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青春公式 ...
-
美柚曾经介绍过，东汀小学带有“海边小地”之称，那是她念过的学校，一所挨着海的小学，靠得太近了，有时候连校歌都能被浪声盖住。
它旁边，就是我们现在就读的柳汐中学。也是柳港村里唯一一所中学。
它靠海而建，晨读时能听见浪涛一声声撞进教室，像是有人从远方拍了拍我的心。
校门前是两棵老柳树，年年发芽，每次风一吹，就像是在低声对学生讲悄悄话。
这天早上，风格外大，海面泛着白光，像是上天悄悄撒了糖。
王老师穿着永远笔挺的灰西装，站在讲台上，像一块站在台上的岩石，不容动摇。
全校最有威慑力的班主任，语文数学纪律三合一。就像她爱喝的三合一咖啡一样，是一个很讲究的人。
现在正是——数学随堂测试时间。
这会儿她翻着卷子，我望着窗外海浪，恨不得风能把卷子刮走。
“还有一个小时。”
我拿着铅笔的手指头出汗了，心跟着手上的分数往下掉。
海风吹过头皮，凉意渗进骨子里，也比不上我心里的慌张。
“烦死了，”我咬着笔，“我和数学，八字犯冲。”
美柚在我旁边，嘴里说着碎话：“脑子转得快烧了……热死了，感觉可以在桌子上煎鸡蛋了。”
我差点笑出声，还没反应过来，讲台前传来一记眼刀。
“什么要完了？”王老师的目光扫了过来。
浪突然猛拍礁石，像王老师踱步的皮鞋声。
我赶紧坐直：“啊？我是说，快做完了。”
她点点头，又继续翻卷子，纸张摩擦的声音像深海某种回响，冷得瘆人。
美柚低头抖着肩，笑快憋不住。
她瞄了一眼右边的我。
我那时正认真写题，几缕碎发贴着额角，神情专注得像活在一个无声世界。
因为她莎莎的响声，我发现了美柚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像是闻见了我发间淡淡的柠檬香气，整个人顿住了呼吸。
两人之间只隔着空气，海浪仿佛能听见我俩心跳重叠的声音。
她的目光划过我纤细的手指，停在那张贴着粉鲸的小笔记本上。
我知道她看得正出神。
因为，我的皮肤都被她的视线看得轻轻发抖。
“喂，美柚，第三题怎么算？”我打算吓一吓她。
她一怔：“啊……我看看。”
我凑过来借草稿纸，发丝轻轻扫过美柚肩头。
“谢谢啦。”我拿着纸笑了一下，眼角弯成月牙。
也没注意那张草稿纸的背面，她留下的，歪歪斜斜的一行字：
谁叫你不认真读书，这次可救不了你咯。
下面还画了个小公式：
X + Y = LUV (Love)
美柚盯着我的背影，耳朵发烫，笔尖却在纸上画起了圆圈。
不论如何，我们都已经交卷了。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下午还有历史，明天还有英语和地理，后天连体育都要测体能。
测试周就像场海啸，我们每天都在“生还”和“溺水”之间。
而我们，只能一边听浪声，一边在柳汐中学的课桌前挣扎。
日子仿佛很慢，却也一页页地翻了过去。
转眼间，我们把整个中学时光，悄悄藏进了海风与书页之间。
毕业那天，书架上多了一本纪念册。
我们的那一页，是一张体能测试的合影。
两人摔在沙滩上满身是沙。
封面是海，是柳树的影子，是偷偷夹在课本里的那段青春。
风吹起书页，像翻开那几年，夹在心事里的小秘密。
不知道是谁，贴了张粉色贴纸。
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
X + Y = LUV
美柚“啪”地合上本子，装作若无其事。
我偏头看进了她的眼睛，她的耳朵红透了。
她低着头，小声说：“不是我写的。”
一号房间的风扇，轻轻拂过我们二人的刘海，像是它知道了什么，也像是替我们保密了什么。
我看了一眼，眼尾勾着一抹笑意，却什么都没说。
下一秒，美柚的拳头就轻轻捶在我的肩上。
我转头看向远处的海，阳光落进她的侧脸，像是夏天也想留下我们这一页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