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天空》深南之风

43、醒来 啊！好

　　啊！好舒服的觉啊！好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
　　哎哟！全身好酸，好痛！谁趁她睡觉时揍她了？有胆出来单挑！乘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愤愤睁开眼睛，看见了洁白的罗帐和翻飞的白纱，绯儿一愣，这幕情景好熟悉。瞪着这一片洁白半晌，前尘往事流入脑中，“啊！”她猛地坐起，引来骨骼的阵阵抗议：“亚利安？！亚利安怎么样了？！”
　　“您醒了？绯儿小姐。我在这里，我没事。”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有人回答了。
　　转头看去，小男孩站在床边，笑眯着眼，又是好熟悉的一幕。
　　一把抓过男孩，绯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终于确认了亚利安的平安无事。
　　“太好了，你没事！”她总算安心了，释然的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
　　见状，亚利安急了：“绯儿小姐，您不要再哭了，再哭下去眼睛真的会坏掉啊。”
　　“亚利安，你对我真好。”见他这么关心她，她柔柔地一笑，倏尔笑容收敛：“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你差点丧命的，真的很对不起。”
　　“绯儿小姐怎么说这种话，是小姐救了亚利安才对啊。”亚利安动情道，眼里是浓浓的感激。“小姐不但冒险跳到河里把我救上来，而且听说那时我已经没气了，是小姐用奇妙的方法才把我救醒的，大家都说是奇迹呢。如果不是小姐，亚利安早就死了，亚利安该向小姐说谢谢的！”
　　“不，你不要这么说，这么说让我好惭愧。如果不是因为你要保护我，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保护您是亚利安的责任呀，父亲从小就教我，主人就是一切，为了保护主人，即使付出我们的生命也在所不惜。现在绯儿小姐是亚利安的主人，所以，亚利安要保护绯儿小姐。”
　　绯儿心中不悦，对他们这种主重仆轻，即主人生命是块宝仆人生命是根草的观念深深感到不以为然。她正色道：“亚利安，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很宝贵的，都不能轻言放弃。亚利安，答应我，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珍惜自己的生命。”
　　在绯儿的逼人视线下，亚利安只得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看亚利安的样子，就知道他嘴里答应，但未必就听进去。不过，她也算是尽到了告知的义务了，至于别人的想法能否改变，那已不在她的原则范围之内了。她的原则是每个人都有思想的自由，她提出自认为是正确的看法，却仅是点到为止，不勉强别人接受她的观点。
　　她接过亚利安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满是泪痕的脸。放下毛巾，却没有递还给亚利安，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毛巾，那股浓浓的自我厌恶和失落感又排山倒海袭来。如果她的存在只会带给别人不幸，那么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如果真是这样，她消失的话，是不是对别人、对自己都好？反正，在这个世界已没有她的亲人了，没有人会为她的消失而伤心悲痛，而她，也不必一个人孤独地挣扎在红尘中。
　　“亚利安，如果我离开的话，是不是对大家都好？”低低地说出她心中的不安。
　　“绯儿小姐，您是不是要离开了？为什么要离开？您要到哪里去？是不是亚利安服侍得不好？”小男孩急了，一把抓住绯儿的衣角，一串连珠炮般的问题劈哩叭拉地炸过来。
　　“咳……咳……别……别这么激动。”被小男孩激烈的反应吓到的绯儿讲话都结巴了。　　“我……我只是说如果，如果啊。你知道如果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有可能不会实现的意思。我只是说说而已。”
　　“是这样的吗？”他半信半疑。
　　“是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满脸童叟无欺的笑容。
　　亚利安偏头想了一下，说道：“如果绯儿小姐不在的话，大家都会寂寞的。”
　　“咦？”
　　“您不知道吗？您来了之后，宫殿里的人都很高兴呢，每天都笑得很愉快，气氛变得好轻松，做起事来也有精神，连卡尔王子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真是这样子吗？”这么说来，她真的发挥了些作用？不是一无是处，只会连累别人？
　　“是啊。绯儿小姐，你千万不要离开啊。”
　　“噢，好，好，好，不离开，不离开。”摇摇手，她有些怕了这个小男孩的认真劲。
　　唉！她真的可以留下吗？如果她留下来，只要那个灰衣人不放弃，今天的事就会一再上演。她真的不想再看到别人因为她的缘故而遭遇不幸了。
　　抬头看到那个小男孩还在盯着她，一副生怕她说话不算话的样子。她的信用就那么低吗？不过，回头想想，好像是不怎么高的样子。她在心里尴尬地笑了两声，忙转移话题。
　　“我好像睡很久了？”全身的骨头动一动就觉得酸疼。
　　“是挺久了。您已经睡三天了，医生说，您惊吓过度而发烧昏迷，所有累积的疲惫都发作出来，才会睡这么久，等睡够了自然就会醒过来。不过，我真担心您再睡下去，身体会撑不住。”
　　三天？这么久，难怪她觉得肚子好饿。
　　没想到还好，一想到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啊，您饿了吧，我去端些吃的来。对了，我得去通知卡尔殿下，他一直都很担心您，知道您醒过来了一定很高兴。”
　　少了只吵杂的麻雀，房间里又静了下来。绯儿拥被坐在床上，回想起岚水河的那一幕，犹心有余悸。当时只要稍有差池，她或者亚利安便会魂归离恨天，跟人世说Bye-bye了。如果只是她的话还无所谓，反正她也死过一次了，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多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可是，亚利安还小，还有远大的未来等着他，不能因为她的介入而改变他原本既定的命运。
　　一束阳光洒在被子上，细小的尘埃在阳光里飘浮。她伸出手，接住阳光。不同于夏天的灼热，秋天的阳光暖暖的，照得她的手也暖暖的，心也暖暖的。这不会烫人的温暖让她似曾相识，似乎在某个时候，她也曾拥抱过这份温暖。是梦？抑或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