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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 烈酒都下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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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豪车精洗的客户,是可以在包厢式休息区稍作等待的。
路向宁正在回一条很重要的投资决策信息,头都没抬一下。但他身边的司机腿软地快站不住了,因为他正亲眼目睹洗车小妹先是把一杯上好的金骏眉递给他。紧接着....
这洗车小妹看了眼柜子里一排高档茶叶(陈枫怀疑连一秒的思考都没有),就关上柜门。而后她拿起桌台上拆封过的冲泡茶礼盒,取了一个茶包,给沙发上寒气森森的贵客泡好一杯伯爵红茶。
我喝金骏眉领导喝预制茶.....陈枫瞬间觉得手里的杯子好烫手,手抖得快要握不住,为什么刚才就那么口渴要去喝呢,自己认识这洗车妹吗?怎么一上来就想害死他。
但是日理万机的路总并未留心角落里的小动作,他接过递来的茶,见到滚烫的茶气幽幽向上飘,也就随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等它冷却。
“所以,你出事之后就一直躲在这里。”路向宁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
但是子衿真的受不了“躲”这个字眼,好心情已经被她的前未婚夫给毁干净了,开始后悔为他浪费一个茶包,矿泉水也能喝啊,等他走了又得多洗一个杯子。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叫她讨厌。要问子衿落魄后最不想见到的人,背刺过她的闺蜜都排不上号,而路向宁绝对排第一。
“不是躲。”出于礼貌,祝子衿还是耐着性子给了他解释:“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气氛再次僵到极点,子衿不再给对方羞辱自己的机会,开口道:“二位请稍等,我去洗车了。”
望着倔强离去的背影,路向宁首先是诧异,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双手不沾阳春水,一点疼就能惊动祝家全部私人医生,如今会给自己洗车,神情认真的跟什么似的。接着,淡淡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因为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祝子衿都会这样从他的视线中离开,相同的背影,相同的抗拒,甚至这一次比之前要更加厌恶。
路向宁不明白,自己有这么让人讨厌么。茶凉了几分,他端起来抿一口,想喷出来...面色一向冷静端重的路总瞪大双眼,毕竟到哪都受人景仰从来没喝过这等劣质茶。路向宁一记飞眼瞥向司机,陈枫早就脸涨得通红,崩溃得朝他摇着头,双手连连摆动,“我不知道....”,要是能挖地洞他早就钻进去了。
路向宁起身朝洗车区走去,默默地看着忙碌的祝子衿。原来不是嘴上说说的功夫,她是真的有在很仔细地洗车。还挺专业...他想。
“你过得还好吗?”子衿正忙着擦后视镜,冷不丁听见对方这句关心,却也不知道怎么去回应。
为什么会因为路向宁的一句问候而感到委屈呢,明明从父母被带走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把一切情绪都隐藏得很好,好到章伯都看不透她的内心。嘿,坚强点吧,不能让爸妈失望,只要自己还活得好好的,至少里面的人能少一些操心。子衿一直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但却无法解释为何有想诉苦一切的冲动。
“我其实...” 我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开心,不,是糟透了,每天失眠,闭上眼就是混乱的几个片段,像噩梦一般在她脑海里不断重复上演。可一睁开眼,她看到了什么,迈巴赫的后车座上是一束鲜艳的粉色玫瑰,花簇中央,插着一个更精美的卡地亚手表盒子。哦,原来这人今天洗车也是为了和新的对象去约会的,圣诞节他还挺知道表达浪漫的。
本来,祝子衿还有一点意外,祝家败落后,几乎所有曾经往来过的对象,都保持沉默,未伸出援手,但也没有公开撕破关系,也许,他们都在看路家的眼色行事。祝家闹出这样的丑闻,按理路家就算这时候跳出来说婚约取消也完全无可厚非。但出乎意料的,路家竟在拍卖会上帮他们保住了最后这套房子。这就很微妙了。
子衿在想,祖父和曾祖父那辈的一点交情还是被路家记在心上了呢。
可是、依然、没有任何意义。
再一张口,眉间紧蹙的委屈已经荡然无存了:“我其实过得还不错。我是说...真的,挺好的,没什么大不了啊。”
这就是不肯说真话了。路向宁没有深入了解过任何一个女人,但他也知道这一群体的某几类特性:口是心非、喜怒无常、敏感多疑,而最典型的莫过于——很爱在有事的时候说“我没事”。如果她不伤心,就不会露出这样一副落寞的神情。
路向宁想着,今晚还有一件小有麻烦的事情要去解决,眼前这位倒是棘手多了,索性,就把祝子衿的事暂且放一放,等他做好决断要如何安排她之后再来处理。
路向宁吩咐陈枫将车开走,但只开出一百米不到,又停下来,只见陈枫匆忙地下车朝祝子衿跑过来,递给她一副贵重的羊毛手套,瑞士纯手工制作,特别厚重暖和。祝子衿没有接,也不想接,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陈枫却很急着回去复命,将手套硬塞到她手里,讪讪地说:“祝小姐,您别为难我了。”
夜色渐渐深了,总算是送走这尊大佛。但今晚的偶遇改变了子衿原本买个小蛋糕就把挚爱节日度过的想法,既然过得不错,嗯,她决定要去往年圣诞都报道的那家餐厅大吃一顿。也不知道是要像谁证明呀。
女孩裹紧驼色大衣,将下巴往柔软的,起球的羊毛围巾里使劲缩,子衿看着自己这一双手,洗车后湿气很重,冻得红彤彤的,但她依然没有用路向宁给的手套,一想到上面残留着他的味道,她就很烦躁。明明都有下家了,还朝她示好什么。
何况,她已决心放纵,待会儿就点一杯杜松子酒,烈酒都下肚了,还能有多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