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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重生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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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死前,柯允的脑海里闪过了自己的一生。
他的不幸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回忆最终定格在许知远的那句刺耳的宣告——“他是个聋子。” 自那之后,一切都失控了:同学们的欺凌,父亲的视若无睹,连同自己懦弱的性格,一步步将他推入了深渊。
意识逐渐涣散,眼皮重若千斤。柯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呢喃道:“若有来生……我……绝不……重蹈覆辙……”
……
柯允意识清醒时,正被推着向前走。他下意识的回头抓紧那个推他的手臂,映入眼帘的竟是这辈子绝无可能再见的面孔:柯建成。
“爸,你怎么在这?”柯允脱口而出,目光扫过这富丽堂皇的大厅时,才猛地察觉不对劲。
柯建成没理他,堆起笑脸,对前方的人说了几句抱歉。待那人走远,他立刻换上恶狠狠的嘴脸,压低声音警告道:“柯允,这是我第一次正式带你拜访你李阿姨,你别给我作妖。不然有你好受的。”
柯允怔在原地,用手狠狠掐了自己的脸颊一下,清晰的痛感传来。
一切都是真的,难道他真的重生了?
他慌忙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赫然在目:2022年7月12日。
他真的重生了,穿回了3年前,高三开学的前一天。
柯建成自顾自往前走,回头见柯允还呆愣愣地站着,不耐烦地咒骂:“死崽子,磨蹭什么!还不快跟上!”
看着柯建成的背影,柯允翻了个白眼,他这个爸,典型的窝里横,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各种不作为,等到妈妈去世了,又舔个脸去追求家里富裕的李依。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又沾上了赌博的恶习,与李依离婚后,渐渐输尽了家产,还欠下三百万赌债,将债务推给了柯允,自己躲到了深山老林中
柯允暗暗攥紧了拳头,眼神坚定。既然上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他一定要改变命运的轨迹。
……
“这就是小允吧。”一个约莫四十岁的贵妇人说道,她身后跟着一个与柯允年纪相仿的女孩。
“这是我女儿,李诗琪。琪琪,以后你们同校,姐弟间要多照应着点。”
李依说着,轻轻将女儿往前推了半步。李诗琪并未回应,反而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客运,目光带着审视。
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柯允率先打破沉默,伸出手道:“你好,我叫柯允。”
李诗琪只是微微颔首,依旧一言不发。
“太太,晚饭已经做好了。”
佣人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尴尬的僵局,几人都默不作声地向餐桌走去。
饭桌上,柯建成和李依两人如胶似漆,柯建成殷勤的给李依夹菜、盛汤,眼神中满是爱意。为了维持慈父人设,柯建成顺手也给柯允和李诗琪夹了菜。
看着盘子中绿油油的芹菜,柯允的筷子停在半空,纹丝未动。
柯建余光扫过,原本带笑的脸没了表情。
“怎么了?是不合口味吗?”
柯允点了点头,默默把盘中的芹菜夹了出去。
“嗯,我对芹菜过敏。”
“现在的孩子就是矫情,我们那个时代哪有过敏一说啊,多吃几顿什么都好了。”柯建成语带讥讽,又夹了满满一筷子芹菜重重放进柯允的盘中。
“我说了,我吃不了,我对芹菜过敏,吃了可能会死。”
柯允深呼吸一口,他早该知道他这个爹有多么得不讲理。解不解释与他而言,都是一样的。
柯建成才不管什么过敏,在他看来,这个三年没见的儿子敢一次又一次的顶嘴就是没把他这个爸放在眼里。
“啪!”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作响,怒吼道:“柯允!你别给脸不要脸!别人都能吃,就你金贵?我告诉你,今天这芹菜,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李依看着好好的一顿饭被柯建成弄得气氛有些尴尬,连忙轻拍柯建成的胸口,想要缓和一下父子间的矛盾,柔声劝道:“好了好了,孩子不吃就算了,何必动这么大火。”
柯建成充耳不闻,手指直直戳向柯允,脸涨得通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我最后再说一遍!给我吃!听见没有?”
