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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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綦之理只想打道回府，但转念一想，自己不痛快，怎么能让惹她不痛快的人痛快，立时又打起了精神，镇定自若地向前走。
綦六不敢掺和进兄长和五姐的事里头，努力把目光挪到两侧的小摊子上。
糖人啊糖人，你可真是个糖人。
綦四没敢说话，六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半晌，还是杨峻先开口问候起綦之理的父兄。
綦之理道:“父亲和长兄长伴君侧，不得闲。”
问候完家人，杨峻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綦之理问道:“杨世兄以前不曾陪家中姐妹元宵游玩吗？”
杨峻道:“我是家中独子，由母亲独力抚育，是以未曾有此等机会。”
“杨伯母能教出世兄这般出色的人才，必是极有远见卓识的。”
杨峻笑道:“在下才学只算平平，比不得綦相公。不过家母妇容言功臻善，历来为族中长辈称道。”
綦之理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沈惊舟却忽然出言，“杨兄不过及冠之年，能为一省解元，你若是才学平平，我们这些人怕只能是略识得几个字了。”
“沈兄过誉。”
沈惊舟走到杨峻身侧，亲亲热热地问道:“只是杨兄都二十岁余，怎还没有娶亲？”
綦之理瞪圆眼睛，这人说话这么直白的吗？
她悄悄落在后头，靠杨峻更近些，好观察杨峻的表情，一时间竟和谢珩并排而行，但此时她也注意不到这一点了，全副心神都系在杨峻和沈惊舟二人的对话上。
只听杨峻愣了一瞬道:“家母管教甚严，考中功名前不许我为女色分神。”
沈惊舟奇道:“杨兄好定力。”
杨峻被他这直白的话打得无言了片刻，怎么可能有男人二十多年完全不近女色，可直接在綦五娘子前说自己有通房，便是直接给綦家人找不快了。
只好微微一笑道:“沈兄这话谬赞了。素闻沈兄好美人，我自是比不得沈兄心怀宽广。”
男人间撩架也是蛮直接的呀，听着两人一个阴阳对方定力过人，一个讥讽对方放浪形骸，沉迷女色，綦之理在后头听得好玩。
怕被发现自己偷听别人说话丢失自己闺秀的面子，綦之理还特地放慢了步子，蓦然一侧首，看见谢珩俊秀流畅的侧脸。
綦之理忍不住怔愣。
谢珩这厮，人一般，这张脸却是无论如何都挑不出来毛病的。
谢珩察觉到身侧的目光，疑惑道:“怎么了？”
是她的错觉吗？她竟从中听到了一点温和。綦之理心里古怪，道:“那边有盏灯好看。”
谢珩循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一盏平平无奇的素净宫灯，并不像是綦之理喜爱的样式，但綦之理心思向来千变万化，他总是猜不到，忽然改性子喜欢上了素净的玩意也不一定。
只问:“要买吗？”
綦之理道:“算了，现在看又觉得不怎么样了。”
她搞不懂谢珩怎么突然好心，打定主意不在开口了，谢珩也是金口难开的人。两个人沉默着继续往前走了片刻，谢珩忽然又问:“老师看中杨世兄了？”
綦之理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哼了一声道:“我又不是我爹的好徒弟，晓得他老人家的心思。”
綦之理对她爹的不满有段时日，先是不许她退韩家的婚，要不是她碰巧发现姓韩的好龙阳，指不定就要嫁到韩家守活寡。后是——
她又不满地看了谢珩一眼，还把他们两个凑成一堆。
说实话，其实对这个杨峻她也有诸多不满，但和她爹说，估计只会说她只顾小女儿家的心思不顾大局。左右现在还没到春闱，婚事还没成，她也就懒得忧心是否要和杨家定亲了。
忽而又想起一桩事，问谢珩道:“周家，到底怎么回事？”
当日心情烦闷，一时没注意，谢珩这家伙向来做事说话滴水不漏，若不是知道些风声，怎么会忽然同她说那些话，只是她想通之后又被一大堆事推着，灵光一闪后就忘了这茬。
谢珩道:“既然都放下了，何必寻根究底。”
綦之理道:“你这样可就很没意思了。”
谢珩:“……我并不知晓其中内情。”
“那你猜到了什么？或者说什么让你发觉周三郎素妻另有缘由？”綦之理道。
都是千年的狐狸，她还不了解他。
“你可知道周兄曾经订过一门亲事？”
綦之理自然知道，“我朝妙净打听过，等等，莫非？”
到底是在大街上，人多口杂，綦之理只好隐晦些问:“未婚妻？”
“兴许是。”谢珩应得很谨慎。
綦之理却是已经将来龙去脉想清楚了。
周三郎的未婚妻没死，不仅没死，还拿着信物前来要求周三郎完婚，周殿帅自然不会同意自己最看中的儿子娶一个无权无势孤女进门，难怪周三郎以死抗争，导致大病一场。
唯一说不通的就是，为什么周三郎之妻和周家不愿说明柳氏的身份，不然殿帅之子信守旧时承诺可是一桩美谈。
文人向来把名声看得重，譬如她爹，明明自个儿也对韩家诸多不满，但始终不愿意背负背信弃义的名声退婚。
其中缘由恐怕就要涉及朝堂之争周家之密，的确不适合深究下去。
不过——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害得我抄了多少《清静经》。
谢珩道:“这种事，深究没好处。当时你气在心头，太容易逞一时意气。”
理智上，綦之理晓得谢珩没说错，可感情上，却是却又觉得对方在挑衅。
什么叫容易逞一时意气？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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