室里,两个少年并排坐着,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日影一寸一寸移动,时光一点一点流淌。
那些抄不完的书,挨不完的罚,闯不完的祸
都不算什么。
因为有你在。
可恶的师叔,我们阿苑才10岁也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