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平淡的生活 ...
-
“要死要死要死！”在温妍的脑子一片糟乱时，敲门声响起，她哥的声音从外面的起来：“温妍，你醒了没？”
“……没啊，哥，我还没醒呢。”温妍默默钻进被子里。
“我数到三，开门，一、二——”温叙说。
“等等，我，我来了——”。
客厅里。
温妍穿着整齐地接受她哥的审问。
“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逃学？”温妍看着自家不省心的妹妹，加重语气：“别告诉我你逃学就是去喝酒，还和一个陌生男生一起？如果不是他打电话给我，我……”
“我错了。”温妍光速认错，然后低头沉默，不是她不想解释，而是她不知如何解释，现在的她完全不确定当时的自己做出这样的行为动机。
说什么？说自己被人忽视仿佛回到小时候？说自己暗恋无果还搞得两人关系如此尴尬？
好耶，她总是擅长把自己的平静的生活掀起了一些波折，上天保佑，这些波折最后会无伤大雅。
这怎么说？人果然不擅长共情，即使是不久前的自己。
温叙见她沉默，叹了口气：“我希望你把握好，这是你的选择，你的人生，我无权干涉，只是负责提供建议。虽然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你有些事确实非常不走寻常路，但作为你哥，我希望你想好，不管任何事。”
“审问”到此结束。
两人的身份又切换到了平常的兄妹模式，温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爸妈和学校那边……”
“爸妈那边我把消息压住了，至于学校那边我给你请了几天假。”他哥站起来，看了她一眼：“你嫂子今晚要见你。”
温妍瞬间支棱起来，手中的抱枕被她无情的扔到一边：“谁要见我？她？！”
他哥只是抛过来一个“淡定”又或者是“无语”的眼神，留下温妍独自消化。
不怪她反应大，说起她这个前舅母，哦，现嫂子，一直是她们家神秘又绕不开的存在。
她的舅舅比她妈妈小了十多岁，因为年龄小，所以家里没怎么管他，他也没长歪成不学无术的纨绔富二代，反而一路名牌大学相送，最后创办了属于自己的公司，无疑不是家族中最闪耀的存在。
对他的婚事，她妈莫名上心，有一种我走过的路你也别想跑的窃喜，着手安排的几次相亲来联姻，都被他以“尊重婚恋自由”堵了回去。反而是温妍她爸看得透：“心里有人了啊。”
于是在她妈的逼问下，他才支支吾吾的承认：“有，但还没到那一步。”在旁边偷听的温妍睁大了眼睛：还有她舅舅追不到的人。
等到温妍上初中后，他舅舅给她透露说他们俩是一起创业的，“她很厉害。”说起他和那个人，他的眼睛有温妍从未见过的神采。
她对未曾谋面的那个人充满了好奇。
“那她叫什么？”温妍问。
“蓝夜。”
很好听的名字。
小温妍默默记在心中。
又过一年，舅舅终于追到了她。温妍高兴坏了——这意味着她能见到她的舅母了。但她左等右等，也不见舅舅带她回家看看。
终于她妈忍无可忍，这个年必须得她带回来一趟。温妍理解妈妈，她知道她妈是觉得这个从未见过的舅母，是她舅舅为了逃避相亲打的幌子。
毕竟，没有见过的舅母，是不存在的舅母。
他舅舅直到这时才坦白了“不是他不想带，而是她不想来。”原来她和舅舅确认关系之前，她就明确提出——她只是和他在一起，和他家没关系。她不想参与他的家。
荒谬的理由，她想。
舅舅还没说完，温妍就起身回房了——她很伤心，原来从小就想见的人，根本就不想来她家。从那以后她自动屏蔽了她蓝夜，也没再称呼她叫舅母，也没生出见她一面的念头。
即使家里人对蓝夜和舅舅都不怎么支持，舅舅还是坚持，最后蓝夜同意了他的求婚。哪怕婚后，就连过年也是各自回各家。不过这是后话了。
这个婚礼很简单，但温妍赌气没去。但心里还是为舅舅能和心仪的人在一起而开心。
但她发现自从结婚之后，舅舅好像并没有以前快乐。一次醉酒后，她舅舅跑到她家借宿一晚，她妈让温妍倒一杯水送到他房间。
温妍轻轻推开门，里面舅舅靠在床头，正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我本来……本以为结婚之后，你就会……会对我在意一点……”
