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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晚剧本杀 晚上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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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702的客厅已经飘起了草莓味的“血腥味”——林知许正往江琛的黑风衣上泼稀释过的草莓酱,美其名曰“还原斧头帮凶案现场的溅射角度”。江琛捏着衣角皱眉:“再泼十毫升,这件衣服的染色面积就超过20%,符合‘直接丢弃’标准了。”
“丢就丢!”林知许把空瓶子往茶几上一放,“反正你这件是去年在地摊淘的高仿,五十块买的,丢了不可惜。”她转身冲飘窗喊,“许书语!别刷你的宝贝书了,快来当‘盲眼证人’!”
许书语正用软毛刷给《明史食货志》除尘,闻言推了推眼镜:“来了来了。不过说真的,明朝的帮派不叫‘斧头帮’,当时民间组织多称‘会’或‘社’,比如……”
“打住!”林知许把写着“盲眼证人”的布条往她眼睛上一系,“人设是‘吓得看不清但心里门儿清’,台词就一句‘我听见凶手脚步声了’,不用加历史注解!”
刚系好布条,门铃响了,三声清脆利落,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林知许蹦过去开门,沈姒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银色香薰机,身后跟着叼着根棒棒糖的陆则衍。
“温砚之说你们玩剧本杀,”沈姒把香薰机往门旁的鞋柜上一放,语气谈不上热络但也算平和,“这玩意儿在703跟他吵了两句,怕吵到你们,过来打个招呼。”她扫了眼客厅里的“血案现场”,嘴角弯了下,“你们这阵仗,比我家管家摆的圣诞装饰还热闹。”
陆则衍晃了晃手里的两罐可乐:“沈姒特意让我买的,说算赔罪——早上她那香薰机味道是有点冲。”
“也不是冲。”沈姒补充道,目光落在许书语怀里的书上,“要是这香味对书不好,我现在就收起来。毕竟是老东西,娇气。”
许书语赶紧扯下布条:“也不是娇气,就是明朝的宣纸怕化学香精……”
“正好!”林知许一把拉过沈姒,“缺个‘斧头帮帮主的小老婆’,穿旗袍那种!你气质绝配!”她从衣柜里翻出件红色丝绒旗袍,“你看这料子,跟你那支珍珠耳环多搭!”
沈姒捏着旗袍领口打量了下,没推辞,只是挑了挑眉:“旗袍可以穿,但台词别太傻。我沈姒演的角色,就算是小老婆也得是有风骨的那种。”
“放心!”林知许拍胸脯,“给你加两句‘怒斥凶手’的台词,保证有风骨!”她突然指着许书语头上的木簪,“这个借你戴戴!仿万历年间的,配旗袍绝了!”
许书语下意识捂住发簪:“这是文物复刻……”
“就戴一下。”沈姒伸手轻轻拨了下那支木簪,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我会小心,坏了我赔你十个——就算是博物馆同款,我也能让管家给你找来。”
许书语被她那股自信劲儿噎了下,反倒松了手:“那……小心点。”
沈姒利落地把发簪别在鬓角,对着茶几上的小镜子照了照,嘴角勾出点笑意:“确实挺配。算你眼光好。”
这时温砚之背着个帆布包走进来,往茶几上摊开一堆东西:反光条、计时器、笔记本,还有个迷你手电筒。“根据我的测算,”他推了推眼镜,“游戏时长建议控制在120分钟内,超过则每人需多承担0.8度电费;另外,茶几边缘已贴好反光条,防止磕碰——沈姒你的高跟鞋跟高5厘米,走路注意反光条位置,别绊倒。”
沈姒瞥了眼地上的反光条,没怼他,只是淡淡道:“知道了,温会计。等会儿算‘尸体损耗费’的时候,记得给我打个折,毕竟我这旗袍干洗费比你那加湿器贵十倍。”
温砚之愣了下,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笔:“可以,按8折计算。”
八点整,剧本杀正式开场。林知许用变声器念旁白:“斧头帮帮主昨晚死于非命,凶器是一把……”
“等一下!”许书语举手,“根据《万历野获编》记载,明朝的民间组织……”
“盲眼证人禁言!”林知许把布条又系回她眼睛上。
沈姒穿着旗袍走到“尸体”(靠垫扮演)旁,念台词时特意挺直了背:“官人虽死,我沈氏绝不屈于凶□□威!”念完自己先笑了,“这台词还行,没太傻。”
温砚之在角落记时间,突然插了句:“根据你的站位,距离‘尸体’1.2米,符合‘悲伤但保持体面’的人设,比剧本要求的1.5米更合理。”
沈姒挑眉:“算你有眼光。”
陆则衍扮演的路人甲正演到“被斧头吓到抱头”,突然指着沈姒的发簪笑:“歪了歪了,像骄傲的小孔雀歪了翎子。”
沈姒伸手去扶,发簪“啪嗒”掉在地上,木簪头磕出个小缺口。许书语“腾”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捡起来,眼圈有点红。
“啧,”沈姒弯腰看了眼缺口,语气依旧平稳,但伸手的动作快了半秒,“多大点事。”她从包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把发簪小心翼翼放进去,“明天我让管家联系文物修复师,这点小缺口,保证修得跟新的一样。”
“不用不用!”许书语赶紧摆手,“我自己用砂纸磨一下就行……”
“我说修就修。”沈姒把盒子往许书语手里一塞,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骄傲,“我沈姒碰坏的东西,还没让主人自己动手修的道理。再说这点活儿,对修复师来说就是小儿科。”她顿了顿,补充道,“别跟我客气,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许书语捏着丝绒盒子,突然笑了:“那……修好后还能借我戴戴吗?确实挺好看的。”
“当然。”沈姒挑眉,“到时候配你的汉服,比配旗袍更合适。”
林知许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继续玩!沈姒这次演‘失手打碎发簪但气场不减的烈女小老婆’!”