柯允看着这个上一世置自己于死地的人,他的自负和愚蠢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今天柯允非要好好治一治他,也是为上一世的自己出口气。
柯允突然起身,冲出餐厅。片刻后,他捧着一把花园里新鲜的泥土跑了回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将土倒在了柯建成面前的盘子里,与精致的菜肴混作一团。
他直视着父亲瞬间铁青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你如果把这土吃了,我就吃芹菜。”
柯建成怒目圆睁。
“长征时多少先烈在条件困难的时候吃泥土饱腹,你怎么吃不得?大家都能吃怎么就你不能吃?我就说,现在的人就是矫情,可比不了上一辈的硬气啊。”
柯建成牙齿咬得咯咯响,濒临爆发边缘,手指颤抖地指着柯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着柯建成这副狼狈的模样,柯允心底几乎要大笑出声。原来反抗的感觉这么爽!上一世的自己畏畏缩缩,拼命讨好父亲、讨好同学,换来的却是轻视与践踏。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内耗自己,不如稳定发疯!
想到上一世自己过敏时浑身爬满红疹,钻心般得痒导致夜不能寐的痛苦……他要让柯建成也尝尝这滋味。
可真是遇到瞌睡递来枕头,看着餐桌上的木耳,柯允心中生出一个好点子。
柯允换上一副惶恐不安的神情,他飞快地夹起一筷子木耳放进自己碗里,又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碗递到柯建成面前,同时深深弯下腰,90度鞠躬,声音颤抖:“对不起,爸爸!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说话。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您吃口木耳,顺顺气吧。”
李依见状,立刻伸手接过那碗木耳,顺势打着圆场:“好了好了,孩子都认错了,你就吃两口消消气嘛。”
柯建成胸膛剧烈起伏,狠狠剜了柯允一眼,但碍于李依的情面,他终究还是阴沉着脸,勉强扒拉了两口碗里的木耳。
几乎在吞咽下去的瞬间,柯建成裸露的皮肤——先是耳廓,紧接着脸颊、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大片可怖的红疹,可谓是触目惊心!他呼吸变得粗重艰难,脸色又红又紫,双眼翻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砰”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建成!”“先生!”李依和佣人们失声尖叫,餐厅顿时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打电话,在一片混乱中,柯建成被匆匆抬上了呼啸而来的救护车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餐厅,瞬间冷清,两个主角离场,无人再有心思动筷。
李诗琪叫来佣人收拾狼藉,随后走到柯允面前,用下巴随意指了个二楼楼梯口的房间,语气随意:“那个房间,你的。”
柯允拖着自己的行李上到二楼,看到记忆中的房间,长长叹出一口浊气。今天这关算过了,可等到柯建成回来,他又该怎么办。
思绪未定,门外突兀响起李诗琪毫无温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对了,明天早上8.00到校,你记得定个7.20的闹钟和我一起走。晚了我可不等你。”
学校,对,柯建成…只是眼前的麻烦,同学们的霸凌也要有个解决方法。
柯允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他翻开书包,取出纸笔。忙了一天,此刻终于有片刻安宁,能梳理这荒诞的重生事迹。
上一世,柯允15岁时遭遇了车祸,夺走了左耳的听力。十六岁,母亲离世,随后跟着外婆生活,直到外婆撒手人寰。他就像个离岸的船,总是在漂泊,最后没办法才被推给了父亲。本想好好适应新环境,又因过敏延迟入学一周。踏入新班级,等待他的是同学的疏远。柯允一开始不知道原因,后来在许知宁口中得知,是许知远散播了他的残缺和家庭。在同学若有若无的排挤中,本就吃力的学业到后来更是一落千丈。饶是如此,他也想考个大学给逝去的母亲争光。
可老天总与他作对,柯建成赌博消失了一个月后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把他卖给了高利贷。三百万的负债,如山压顶。他只能不停的打工、换住处,如同一个阴沟里的老鼠,想着总有一天可以自由。可债主的穷追不舍,让他一刻也不敢放松。直到那晚被堵在楼道中,一个混混头子想要强迫他,他挣扎着跑出楼道,结果被驶来的车创倒在地。在意识弥留之际,柯允听到那混混头子向电话那头的人谄媚问好:“许知远老板。”
思绪回迁,一滴浓墨从笔尖坠落,在雪白的纸页上晕开污迹。
柯允的眼神骤然冰寒,手腕用力,在墨渍旁重重写下三个字,力透纸背:
许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