“可是，可是，我……和你结婚，不是为了你、你、手上……的公司、股份的……”
“蓝夜，不是、谁都不像、你一样，把……感情当成生意来做的……”
“我好恨你……”
“但他妈又忍不住爱你……”
“我是不是……要疯了，”她听着她舅舅的喃喃自语。
原来是这样。温妍倚在门上，半响没动。
私底下，温妍想，这就是爱吗？在婚姻中的所渴求着的无望蓝调的爱？
她以此感叹：“爱情都是悲剧吗？”
她哥经过碰巧听到，补了一句：“有悲剧的是婚姻，爱情没有悲剧。”
这个逼是非装不可吗？
他们名存实亡的婚姻，持续了不到一年，温妍听说是她舅舅提出的，蓝夜直接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冷酷到从来没爱过，也许呢？
直到这时，温妍也没真正见过蓝夜。她认为从此就再也不会听到关于蓝夜的消息了。尼玛，谁能想到她会成为自己的嫂子这种神转折，不过这也后话了。
她舅舅那时真的消沉了很多，为了避开蓝夜，他将公司的代理权全权给了她哥，自己跑到国外旅行，放松心情。
她哥也开始忙碌起来，有一段时间整天都不见人影。那时她以为她哥是为了事业拼搏而忙碌，现在回过头去看他分明是去泡她嫂子去了。
再次见到舅舅，是他和他如今爱人的婚礼。他说他和爱人是在旅游途中认识的，对方是个自由职业者。放在以往，要是得知他找了摸不清背景的人，家里其他人绝对要跳出来反对。但经过他上一任婚姻，大家只希望他幸福就好了。
别为了一根玫瑰的枯萎而哭泣，泪水只会将幸福淹没得了无踪迹。
最后她舅舅将婚礼定在了爱尔兰——据说这是一个不允许离婚的国度。
婚礼上，温妍看着舅舅——他挽着爱人，笑得很开心，这让温妍舒心。
他真的走出来了。
这时，她哥举起酒去敬了一杯酒，对她舅舅说：“恭喜，一切安好？”那时候，她哥已经和蓝夜在一起了。
“当然。”她听到她舅舅回答。
终于，一切安好……
才怪。
“你刚、刚、说、什、么？！”温妍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几个字。
“我说我和蓝夜在一起？”温叙平静的重复。
“你敢不敢把这句话说给我舅舅？”
“我刚不是问了他了，他说了“一切安好”么。”温叙倚墙，望着天花板。
“你这让爸妈怎么办？”温妍几乎疯了，你敬的那杯酒原来不是祝福，是哥们你前妻归我了？
“我会找时间和他们谈的。”
温妍怎么也没想到，她哥找的时间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家庭聚餐。
饭桌上，一家说说笑笑。突然，她哥来了一句：“我和蓝夜在一起了。”请相信，温妍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恍惚间觉得她哥是说自己去上厕所一样简单。
她妈被汤呛了一口，倒还是他爸镇静，竟然还很认真的询问：“什么时候？”
他哥回视，端正坐姿道：“放心，是他们离婚后。”
我还得夸你不成，温妍险些翻了个白眼。不过爸妈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抓狂失控，温妍不禁欣慰，尤其是他爸，这时候简直像一位英雄。
三秒钟后，她爸镇定地放下筷子，转头对外面的保姆说：“快快，我的速效救心丸。”
沈女士叹了口气，优雅地放下碗，伸出一只手呼啦温爸的背，利落地将手边的温水递给他，扭头向温叙投向略带责备的眼神。
要来了吗要来了吗!温妍身体坐直，眼睛瞪圆，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说这事之前一点预告都没有，看你把你爸激的，下次注意。”沈女士说。
“明白。”温叙道。
只是因为这个么？！温妍傻眼。
沈女士看温先生缓和下来后，才认真地看向温叙，他哥坐直回视，右手握住左手手腕。
“那也就是说，”沈女士认真思考着，温妍静待“佳音”，几秒钟后，她接着说：“我的弟妹现在成了我的儿媳？”
妈呀，真是好惊人的发现啊！温妍在心中为妈妈鼓掌。
“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缓过来的温先生拍了拍胸口，看向沈女士，两人之间交换了彼此才能看懂的眼神。