游戏进行到一半,沈姒突然指着许书语的书堆:“你这些书总放飘窗上也不是事,回头我让管家送个除湿柜过来,恒温恒湿的,比你那湿度计管用。”
许书语眼睛一亮:“真的吗?但那种柜子很贵吧……”
“不贵。”沈姒说得轻描淡写,“我家储藏室堆着好几个,放着也是落灰。”她瞥见许书语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补了句,“别想太多,不是施舍,就是嫌你这书受潮了有味儿,影响我闻香薰。”
这话刚说完,温砚之突然举着手电筒照向厨房:“根据我的观察,林知许刚才拿的‘假血’是草莓酱,现在厨房台面上还剩半瓶,糖分含量过高,容易招蚂蚁——建议立即密封,否则清理蚂蚁需额外支出杀虫剂费用18元。”
“知道了知道了!”林知许手忙脚乱地往厨房跑,“温会计你能不能别当行走的百科全书?”
沈姒看着温砚之认真记录“蚂蚁防治预算”的样子,突然笑出声:“他这样活着不累吗?买棵菜都得算三遍农药残留概率。”
陆则衍凑过来:“你可别笑他,上次我跟他去超市,他光挑牙膏就挑了半小时,说要算‘氟含量与价格的最优比’。”
“傻得有点可爱。”沈姒拿起桌上的薯片,往嘴里塞了一片,“不过比我家那些只会说‘大小姐您说了算’的管家强点,至少真实。”
九点半,剧本杀散场。沈姒帮许书语把书摞起来,动作不算轻柔但很稳,每本书都对齐了边角。她瞥了眼许书语膝盖上的《明朝首饰图谱》,随口道:“这书上的发簪样式一般,下次我让管家把我家那本《明清首饰考》寄来,比这个全。”
许书语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本书我找了好久!”
“小事。”沈姒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明天天气不错”。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袋子,往许书语手里一塞,“这个给你,进口防潮剂,比你那包好用。别让你的宝贝书发霉了,到时候又哭唧唧的,烦。”
许书语捏着袋子笑了:“谢谢。其实我也不是爱哭,就是……”
“知道了,老东西金贵。”沈姒打断她,嘴角却藏着点笑意,“赶紧收好吧,等会儿温砚之该来算‘书籍占地面积的物业费分摊’了。”
703那边,温砚之正在给陆则衍算账:“可乐3.5元,在702待了105分钟的电费0.23元,总共3.73元。”
陆则衍掏出五块钱:“不用找了,算请你的。”
温砚之认真地说:“那我明天请你吃楼下的豆浆油条,差额1.27元从豆浆里扣,给你多放半勺糖。”
江琛在收拾剧本,林知许凑过去:“你看沈姒,果然是白天鹅,就算送东西都带着股‘我说了算’的劲儿。”
江琛笑了笑,指了指飘窗,沈姒正拿着许书语的软毛刷,笨拙地给《明史食货志》除尘,许书语在旁边小声指导:“顺着纹路刷,别太用力……”
“白天鹅也不是铁做的。”江琛说,“只是习惯了用自己的方式待人而已。”
十点整,702的灯灭了。许书语的书躺在飘窗上,装发簪的丝绒盒子压在《大明会典》上,旁边放着沈姒留下的进口防潮剂——包装上印着法语,一看就价值不菲。703的灯还亮着,温砚之在给加湿器加水,沈姒正对着手机跟管家发消息:“找最好的文物修复师,修一支木簪……对,就要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陆则衍凑过去看:“至于这么较真吗?三百块的东西。”
“不是钱的事。”沈姒收起手机,语气淡淡,“是我沈姒的面子——我看上的发簪,就算磕了也得是最好看的那支。”
窗外的月光照进两个房间,702的飘窗上,书页被风掀起个小角,又轻轻落下。楼下的烧烤摊收摊了,远处传来晚归的汽车鸣笛声,云境花园7楼的第一晚,就在这些细碎的声音里过去了。
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许林知许的剧本杀真能把厨房搞成“血案现场”,也许温砚之会算出大家每天喝的水值多少钱,也许沈姒请来的文物修复师真能把那支发簪修得完美如初。但至少现在,每个人都躺在自己的新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动静,有点陌生,又有点莫名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