“我要见她一面。”沈女士说。
“她也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我觉得可以先和我聊聊。”她哥镇静回道，温妍不禁重新审视她哥，不禁发出“啊咧咧这就是传说中成年人的担当么！”的感想。
她妈笑了，笑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在温妍已经游离天外的时候，沈女士突然把目光投向她，目光轻柔：“妍妍怎么看？”
嗯？问我吗？我可不玩这种危险的站队游戏！听起来很心酸就是了，我也没谈过恋爱，完全没有任何建议啊，在不擅长的领域，提任何建议都是愚蠢的！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不小，总而言之如果处理不好，就会成为笼罩在他们家上空的阴云，虽然不会真的会劈死谁，但还是最好提前按上避雷针。
脑子里飞速旋转了几秒，拿定注意后，她身体舒张，神采飞扬：“确实需要见一面，以朋友的身份。”
“和我想的一样。”沈女士冲她眨眨眼睛。
于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天气不冷不热，风掠着仅存的一点凉意不紧不慢地经过，是最适合漫不经心度过的一天。
不过，由于今天他们家来了个特殊的客人，所以今天也变得格外庄重起来。
温妍扒着阳台的护栏，低头注视着院子里并排而坐专注聊天的两个人。
“喂，大仙您不下去吗？”温妍扭过头，看向从开始就戴着墨镜，平躺在躺椅，都不知道神还在不在的哥。
半晌之后，他道:“她很厉害。”
又是这四个字。
温妍转过去，看向……她。
那个她，那个她，那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萦绕在温妍身边，却从未有机会一见的她。这是温妍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现实中的、蓝夜。
那个她舅舅和她哥都先后沦陷，那个每次家族聚会都少不了议论的话题焦点——她和她舅舅那段堪称丧偶似的婚姻，属于是放在八点档都显得庸长的程度，还有……她让人看不懂以至于匪夷所思的想法。
于是，这么多年下来，道听途说中，在温妍看来这个迄今为止连面都没见过一面的人，是冷血、无情、利益至上、自私自利的。
温妍没想想到再见她会是这种情况，院子里的两人神情放松，氛围愉悦，肆无忌惮地笑出来。
温妍决定收回对她过失的评价。也对嘛，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她舅舅抱着浮木仍不肯撒手，才能让她哥心甘情愿地溺在其中，才能在见她第一眼就没办法说“不”。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蓝夜主动拥抱沈女士，状作告别。
眼看快躺僵硬的温叙，此刻一跃而起，顺手将墨镜塞她手里，快走了几下后，突然停下来，原地转了半圈看向她，挑起半边眉：“不一起来么，你不最喜欢凑热闹了么。”
“我就不了，”温妍戴上墨镜，扭了扭僵硬的脖颈：“我们现在还不是朋友。”她还没邀请我呢。
温叙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做过多的停留，转身向楼下奔去，身后的温妍嬉笑着喊道：“哥，好不容易嫁出去了，一定要幸福啊！”
温叙笑骂一声。
随着脚步声的远离，周围安静了下来，温妍将视线重新投向楼下那人身上，只有缓慢经过的微风才听见了她的喃喃自语：“我挺期待的，真的。”
她不知道这次故事的走向会如何，但这次她可以勉为其难的相信她哥一次，毕竟爱情没有悲剧。
风被拉长，飞向远方，跨越时光，寄来了那份邀请函。
这章是我恶俗癖发作，一写就停不下来啦，相信我后面会不定时掉落有关他们的主线剧情之外的番外，会有蓝夜和温叙和她舅舅的狗血燃冬三人组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